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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了 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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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忽放学回家的时候在家门口碰到了对门的夏绥安,闵忽跟她打了声招呼。
“王二花?没月底呢你怎么放假了?”
夏绥安跟妈姓,他爸姓王,家里排第二,她是他爸独女宠上天的掌上明珠,就叫王二花。
夏绥安跟闵忽他们算是发小,初中以前他们三个在一个院子玩到大。三个混蛋感情特别好,谁也没把他当姑娘。不过后来长大点,夏绥安开始沉迷二次元,读书的时候不是追番就是画画,她艺考没跟他们考进同一个初高中,她又寄宿跟他俩一月就见一面。再长大点性别意识强了,就不跟以前似的闹了。
这些年渐渐就疏远了些。
“我请假的,明早还得回去上课呢。老沈回来了吗?”她上个月回来约吃饭没见着沈云疏,闵忽说他比赛去了。
沈云疏快一步回家了,夏绥安刚好没看到,闵忽哦了一声答道:“今天刚回的,晚上出去溜达一圈?”
夏绥安笑了笑:“晚上有事,今天上你家蹭饭,你下厨吗?”
闵忽:“这话问的,除了我和沈叔你还见过别人下厨吗?”
夏绥安:“老沈不是也会做饭嘛?”
闵忽白了她一眼:“你要不请一个试试。”
沈云疏打小金贵,一身好厨艺却闻不得油烟味。夏绥安乐了半天眼角含着笑:“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闵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那么瘆人?”
“嘘。”夏绥安把食指竖在嘴边,冲他眨了眨左眼,压低声音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他。”
闵忽一下子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什么?”
“我暗恋沈云疏十二年了。”
闵忽听了本年度最扯的笑话,嗤笑一声:“表白去啊,要我给你摆一圈爱心玫瑰和蜡烛吗?”
闵忽从来就没把王二花当女的看,即便她长开以后亭亭玉立,还是艺校有名的美女。在他眼里,王二花就是王二花,糊了一脸泥还要拉着他俩打个滚的王二花。
夏绥安没有笑,她很认真地看着闵忽。闵忽在她沉静地注视下慢慢凝固了,他的脑袋轰然炸开了:“寻我开心拉黑你。”
夏绥安:“真的。”
闵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王二花喜!欢!沈!云!疏!
王二花真的喜欢沈!云!疏!
任何人一个人喜欢沈云疏都正常不过,唯独夏绥安不行,闵忽从没见过她有过分毫对沈云疏有意思的表现,骤然得知,闵忽犹如晴天霹雳,生出一种儿子跟孙女搞在一起的剧烈背德感,他压低声音,有些崩溃地质问。
“你俩认识也才十二年!”
“一见钟情嘛,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移不开眼了。”夏绥安帮他合上下巴,“咱俩打个赌,我追不到他。”
闵忽:“……我干嘛要跟你打赌。”
“输了给你买双鞋,最新款。”
闵忽:“装逼也没点分寸,你压岁钱三月就花完了吧。”
夏绥安丝毫不在意:“对啊,所以我必赢,你到时候请我做个头发。”
“……”闵忽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还是不太能接受孙女看上儿子的事实,也不能理解她赌自己追不到这个行为,“万一追到了呢?”
“追到了?”夏绥安忽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闵忽突然意识到王二花真的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绝对是无数男生白月光的类型。
“借你吉言,追到了老娘要你亲自给我写婚书。我他妈要是能把沈云疏搞到手,十吨十吨的请你吃狗粮,还要挂着喇叭,拉上横幅上中央大街巡游去,这辈子非他不嫁了。”
闵忽从没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过这么二逼的话,一下子做不出评价:“……”
夏绥安转身回了自己家,冲闵忽飞了个吻:“保密啊,今晚吃饭记得叫上他哦!”
闵忽:“你疯了。”
夏绥安很大声地笑了起来:“再不疯,我的青春就过去了!”
严格来说沈云疏跟闵忽算是十八年的邻居,夏绥安是后来才搬过来的。他们还在肚子里那会儿,就被两个不靠谱的孕妇带着打麻将了。
早年闵忽妈还是高中老师的时候跟无业游民沈云疏他妈合伙开了家书吧。在两闺蜜共同经营下,书吧越做越大,现在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占了百来个平方。
几年后姚老师成了姚女士,宋广静成了宋老板。两位美女事业节节高升的时候,爱情也如火如荼。姚女士和年少轻狂的闵律师拉扯周旋,宋老板和少年老成的沈大夫谈婚论嫁。俩闺蜜后来一块儿恋爱、结婚、怀孕,不管染色体答不答应,先给肚子里的孩子定好了娃娃亲。
直到俩儿子出生,非常不给面子地粉碎了两家人结亲的梦想。为此,沈云疏小时候还因为长得太漂亮被当成女孩养了几年,满足了他妈的恶趣味。小孩的声音本来就分不出男女,那时候邻里不少人都真当他是个小姑娘。
小时候闵忽还问过他妈,他俩的娃娃亲怎么不作数,凭什么沈云疏跟对门王二花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跟自己就不行?
明明他俩认识才是最久的!
后来他长大一点就知道了,因为两个男生不能结婚。
“那好吧。”闵忽退一步想,“那我就找一个比沈云疏漂亮一百倍的女孩结婚。”
沈云疏自持美貌,对此不屑表示。长这么大别说漂亮一百倍的,就是比他漂亮的不管男孩女孩是一个都没见过。
果不其然,这个比沈云疏漂亮一百倍的女孩闵忽找了十七年都没有找到。
“忽仔,你那个转科的事弄好了吗?”姚女士穿着一身三万块的月白色长裙,踩着八厘米的高跟在厨房飘着。
闵忽一看她这身装备忙放了包摘下围裙系上,从他妈花八百做的美甲的手上接过菜刀,利落地开始片土豆:“弄好了,你怎么又把桌布披身上了?”
孺子不可教也,土狗不可理喻也。
姚女士叹了口气,站在一边拨了拨儿子额前的刘海:“这发型好看,云疏给剪的吧。”
闵忽一直嫌头发太长碍事很早之前就想理个寸板来着,结果遭到两家全票反对,只得作罢让沈云疏给他折腾。
“手艺真不错,比你在路口剪的傻二哥强多了。哪天叫他给我也设计个发型,他哪天回来啊,这都快一月没见着我干儿子了。”
“回来了在我楼上浇花呢。”闵忽往锅里倒油,下了一碟小料炒香,“您快出去躲躲,当心熏着油烟了。”
姚女士一听就退出了厨房还把门带上了:“你记着弄个猪肚鸡啊,安安今天要来,我看看我干儿子去。”
“干妈,晚上好啊。”正说着,沈云疏拎着几大包礼盒从楼上下来了。
姚女士一见他就迎了上去:“呀,云疏回来了!我刚还跟忽仔念叨你来着。”
沈云疏上下打量着面前精致美丽的妇女:“干妈这披肩真贵气,跟你口红颜色很搭。”
姚女士对他的夸奖很受用,展开双臂转了一圈:“是吧是吧,你闵叔专门从香港带回来的呢。”
沈云疏把手上的礼盒搁在茶几上,挑出其中一个打开:“好看,刚好能配这把缂丝扇,干妈试试?”
“哎呀,真漂亮!”姚女士一见那面古朴精美的扇子就移不开眼了,她欢喜地冲厨房里喊了一声:“忽仔,多弄几个云疏爱吃的菜,今天云疏在咱家吃了,等会儿安安过来你们仨刚好聚聚。”
闵忽推开门探出头来手上还举着锅铲,看着沈云疏:“我弄得他什么不爱吃,你要不直接进来点菜吧。”
沈云疏的口味从来没有定型,三岁不吃辣七岁不吃姜,十岁吃鱼不吃虾,十二不吃醋十五不吃甜,去年不吃萝卜茄子豆角花生芝麻,羊肉鸭肉兔头海鲜粗粮,今年不吃香椿秋葵蕨菜香菜豆腐花,动物头部颈部内脏皮肤,不吃杨桃榴莲菠萝草莓以及猕猴桃香蕉薄荷蓝莓花生制品……
闵忽觉得他根本没有什么是不吃的,单纯就是有少爷病,爱折腾人而已。
沈云疏看了眼闵忽处理好的食材,略一思索,说:“来个椒盐鸡翅和干锅土豆片。”
闵忽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开始处理食材。因为王二花,他现在看沈云疏也多了一种不孝感。
沈云疏点完菜也没出去,开始对主厨指手画脚:“我不吃豆油和猪油,洗菜放盐,放盐!土豆片太厚了,姜要切丝,葱切小段,我不吃葱白……一勺芝麻半勺糖,等等,要白芝麻!”
沈云疏上前一把抓住闵忽的手,半勺黑芝麻抖在了案板上,闵忽扭头看他眯了眯眼,显然已经忍到了边缘,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给你脸了。
沈云疏跟他一对视,识趣地松开他,拍了拍他的手背,把剩下半勺也抖散了,后退一步:“黑芝麻好,生发。”
“你丫灿烂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沈云疏被赶出厨房以后,闵忽的效率高了很多。晚饭的时候闵律跟夏绥安都来了,沈云疏送了一对袖扣给他爸,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串手链送给夏绥安。三两下把一桌子人哄得高高兴兴。闵忽埋头吃饭一言不发,闵律拉着沈云疏聊得兴致高亢,连批评闵忽这不靠谱的玩意儿,临一轮复习转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