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吃醋？他不说 她的笑容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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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8点30分，公司茶水间已经弥散着，各种口味的咖啡香气，‘牛马’的续命仙丹。
周念两眼无神盯着，咖啡液一滴滴落进杯里，看似人在公司，实则魂走了有一会。她一整晚都被林总那句‘数据维度不够多元，消费者画像颗粒度偏粗’给折磨，直接失眠。
周念捏捏眉心，颗粒度？她翻了个白眼，自己现在的眼皮颗粒倒是挺粗的。
高远手拿着印着‘I SURVIVED Q4’杯子，走了过来，周念瞥了一眼，嘴角微抽：“高助，第四季度还没开始，你就开始给自己上坟？”
高远看看手里的杯子，微微笑了笑，说道：“前年圣诞节行政部发的，现在看来，还是太乐观了。”
周念一直觉得，高远身上是有种淡淡幽默感的。
周念故意用奇怪地眼神看了他一眼，戏谑问道：“你周末都干嘛？”
“看了两场球赛，洗了车，睡了八个小时。”高想想，细致回复道。
“哇......”
“好精彩呀，高助你应该去出本自传，书名我都帮你想好了，叫《高远的精彩人生》。”
周念说完，还配合鼓掌两声，助兴。
高远弯了弯嘴角，听出调侃，还是纵容周念，问：“那你呢？”
“改竞品分析报告，我的大好周末呀，就这么被报告给献祭。”
周念准备好好吐槽一番，看到苏音进来，话锋截断，转头问：“苏音，你周末干啥？”
苏音轻描淡写回：“周六去了趟京郊。”
周念呲个大牙问：“京郊？去那干嘛？”偷偷打量苏音的表情，总感觉好闺闺有些奇怪，直觉。
“马场。”
苏音笑了笑，垂下眸，躲开周念的目光。
“行吧，反正你的周末听起来比我高级。”周念耸耸肩。
“改竞品分析报告也是不错呀。”苏音很认真的说。
“苏音，你不学好，尽学高助的冷笑话。”
周念已经失去聊的兴致，跟劳模聊天，感觉下一秒就要算KPI。高远看着周念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觉得小猫般可爱。
上午十点，会议室。
今日会议议题：【晟和对Nexora科技收购案，第三轮风控复盘。】
会议进行到20分钟，李正泽看了眼陆砚清，胸有成竹开口：
“砚清。”
“Nexora第三季度的EBIT是11亿美金，同比增长二十二个点，这是市场公认的数字。按这个基准，我们出价的现金加股权对价，合理区间应在48到52亿美金。”
“我建议，五十亿封顶。”
李正泽语气非常自信，但整个会议室都没人敢接话，大家都在等掌权人表态，投行总监余光扫了眼李正泽。
“李叔”
陆砚清如往常一般冷漠的语调，直接指出文件中的问题：“Nexora第三季度的EBIT，确实是11亿。”
“但你这份报告里忘说，这11亿里，有4.3亿是他们把南美数据中心的折旧年限，从8年拉到12年，硬挤出来的利润。”
李正泽没想到陆砚清，这么快就能发现里面的猫腻，可面上还是假意解释：“砚清，折旧政策的调整，是合规范围内的会计选择。”
“再说四大行都签了字。”
李正泽自以为凭四大银行的一纸签字，就能说服陆砚清。
“李叔......”
陆砚清终于正眼看向李正泽，不跟他绕弯，开门见山说：“我没问四大行签没签字，而是问他们实际使用寿命，行业平均是几年？”
李正泽楞了下，喉结滚了滚，吞吐说：“......八到九年。”
“嗯。”
陆砚清转了转腕表，静了两秒，说：“所以说......他们本质是把未来四年的成本提前吃空，而你居然拿这份被美化过的账面利润去核对价，然后公司就要替Nexora的财报游戏，多付64亿美金。”
陆砚清沉冷的声音继续：“李叔，你到底在帮公司做尽调，还是帮Nexora做尽调？”
这话一出，会议室更安静，李正泽垂着眼，面露难色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陆砚清转向苏音，低沉嗓音，不自觉夹杂些温和：“苏秘书，调出南美数据中心，五年的电费和他们服务器更换批次。”
他的指令刚发出，苏音几乎同步把明细切换到大屏幕，红色锚点精准标出，三次断崖式下跌：2022年3月、23年7月、24年1月。
每次数据下跌，都对应着一批，旧服务器的退役，屏幕右下角同时还浮出一行小字：
“实际使用寿命中位数：7.2年”
“50亿封顶，我同意。”陆砚清看着上述数据，沉默一瞬，继续：“现金价对赌的方式，三年内他们如果不能维持，当前旧政策下的账面价值，差额从Nexora大股东的个人账户按比例扣。”
“他们要是付不出，晟和有权强制回购全部股权，溢价的12点。”
陆砚清目光再次，扫向李正泽，说：“李叔，这个版本的TS，我十一点要看到。”
李正泽只好僵着脖子点点头，众人心里刚要松口气，陆砚清冷淡的声线再次响起。
“调出Nexora，大股东近三年的离岸杠杆率。”
苏音再次默契配合，快速把他们创始人兼大股东Eric Lansing过去，36个月的账户杠杆率曲线图，红色实线一路向上，最高峰落在今年9月份，389%，同时出现【对赌条款触发概率：73.2%】
陆砚清视线放在概率数据上，凉薄语气一字一句：“那就让他赌。”
众人听到此话，都提对家倒吸口气。
中午休息时间，苏音准备给陆砚清续杯冷萃，碰见海外风投部总监王明许，也在等咖啡，他毕业于斯坦福金融工程博士，是前花旗集团衍生品交易主管，今年上班年刚入职晟和。
两人互相礼貌问候，王明许在会议室就开始注意苏音的反应能力，忍不住称赞道：“苏秘书，刚会议室，陆总说得太精彩了。”
苏音轻声附和道：“陆总的判断，一向很准。”
王明许明显不太满意，连连摇头，语气藏不住对老板的崇拜：“可不止是判断准而已，那是博弈论里很经典的‘非对称信息揭示’”
王明许看上去很内敛，可夸起人来，却十分好爽。
“李董那份报告的本质，其实是用一个市场公认的锚定数字，让所有人的判断窗口，拉到同一个区间里。”
“陆总不接锚，直接把桌子掀了，让对方的会计阴谋玩不下去。”
“陆总直接反制措施，给的太精准。”
王明许的资历，非常清楚刚刚会议上陆砚清的逻辑，从老板发现问题，到粉碎锚定，然后设计反制，最终锁定猎物，整个过程，快而狠！
苏音看着一脸兴奋的王明许，斟酌措辞：“王总监，评价也很精准。”
“苏秘书，过誉了。”王明许认真看向苏音，基本肯定问：“陆总刚说出，你就已经操作好，你也是博弈论玩家吧？”
苏音不太想承认，选择把功劳都给陆砚清，谦虚说：“我只是按照，陆总的思路准备资料而已，具体的思路是他的。
“不，苏秘书是本科华大金融工程系毕业的吧。”王明许拒接她的谦虚。
苏音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本科毕业学校，小心询问：“......您怎么知道？”
一般说自己最后毕业的学校，很少人知道她本科是哪。
“苏志远教授的女儿，我刚猜的，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您是......我父亲的学生？”
苏音有些惊讶，才把视线完完整整放在王明许身上。
王明许笑了一下：“是的，当年苏教授送我那本《资本结构与公司治理》，我现在还时不时拿出来看看，不过，上个月我听说他老人家退休了，现在在家写关于晚清票号资本结构的书。”
提到父亲，苏音的笑容终于褪去礼貌的壳，透出几分真切的暖意。
苏音开口声音略带点鼻音：“我爸那本书月底刚定稿，上周交了终审稿，妈妈只准他每天写三个小时，不然怕他颈椎受不了。”
“您要是喜欢，我让他寄一本签名版给您。”
王明许很高兴，欣然接受：“那感情好，改天我亲自上门拜访道谢。”
两人聊太投入，没发觉有人一直在看他们。
陆砚清站在茶水间，注视着苏音和王明许热聊的鲜活样子，很刺眼，特别是听到‘我爸’两字带着柔软化掉的鼻音。脚步忍不住，往前迈进。
苏音结束话题，正准备回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撞上陆砚清冷冰的视线，她下意识快速敛去唇角的笑意。
陆砚清发现她收回笑容时，眸光一沉，瞬息绷紧了下颌线。
“陆总”
王明许没察觉到异常，笑着打招呼，陆砚清也只是淡淡“嗯”了声。
陆砚清一双漆黑的眼，静静看着苏音，不说话，苏音站在原地没说话。
王明许继续往下说，语气有些学术性的余兴，“刚才会议里，您那手反锚定打得极秒，我正跟苏秘书探讨.......”
“王总监。”陆砚清并未看向他，出声打断他，低沉声音问：“晟和一年付你的薪酬，是多少？”
王明许，一愣，他没想到老板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基本年薪两百八十万，加期权和奖金，大约一千二百万。”
陆砚清玩着打火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
陆砚清才淡淡开口：“公司每年花费这么多钱请你，不是让你在茶水间跟我的秘书聊博弈论的。”
王明许赶紧解释道：“抱歉，我和苏秘书刚只是在叙.......”
“王总监。”
陆砚清再一次打断他，语气比刚更淡薄几分，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我刚才让李董11点前交方案，你作为海外风控部的总监，Nexora的对赌条款，你的部门要出三套风控备选方案。”
“现在是10点26分，”陆砚清扫了眼表盘，面无表情交代：“我11点20分要在我办公桌上看到。”
王明许终于反应过来，他好像不小心，触碰到老板的‘私人领域’。
他不在耽搁，快速点头：“是，陆总，我马上回部门。”
王明许快步走出茶水间，还很贴心把玻璃门轻轻关上。
茶水间内就剩他们，外面的员工想要冲咖啡，都选择点外卖，谁都不敢推开那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吃醋？他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