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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赌不赌” 吃过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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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沈云疏回了隔壁继续哄亲爹亲妈开心,夏绥安也跟着出去了,闵忽看她关门的背影,他俩似乎有话要说,他在原地站了半天,姚女士喊了他好几声他才跟还魂了似的窜上楼看书。
刚坐下,盯着一桌乱七八糟的文科课本,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俩单独出去要说什么?
王二花要表白了吗?沈云疏会答应吗?
啧,我这儿怎么这么乱。
闵忽脑子的弦突然断了,看着一桌面试卷资料忍无可忍地收拾起来。整理间一本硬壳书掉出来砸在地板上,闵忽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捡起那本满是灰的杂志。
这书是几年前的,有些虫蛀。闵忽翻了两页,里面掉出来一张草稿纸,纸面露出来的部分氧化泛了黄,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打着草稿。只在背面很小的地方写了一行:
下课去买陈姐绿豆糕,陈姐陈姐陈姐,陈陈姐姐的豆豆糕……
他一眼认出这是沈云疏早期的字,估计书也是他的。这个陈姐绿豆糕让闵忽愣了愣,那是他们初中校门口的一家老字号糕点房。他记得读书的时候沈云疏很爱吃,但是上了高中以后学校不在那边就再也没吃过了。
好像也挺久没听他念叨了。
闵忽今天有空整理完书桌手痒把整个房间收拾了一遍,家里每周三有固定的家政阿姨打扫,但闵忽不喜欢外人进入私人空间,他的房间一直是自己收拾。
作为二层主卧,他这间屋宽敞得能打羽毛球,加上衣帽间卫生间,明明不怎么乱,还是一收就是一个半钟。
他从旧资料书里整理出了一摞荣誉证书,丢到了楼下客厅的展物柜上。
这说是个展物柜,实际就是他个人的荣誉墙。从上到下摆满了他从小到大的奖杯,奖牌,红本本,连幼儿园得的小红花都被妥帖地装裱在水晶相框里,堆了水晶塔。
其中最特殊的一格,是枚鞋印。是六年级他赢下的第一场足球赛时留下的,那天他抱着足球兴奋地冲进客厅,和正腻歪着的爸妈演示,自己是如何帅气地一脚倒钩,带领球队逆风翻盘的,现身说法途中响当当踹在雪白的墙面上,摔了个屁股蹲,留下了这个完美的鞋印。
闵律哈哈大笑,第二天拿了清洁工具准备把这处污渍清理掉,忽然想起件事。
“忽仔,你赢了比赛没有奖牌吗?”
闵忽正顶着个花里胡哨的扫把脑袋,摇头晃脑说:“送给有需要的人了。”
闵律奇道:“有需要的人?”
晚饭问了沈云疏才知道,下午他戴着金牌出门炫耀,碰到了个瘸腿乞丐,闵忽想着金子能值好多钱,偷偷摸摸塞进他包包里,让他拿去治病了。
事后沈云疏专门看电视又用丝带和卡纸给他粘了个花环,就是他脑袋上正顶着的那个。
给瘸子足球比赛的奖牌,闵律哭笑不得,把清洁工具收起来,晚上拉着两个孩子解释,善良要推己及人。
最后,拿来喷雾和环氧树脂好一番折腾,将那枚鞋印作为纪念永久地留在了墙上。
姚女士又提议,干脆在这里弄了个展物柜,将那枚鞋印当作奖章陈列在进门就可以看到的位置。
闵忽收拾出一堆沈云疏的破铜烂铁。他把沈云疏的东西拣出来装在纸盒里,擦了擦灰给他送了过去。
“云疏姐姐?”闵忽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了。
沈云疏在屋里看书,闵忽把盒子推了过去:“有些旧物,你还要吗?”
“要。”沈云疏随手翻了翻,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很久以前的摆件音响相机之类的,“就放你屋里呗。”
“放我那儿?”闵忽哼了一声,“行啊,我们现在收金属跟废纸一个价啊。”
沈云疏笑了半天,随手把书桌上一张小时候的照片丢进他的小纸箱:“好啊。把这个也收了吧,放床头提神安眠驱魔除祟。”
“您还挺神通。”闵忽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巧克力扔到他桌上,“结账。”
闵忽晚上腾了一个铁艺的小型置物架出来摆在书桌上,把沈云疏不要的那堆废物一样样码好。最后弄了一块巴掌大的桃木牌子用马克笔提了一行字,拿铁丝嵌了上去。
沈三花尿过。
沈三花,原名王三花,是小时候一条浪迹在巷子里的流浪狗。王二花把它捡回去了以后养了一个月,发现这狗真是完全没有作为流浪狗的自觉。衣食住行十分养尊处优,平常狗粮都不稀得理。
王二花尝到零花钱锐减的痛苦以后,每天举着镜子指着它骂:“王三花,你到底是不是对面沈狗原形!”
从那天起,王三花正式更名沈三花。
王二花给它改名的那天起,闵忽一直觉得那小子跟沈云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弄完这些,闵忽仰躺在床上,终于开始查阅在他兜里热闹了一晚上的手机。闵忽点开班群艾特他的一大堆,文七班风活跃,都在讨论他转理这件事情。
——@闵忽,哥几个哪里比不上理二的妖精,让你丝毫不念往日姐妹情分,说走就走?
——看把你能的,理二缺美女吗?许优优至今单着呢。
——滚滚滚我大哥是这种人吗?女人怎么跟咱兄弟多年情分比?
——什么!我女神单身?
——只盼若干年后,大哥不要忘了大明湖畔的小阳阳。
——@闵忽终究是错付了
——@闵忽终究是错付了
——@闵忽终究是错付了
……
——话说,狂还是咱哥狂。这逼装得简直石破天惊!
——好家伙,居然有人说我们挂逼装逼?
——咱大哥下嫁理二排面必须拿出来啊!
——说得好!我明天就把对面理二的拎出来揍一顿,立威风!
——啊啊啊,便宜了理二那帮孙子,大哥以后就是理二的草了
——翻身农奴把歌唱,我他妈终于有机会冲把年二了[泪奔][泪奔]
——谁短了你的志气,你怎么不说冲把年一
——放的什么明知故问的屁,附中三座大山,咱文七的闵林加上理二的沈云疏谁撬动过?
——同桌要走,林哥今天怎么不说话啊?
——闵忽不是也没说话吗,指不定离别愁思,人同桌俩正说私房话呢
闵忽本来没忍住笑了几回,看到这里皱了皱眉。
——闵忽:渣男请你们吃饭,馆子和时间你们定。
闵忽说完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再不出来说句话他们是一晚上也不会消停了。闵忽熄了灯打算睡觉,又想起今天沈云疏回家巴结了一圈谁都送礼了,就自己没有。
啧,不爽。
闵忽点开沈云疏的聊天窗,发了条视频请求过去。提示音嘟了两声就接通了,镜头那边沈云疏侧躺在床上,惺忪着睁开了一条缝,明显是刚睡着被吵醒的。
闵忽:“呦,叨扰您清梦了?”
沈云疏手摸到床头摁亮了床头灯,沙沙地嗯了一声嗓子还哑着显然没醒:“没……我刚梦到你呢。”
闵忽:“我真是罪孽深重,还搅扰到你梦里去了。”
“怎么了?”沈云疏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肩头冲着镜头笑了笑,“做噩梦了?”
闵忽啧了一声:“做噩梦打你视频干什么?”
沈云疏镜头离得很近,挤得他屏幕里只剩下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闵忽心跳有些快,他没忍住两指按住音量键和电源键截下沈云疏满眼笑意。
“你镜头拉远点,我兴师问罪来的。”
“嗯?”沈云疏一听收起傻笑,正色起来。
“你不说给我带了惊喜回来吗?”
沈云疏哦了一声:“本来要给你的,现在你也用不上了。”
“用不上?”闵忽想了想,什么东西能是他一回来就发现用不上了的,“地球仪?”
“手稿,上个月菁州大学的魏格教授在Acta Mathematica刊登的那篇论文的手稿。”
闵忽本来兴趣缺缺,听到这里猛地坐了起来:“手稿!在哪里?”
沈云疏:“说了不给了。”
“嘿!你丫什么意思?”
沈云疏屈起食指,用骨节敲了敲摄像头。闵忽下意识摸额头的动作让他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现在是我同桌,都有我了你还要几张草稿纸干嘛?”
闵忽顿时觉得吃了个瘪,冲着摄像头回敬了一记弹指:“把你能耐的,要不改姓华吧。”
闵忽:“那个,今天王二花跟你说什么了吗?”
“嗯?”沈云疏,“没有啊,就让我帮她看看指甲,她今天晚上做美甲去了。”
闵忽:“哦……”
“她有什么要跟我说么?”
“我哪儿知道。”
沈云疏还要说什么,微信提示音显示朋友圈有新消息。沈云疏点开弹窗,页面跳转到闵忽一分钟前刚发的朋友圈上:
大逆不道!@48924
——48924:
——闵忽:悟去吧!
“你上回理综多少分?”闵忽坐在新教室翻着新发的课本问。
“两百九。”沈云疏说。
“那么高!”闵忽考进来的时候才两百三多一点。
哦对,人家是年级第一,刚从省里参加完竞赛回来来着。
“后悔了吗?”沈云疏有意激他。
“开玩笑。”闵忽不负众望咬钩,嚣张地跟他对视,“期末我就赶上来,赌不赌?”
闵忽是一个看起来很靠谱,实际行事作风极其没谱,但又总有本事化没谱为有谱的人。就像高一的时候他顶着所有人看疯子的眼光选了文,然后猛提120分稳在第一的位置。
所以在沈云疏眼里,他总体来说还是一个靠谱的人。
“赌啊。”沈云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俩从小就是有赌必赌,“这回赌什么?”
“我输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你输了……”闵忽琢磨着,这次要赌赢可不容易,必须想个大的。他打量着沈云疏,凑近他小声说,“你输了就留长发扎小辫。”
“行啊。不过你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沈云疏答应十分痛快,睁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鸦睫轻扇。每次笑起来眼里看谁都先藏三分情:“多大的秘密:能让我大吃一惊么?”
闵忽心跳漏了一拍,他扭过头错开他的眼神:“能惊得你围着操场翻一圈跟斗。”
“是吗,我开始激动了。”沈云疏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总觉得今天的闵忽这钩咬得太容易了,显然有诈,“诶,闵小帅同学。你知不知道理化基础分好拿,高分很难啊?”
“当然知道。”闵忽翻着面前的试卷,“我又没说要赶超你。”
沈云疏:“???”
“我问过了陈姐了,二班的平均分两百五。”闵忽跟沈云疏斗智斗勇多年狡诈至极,“我是以咱班的平均水平为参照,三个月赶上平均分洒洒水而已。”
沈云疏:“……”
平均分什么水平而已,沈云疏叹了口气,开始琢磨长头发怎么弄能好看点,这个局还没开始他就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