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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盲症 继文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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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文科第一跳槽理科还考进了强化班的风浪以后,第二周又掀起了一场文科第二为了追随同桌再续前缘,也跨进了理科强化班大门的狂风骤雨。
整栋厚学楼被接连劲爆的消息炸了个天翻地覆。
据说后来一个月政教处一直风起云涌,阴云密布。文科楼的老师接连损失两块心头肉,顿足捶胸痛心疾首。
——你们要想回来了,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闵忽看着他的前班主任发来的消息,于心不忍回了一句。
——我帮你劝劝林涧。
林涧确实是专门为了闵忽下来的,没想到那冷血无情的人渣刚刚抛弃旧爱就找到了新欢。
“我要坐那儿。”林涧很不爽地指着闵忽前面的空桌跟班主任说。
班主任在两个传说中的文科一二之间看了两个来回,听说这俩一学期没学还能考到他们班中下游的位置,可见个人实力不容小觑。简直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眉清目秀。
“行,既然来了就好好学啊。现在转回去已经晚了。”
沈云疏看着面前见过很多次,但仍旧记不住名字的闵忽前同桌没什么表情。林涧跟他对视了一眼很快错开了视线,两人谁也没打招呼,默契地盯着闵忽。
“你们……有仇啊?”闵忽夹在中间,被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莫名其妙。
“不认识。”
“不认识。”
闵忽:“……”
班主任厉声咳嗽了两声,林涧回过头去,他最后一个眼神落在沈云疏脸上时,是连闵忽都没见过的冰冷。
“你们俩真没仇么?”闵忽压低声音小声问,“他干嘛对你那么大火气。”
“谁知道,有病吧。”沈云疏说。
“那你干嘛生气?”
“我没有生气。”沈云疏冷着脸塞了一个蛋黄派堵上他的嘴。
“唔……”放屁!
附中作为省重点高中,教学强度本就非同凡响,而二班又是附中的理科强化班。一天下来的课程安排都是奔着压垮人的精神防线去的。
上学期他们已经把整个高中的内容学完了。
闵忽文科班待惯了,上课难免走神,结果今天到了二班别说走神,连眨眼都属于浪费时间。他看着面前密密麻麻摞起一沓的理化试卷,沉重感闷声积在心口。
他粗略地翻了一下,基本都是与二班气质相衬的强化题,难得七窍生烟。闵忽此刻的心境就好像是重伤失忆后,突然看到前妻的苦逼,虽然不认识但是印象深刻。且这种恍惚中还伴有随机展现往昔片段的痛苦。
闵忽,你冲动了!
“别理这些,你先写这个。”沈云疏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A4纸,屈起两根手指,推到他面前。
闵忽接过,一张一张大概扫了一遍。不是从网上打下来的,没有试卷头,光秃秃的题目纯度很高。
“你自己出的?”闵忽问。
“我哪有那时间。”沈云疏说,“从上学期考试卷子里摘的。”
“必修二的?”闵忽把题目压好,“我还是写今天发的这些吧,必修四的更紧张一点。”
“必修二的不用看么?你到底是怎么考进来的?”沈云疏没在意一夜辛劳被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压住积灰,反而好奇地问。
闵忽翘着尾巴,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天才自有妙招。”
沈云疏上完白天的课,放学以后要去西梧路上小提琴课。自他七岁练琴的第一天起,到现在已经坚持十年了。
从某些方面看,沈云疏和闵忽简直是两个极端。
沈云疏十分有条理有规划,对任何事都有明确的目标和定位。比起想一出是一出的闵忽,他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真正稳妥靠谱的人。
闵忽艺术细胞平平,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学霸,长这么大除了整幺蛾子给人添堵以外,没有什么别的技能。
沈云疏敲了敲闵忽的桌子,唤醒对着窗外发呆的闵忽:“我先走了。”
“麻辣烫。”
“知道。”
闵忽扭头看着他,一直等到沈云疏的书包消失在门口才开始收拾东西。前面林涧突然猛地一推课桌,拽起书包往外走。
“你有病啊。”闵忽差点被他的书包甩了脸,骂了一句。
“你能治啊?”林涧踢了一脚面前的椅子,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嘿!”闵忽吓了一跳,他上了小学四年级以后,就没跟人骂这种小学三年级的架了,“你今天什么毛病啊?”
“你管我?”林涧坚持把小学生吵架贯彻到底,话赶话的一句比一句幼稚无理取闹。
他没等闵忽,直接跨出了教室。
“神经病啊。”
林涧这人看着不好惹,其实脾气极好,闵忽基本没见他发过脾气。今天被他一通无名火烧得莫名其妙,他一时间除了疑惑居然没有提起气来。
闵忽随便塞了两本书到书包里准备追上去,余光瞟到沈云疏落在桌面上的水杯顺手塞到书包左侧。
“林涧!”闵忽跑了两步跟上去,“你今天吃枪药了啊?”
林涧目视前方,好像没听到。
“你没长耳朵啊……”闵忽拉住他的书包往后一拽,“老子现在在安慰你。”
林涧差点没站稳,后仰被闵忽书包侧面的水杯刺了眼睛。他脑子一热猛地使劲从他的手里拽回书包肩带:“别碰我,谁稀罕啊!”
“林老三,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再冲一句我就动手了。”
“动啊!我怕……”林涧话还没说完,闵忽就一拳招呼上来。他根本来不及躲,胃上就生生挨了一拳。
“啊……嘶。”林涧无声的脏话没骂出口,眉头皱在一起,疼得捂着肚子蹲下去。
我为什么要惹这个摔炮!这逼下手也太狠了!!!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闵忽低头看着他。
路上,林涧白着张脸,不知道是因为还气着,还是因为闵忽一拳给砸的。
“你跟沈云疏怎么回事?”
闵忽看着林涧瞬间冷了几分的脸色,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
“磁场不对付。”林涧硬邦邦地说。
“……”闵忽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刚刚那拳砸得够狠了,“今天谁惹你了?”
林涧沉默了两秒最后说:“我不喜欢沈云疏。”
闵忽心说,我看出来了!我问的是你俩到底有什么过节!!
“你又不是女的,喜欢他才吓人。”
林涧又不说话了,闵忽皱着眉头盯着他。
林涧今天很不对劲。
“你为什么转理?”两厢沉默,半晌林涧才叹了口气,那些呼之欲出的满腔质问,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理智会一点点碾碎蚕食掉那些不可言说的委屈。
“我?”闵忽怔了一下,没跟上他跳脱的思维,“想转就转了,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我就是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才问的。”林涧看着他,此时脸上已经没有怒色,“我太了解你了,你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闵忽意外地哟了一声,他被骂了十七年的想一出是一出,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你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这种感天动地的话。
“你这次转理,跟你高一选文都是因为一件事么?”林涧偏头看了眼他书包上那个水杯,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
闵忽避开他的问题反问:“说我?你还不是脑子一热下来了。”
“我没有脑子一热。”林涧似乎根本不期待他的回答,没在乎他岔开话题。反而极其认真地说,“高一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吧。我就你一个朋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选文我也选文。”
闵忽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暗恋我?”
“是啊。”林涧接道,“一见钟情两年了,丘比特都为我黯然神伤。”
“傻逼。”闵忽骂了一句,“就为转科这事么?”
“这回是我的错,下回跑路我肯定第一个知会你。”
“你记得就好。”
沈云疏下了琴课到家,一般得有八点了。闵忽吃了晚饭,估计他差不多该上地铁了。从果盘里随手抓了一把巧克力揣在兜里,推门出去了。
地铁站不远,闵忽走二十分钟就到了。沈云疏半个小时前发来消息,说麻辣烫今天没开门问他吃不吃别的。
——闵忽:别折腾了,你赶紧回来。
闵忽倚着地铁口的灯柱,嘴里叼着根荧光棒棒糖。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头顶,沈云疏走过地下通道,抬眼就看到他整个人裹在一圈暖绒绒的光晕里。
“忽仔!”沈云疏招了招手。
闵忽寻声看了过来,一抬头,灯光就从头顶照到了脸上,他整个人好像融进了一层暖色调的滤镜里。
闵小帅长了一张极干净的脸,尤其那对黑白分明的杏眼最为抢眼,他眼睛里的光很亮,看起来熠熠生辉清澈透底。骨相非常优越,眉骨和山根很高,眼窝深邃,鼻梁直挺没有一点弧度,光从不同方向打在脸上,连阴影都是那么棱角分明。
闵忽从光下走到他身边,随手塞了他一把巧克力:“手电摔坏了,你抓着点我吧。”
沈云疏低头,眼下是黑的,但闵忽左手有一根夜光手环,笑了笑,自然地抓起那只发着白光的手,往他身上靠了靠:“好。”
“没有夹心。”沈云疏咬开巧克力,不满道。
闵忽啧了一声,习以为常地从兜里摸了几颗给他,自己重新剥了一颗递给他:“不应该啊,我一粒一粒挑的。”
沈云疏低头轻轻咬住叼走了:“这颗有了。”
“当心台阶。”闵忽拉了拉他的手,“抬脚。”
“哦。”
沈云疏眯着眼睛看着脚下黑茫茫的一片,轻轻把脚踩到了实地。有灯的时候他其实也不是一点看不见,就是乐意牵着闵忽,瞎得跟双目失明似的。
两个这么大的男生,这样走在路上多少显得有些黏糊,但没办法,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闵忽有的时候忍不住想,沈美美要是个女孩,他俩这样得上小学就开始谈恋爱了吧。像他这种性格的人,以后非得找个脾气跟棉花一样的女朋友,才能受得了他。
想到这,闵忽忽然有些同情他未来的女朋友。七尺男儿养了一身骄蛮的少爷病,他都不敢想那姑娘以后的生活得有多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