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的分寸感真好 没打扰到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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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苏音躺在沙发上，看着周念发来的微信。
“清嘉下午特意打电话叮嘱我，让我盯着你吃饭，我说大小姐，我连自己都盯不住，我还能盯她？”
苏音想到许清嘉关心的表情，心里暖暖的，回忆起他们相识那天，当时自己在泰晤士河边的书店，他们同时伸手准备要拿《傲慢与偏见》。
许清嘉眼神挑剔上下打量她说：“你看简·奥斯汀？你这张脸，看起来更像读《经济学人》的人。”苏音回复“我两本都看。”许清嘉挑了挑眉，伸手说“那行，交个朋友。”
缘分这种东西很奇怪也很微妙，不知不觉他们就在异国他乡成为最好的朋友，后面许清嘉知道，自己放弃高盛offer要回国时，她也就说句。
“你疯了，但我兜底。”
许清嘉，一直都是嘴上刻薄，心里却柔软到不行的人。
手机震动声，打断苏音的回忆，点开语音传来周念复述许清嘉的话，伴随着吐槽声。
“周念，你要是再让音音空腹加班，我把你上次在我画廊，打碎那个雕塑的账单寄给你。”
紧跟着周念一连串崩溃的表情包。
“你说嘉嘉是不是记仇？是不是记仇！那雕塑才三千块，她都念叨半年了。”
苏音可以想象此时的周念，满脸崩溃的神情。
苏音笑笑，顺着周念的话解释：“她不是记仇，她是记性好。”
周念回：“......”
“不可爱的音音。”
苏音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把花洒水量开到最大，热水倾注而下，水汽迅速在玻璃上蒙起白雾。
苏音额头抵住墙面，她手掌覆住那块被陆砚清摩挲过的肌肤，陆砚清扣住的力道很巧，不让她感到疼，但又挣脱不开，好像那时的自己也没想过要挣开。
想到这，苏音的手掌不知觉收紧了些，像要留存某种不该有的温度。
苏音洗好澡，坐在床边，“你身上的味道”这句，迟迟散不掉，每每想到心里都开始发软。
其实茉莉香是她亲手特调的，前调苦橙叶，中调茉莉，尾调雪松。
她当时调制很久，经过好多版，才是她想要的味道，后来她还专门定制成，沐浴露、身体乳之类日常品。
直到临近打烊时，香水店老板娘看着她叹气说：
“Mademoiselle，你调的不是香水，是执念。”
她当时没有反驳。
“你总是有答案。”伴随陆砚清今晚说的，苏音内心想着。
是呀，自己总是有标准答案，可，要不是这些模版化的答案，她又如何呆在他身边呢？
想想嘉嘉说“你疯了”，是的，她确实疯了，疯到用五年的时间织一张连自己都困在里面的网。
陆砚清现在应该是起疑，试探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但她自认为隐藏得还算隐秘，邮件也没什么漏洞，日常更没有过于明显和越界的举动，更没有一丁点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苏音想不通。
她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认真道：“苏音，你要在小心点。”
周六早上九点四十，京郊马场。
一辆梅赛德斯迈巴赫，驶过铺着深色玄武岩的私家道路，身着英伦马术管家服的陈伯，早已静候多时。
这是陆家私人马场。
陈伯语气恭敬：“少爷好”，马黑风听到陆砚清脚步声，打了个轻响鼻。
“嗯”陆砚清淡淡点点头。
一匹亮黑壮硕的纯血马背牵了出来，陆砚清上前，戴着小羊皮手套，在黑风颈侧抚了一下。
场地中央，林晚宁骑着纯白阿拉巴马，过来。
林氏集团的长女，长相冷艳，毕业于沃顿商学院。林家和陆家三代交好，她和陆砚清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圈内认定陆太太的不二人选。
林晚宁对陆砚清倾慕已久，大家都觉得，两大家族，会联婚。
唯独陆砚清，只将林晚宁划在“妹妹”界限内，没半点逾越。
林晚宁翻身下马，冲陆砚清微笑，语气温柔打招呼：“砚清”，陆砚清表情依旧淡然回声“晚宁”。
“林小姐好。”苏音礼貌问好。
林晚宁早习惯陆砚清冷感的性格，转向苏音脸色有些微妙，礼貌的语气透着敷衍：“苏秘书也来了，今天太阳烈，当心晒伤哦。”
林晚宁作为集团继承人，就算内心在意苏音的出现，面上和言语上也会非常得体。但也是礼貌而已，林晚宁没等苏音开口，便自然转向陆砚清，两人默契翻身上马。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骑马着马，并肩而行。
“中东红海那块，我爸让我问问你，晟和这一轮的估值，你打算怎么定？”林晚宁不需要铺垫，直接切入正题问道。
“伯父是想做LP，还是想要董事席位？”
陆砚清回复也很直接，两家谈生意这一块，基本都是直来直往。
林晚宁唇角微扬，说：“要席位，沙特PIF那边和我家已有项目联合投资协议，你如果从香港那头绕，路还远，不如直接走我们这边。”
“可以。”
陆砚清没有犹豫，直接敲定方案：“董事会给你留一个席位，但持股比例晟和现行章程走，同时AB股结果不变。”
林晚宁声音温和道：“那是自然。”
虽然都是好朋友，但还是在商言商，董事席位可以给，股份和话语权还是原先样子，不动。
林晚宁试探开口：“老爷子的意思，此轮不做纯财务投资，想做战略捆绑。他最近在看阿布扎比的港口资产，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候林晚宁也没有真正了解陆砚清的想法，所以她也不确定陆砚清会不会同意。
“那边，主权基金的审判周期太慢，”陆砚清声音辩不出倾向，陈诉事实说：“但如果你家能走王室直批，时间上可以压缩。”
“我回去跟老爷子商量一下。”林晚宁还没到自己掌权的时期，很多大事还是要自家父亲点头。
苏音站在栅栏外，面上平静，默默看着，心里生出一些羡慕。
人与人的相遇，真的讲点命数的。
苏音一向很会自我安慰，甚至还上升至神学领域，她在想，有些人出生就是为了匹配某人而来的吧。
输在投胎技术上，也是一种无奈。
林晚宁看向陆砚清眼底竟是温柔，关心问道：“对了，你上次启明的案子，李正泽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
陆砚清心不在焉，淡淡回复，目光不知觉望向苏音的方向。
“他不敢动，但未必不会让别人动，还是要多留点心。”林晚宁不放心，再次提醒。
过了数秒，陆砚清才“嗯” 一声，不知怎么，林晚宁觉得陆砚清此刻在看苏音，一个秘书而已，值得这么关注吗？
A场西侧，一名新雇佣的外籍驯马师在给一匹，四岁温血马换水时，他图省事，违规解开双侧安全扣。
百米外，除草机忽然“碰”发出炮声。
小马受惊！
“小心，苏小姐！”陈伯的喊声骤然响起。
受惊的马发疯似的，往苏音方向冲过来。
此时，黑风感觉到主人近乎爆烈的发力，迅速调转方向，朝苏音奔去。
苏音来不及多想，准备侧身避让，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黑色阴影从她头顶笼罩而下。
陆砚清举起长鞭子，用力抽向小马的颈根，小马立刻发出惨烈的嘶鸣声，前蹄一软，重重跪倒在苏音脚尖不到半米的位置上。
球童和驯马师从预备马场追上来，死死扯住缰绳，控制住小马。
陆砚清攥紧鞭子，大步走向苏音，脚步甚至都有点微颤。
苏音快速咽下惊恐，淡定眼神看向他，神情未显出害怕之意，镇定认真地说：“陆总，我没事。”
陆砚清：“......”
陆砚清一时说不出话，眉头一蹙，气势极盛，令人压力倍增。虽然表面上情绪依旧沉稳，但苏音还是能感觉出来他在生气。
可为什么呢？怪她破坏他们的约会吗？苏音有点难过想着。
陆砚清看到苏音如此冷静的样子，倒显得他荒诞又可笑，两人莫名僵持着，气氛有点奇怪。
林晚宁感觉不对劲，语气温婉打破气氛：“苏小姐，没伤着吧？”
苏音语气委婉，带点抱歉道：“没事，抱歉林小姐，没耽误您和陆总的雅兴吧？”
“苏秘书，都这种时候……你的分寸感保持真好。”陆砚清语气复杂，抢先一步说道。
说完，没再理会，直接转身上马走了。
苏音和林晚宁同时，一愣。
苏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其实很想开口说，自己真的没事，但她清楚，这句话只会让他更生气。
片刻后。
陈伯过来致歉，说：“对不起，让苏小姐受惊了，少爷吩咐备车，先送您回家休息。”
苏音维持着微笑：“那有劳陈伯。”
坐进车里，苏音手机震动，周念把三人群聊改名字，“两个打工仔和一个资本家”。
周念@许清嘉，告状口吻：“资本家出来，你威胁我的事，我已经跟苏音说了。”
许晴嘉秒回：“告状？我那叫陈述事实。”
周念抱怨夹着，解释方式回复：“我那天加班到九点耶，还坚持去你的画廊，给你捧场，你居然不感谢我，还要我赔钱，你的良心呢？”
许清嘉嘴毒：“良心我有，账单也有，你选一个。”
周念此刻微死，暂没回信息，苏音低头正要回复，才发现悬在屏幕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细密颤抖。
直到此刻，关于失控与生死的后怕，才迟顿地顺着血液爬上来。
她闭了闭眼，将左手用力压在右手的腕骨上，借着压迫的钝痛感，强行按住颤抖。
良久，苏音才回复：“管地主？牛马做不到。”
周念：“......”周念又一次被许清嘉完胜，她一脸苦大情仇躺在床上，发呆。
入夜，长安俱乐部，“云顶”，
陆砚清靠在沙发里，好看的指尖捏着半杯威士忌，这已经是第四杯了。
周晏京喝了口酒，转向谢峥，拿手肘碰了碰他，小声说：“他今天怎么回事？”
谢峥正看着手机，头也没抬起，说：“不知道。”
“你居然会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连他的事都不知道了？”
周晏京大惊小怪问道，他比他们都小两岁，从小就是陆砚清的跟屁虫，很多时候陆砚清的事情，谢峥都比他清楚。
“从他不告诉我的时候开始。”谢峥语气平淡，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嘴角笑意越来越明显。
“......”
周晏京眼白一翻，这话等于没说，他斜眼瞥过去：“又跟你老婆报备呢？”
“嗯”
“聊什么？”
“她问我窗帘加一层纱会不会太暗了。”
周晏京无语，很不想理，但不和谢峥聊，就没人聊天，还是认命问：“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喜欢就好。”
周晏京预判对了，果然秀恩爱，冷笑一声：“谢大律，你一个金牌律师，在家就这点出息？”
谢峥终于抬起头，扫他眼，凉凉说：“你一个单身狗，有什么资格点评我的合法婚姻。”
周晏京被怼哑口无言，愤愤灌口酒。
陆砚清靠在暗处，也冷冷瞥了谢峥一眼，周身的气压更低。脑海里不断浮现苏音，站在他面前的样子，“陆总，我没事。”
她分寸感，还真的好......好到让他想捏碎点什么。
陆砚清把最后一口酒饮尽，杯子被重重放回桌面，发出闷响。
周晏京被惊一下，问：“清哥，你这杯酒跟桌子有仇？”
陆砚清没理会，直接说：“走了。”
周晏京赶紧起身跟上，谢峥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
电梯门前，周晏京没忍住，回头问谢峥：“嫂子最后定什么？”
谢峥也不知道回答他，还是自言自语，嘴角上扬说：“选好了。”
“啥？”
“窗帘。”
周晏京深吸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来受刑的，一个发疯想砸桌子，一个发春只认窗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