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聚餐 人均5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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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砚跟在乔芙身后，两人前后脚出了餐厅，他抬头看了眼天，铅灰色的云层比他们来时压得更低了一些，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模样。
他有些不舍：“你现在去礼堂吗？”
“是呀，唐学姐四十分钟前就催我了。”乔芙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语气里却带着几丝狡黠，“不过我跟她说我路上遇到点麻烦，得晚点到。”
闻砚看着她扯谎得逞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看起来这么老实巴交的孩子还会撒谎。
“好了好了，我送你过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纵然不舍，但还是正事要紧，他也不希望她再因为他横生更多烦扰了。
闻砚在乔芙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半推着把她往学校的方向引。
才走没几步，天上飘下零星的雨丝来，细密如发的雨落在人身上并不会立刻打湿衣服，但刺在脸上却会痒痒的。
“你带伞了吗？”
“没，你带了吗？”
“我也没带。”
他俩不由加快了脚步。
行至半路雨丝稠密了起来，变得像水雾一样，这下他们俩的刘海也几乎被打湿了，乔芙赶紧拉着闻砚到旁边楼房的屋檐下躲雨。
乔芙从口袋里拿出两片纸巾，递给闻砚一片，闻砚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许是脸上沾了水，贴着的胡须变得不牢固，耷拉下来一半。
乔芙看他这滑稽的模样笑了出来，闻砚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乔芙笑着抬手替他把胡须贴回去，但是胶水沾了水没有什么粘性了，她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乔芙温热的手指点在闻砚的唇边，他不由得一愣，他定定地看着她，她带着笑意的眼睛让他慌张起来，他紧张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任她在自己的脸上摆弄，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假胡须掉了。
闻砚这才恍然大悟似的伸手扶住半掉的胡须，他只顾着看乔芙，大脑竟然迟钝地没有任何反应。
乔芙望了望天，有些气恼地自言自语：“早知道带把伞出门了……”
闻砚脱下外套罩到乔芙头上，裁剪得体的黑色尼龙夹克轻透防水，淋了一路也没见打湿，“你先用这个吧。”
乔芙接过衣服，用手在头顶撑着，形成一个三角区域，她看了眼只剩一件薄薄单衣的闻砚，反问道：“那你怎么办？”
“没事，我叫石现来接我，很快，不用担心我。”闻砚安慰似的说，“而且，我现在这样可能也不太方便了。”他又指指自己脸上摇摇欲坠的假胡子。
“那好吧，谢谢你，闻砚。”乔芙向闻砚点点头，随即举着他的衣服冲进雨里。
闻砚立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跑远，直到她的背影缩成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
良久，他才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拨通了石现的电话。
乔芙赶到的时候，彩排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唐蓁蓁站在控制台边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直到乔芙走近了才抬起头。
“你去哪了？”她的视线在乔芙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她手里那件看起来湿答答的外套上，“把外套放到后台休息间，等下过来找我。”唐蓁蓁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和工作人员交谈。
乔芙拎着衣服走进第一间休息室，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了，本以为是没人的空房间，等她挂完衣服才看到坐在里头沙发上的林以珩，她吓得诶哟了一声。
这间休息室进进出出人很多，所以乔芙刚进来时他也没注意，他本低头在手机上回消息，听到一声惊呼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看着乔芙那副如同见鬼的样子他觉得有几分好笑，挑起眉看向她：“我很吓人吗？”
“没有没有，”乔芙也是尴尬得脚趾抠地，“我以为这房间没人，我就进来了……”
“闻砚的？”林以珩的视线停在了乔芙刚挂上衣架的那件外套，他可太熟悉了，这件夹克他和贺燃都有一件，那是几年前闻砚的妈妈在国外旅游的时候给他们买的。
闻妈妈还像小时候一样，经常给他们仨买一样的衣服，只不过林以珩不太习惯闻砚穿衣的风格，闻妈妈送的衣服大多被他收在衣帽间里。
“啊……”乔芙被这么一问反而不自在起来，她没料到林以珩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个是……”她还在想怎么编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
“这件衣服我和贺燃也有。”林以珩似看透了她的窘态，温和地解释道。
“哦哦……”乔芙讷讷地点头，然后说了声打扰，逃也似地跑开了。
林以珩看着她的背影，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重又把注意归拢到刚才回了一半的消息上。
乔芙放完东西回到操作台，唐蓁蓁知道是她回来了，也没抬头，只是朝着她的方向招了招手。
好在大致的流程早就已经排演了很多遍，微调项目并不算太费事，乔芙跟在唐蓁蓁身边，时不时在板子上记录需要调整的细节。
或许是乔芙太专注，连闻砚什么时候坐在旁边的观众席她都不知道。
闻砚已经换了一件月白色的连帽衫，看起来愈发素净，他翘着二郎腿坐着，看起来随意又慵懒。
他手里捏着那部半新不旧的翻盖机，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键盘上按着。
偶尔路过的其他节目的同学会和他打招呼，他都微笑着点头示意，同学们都说闻砚很敬业，没有到他的节目就在舞台下坐着等了，外人看起来他是在等自己的轮次，没人知道他在这只是为了能多看两眼乔芙。
他抬头看舞台上时，总会不着痕迹地瞟一眼控制台，他在等乔芙什么时候能发现他，可乔芙的注意力一直在控制台上，过了好久都没发现他。
他有点沮丧。
乔芙再次抬头看舞台上的屏幕时，她终于看到了闻砚。
闻砚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细碎的刘海遮盖住他的眉毛，挺拔的鼻梁将打在他脸上的光一分为二；他微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屏幕，指节分明的手在键盘上轻快地按动。
闻砚皮肤本就白，又换了一件白衣，远远看着他好似发光一般。
乔芙看得出神，闻砚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自然地抬头迎接她，反倒是乔芙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他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你怎么了？”唐蓁蓁余光瞥见乔芙小脸通红，不解地问。
“啊……啊……感觉有点热呢……”乔芙装模做样地用写字板扇风，手抖得厉害。
闻砚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林以珩跟学生会的其他几个人一边交谈着一边走过来，他远远地就看到了坐在观众席的闻砚，他和旁边人交代完事情后独自走到闻砚身边坐下。
“闻老师今天也很敬业啊，提前四个小时就在这坐着了。”林以珩抬手看了看表，揶揄闻砚。
“你好烦。”闻砚白了林以珩一眼，半侧过身，背对着他回消息。
“怎么还害羞啊闻老师。”林以珩脸上终于难得地出现松弛的笑容，闻砚只要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像鸵鸟一样把头藏起来。“话说，你想起来了？”
林以珩什么都没说，但他俩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闻砚转过脸来，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冒失地找人家，对方说不定会很困扰哦。”林以珩看着台上相互穿梭的舞者们，刚才的笑意已经收拢，他看起来始终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
闻砚沉默地看着他，在他看来林以珩这个人自小就很无趣，他的过分理性常常会让人觉得，他仿佛只是一个生着漂亮皮囊的机器人，只有对错，没有情感。
闻砚不禁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像这样冷淡的人怎么会理解呢，说了他也不明白。
闻砚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炫耀似的说：“可是她答应了。”
“什么？”林以珩侧头过来看他。
“她答应让我追她了。”
闻砚靠坐在椅子上往下滑了些，双脚向外舒展开，修长的双腿就这么大剌剌地伸在过道上，他像极了一只骄傲的狮子，向世界宣告自己的成功。
“哦。”林以珩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他看上去毫无反应，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闻砚暗自在心里腹诽他真是不解风情。
过了会，林以珩用很轻很快的声音补了句：“恭喜啊。”
晚上彩排结束后，乔芙独自往回走——姜弥下午来了一趟，但来了没多久又被她的组员叫走了。
乔芙一边盘算着一会吃点什么，一边打开手机给姜弥发消息问她几时回宿舍。
她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才发现林以珩正倚在正门口巨大的立柱边等她。
“饿么？”林以珩见她出来，站直身体迎过来。
乔芙点点头，对他的出现有点意外，“有什么事吗？”
“走吧，吃点。”林以珩的回答很简短。
“啊？我们俩吗？”乔芙有点惊讶。
林以珩从没有私底下单独约过她吃饭，今天怎么这么突然……是来问她今天迟到的事情吗？今天的彩排也没有什么问题，是哪里出了纰漏吗？
乔芙有点不知所措地跟在林以珩身后，脑海里跑马灯似的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个遍，但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
直到林以珩把她引到一辆黑色埃尔法的后排，车门打开，乔芙看到车里坐着的闻砚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给闻砚打掩护。
早说嘛，害得她提心吊胆了一路。
闻砚见她来了，把手里的便携式录音机揣进口袋，调整了下坐姿，坐得更端正了些。
“你坐前面吧。”林以珩在乔芙身后轻声提醒。
乔芙点点头，侧过身让林以珩先上车。
车平稳地驶入夜色中，车上的空调很暖和，暖风裹着沉香环绕着乔芙，她头侧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劳累了一天，此刻总算能放松下来，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芙被叫醒了，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她懵懵地问：“到了吗？”
“到啦。”
闻砚和林以珩站在车外等她，乔芙歪头睡了一路，脖子有点酸，她捶着脖子从车上走下来，下了车她才看到黑洞洞的石门。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一条石径在门前左右贯通，门口种着的灌木被修剪成圆球形状，看起来平平无奇。
门口有一位穿着裁剪得体的旗袍的年轻女性迎接他们，乔芙跟他们身后往里走，石门背后别有洞天：
门后是一条蜿蜒的曲径，小路两边种植着许多郁金香，昏暗的路灯下，花苞随着风微微摆动，看起来玲珑剔透。
几人到包间坐定后，乔芙忍不住赞叹院里的郁金香开得真好，没想到在秋天还能看到春天的花，感慨餐厅老板品味真好。
闻砚见她快活的样子，也不由地跟着她一起笑，“你很喜欢郁金香吗？”
“喜欢呀，”乔芙点点头，“我小时候住奶奶家，她经常会在家里放郁金香，而且我小时候常去的图书馆外面也种了好多好多郁金香，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她越说越高兴，忍不住手上也开始比划。
“你喜欢看什么书呀？”闻砚不禁好奇。
“小时候我可喜欢看解密故事了，图书馆里解密的小说，每一本我都看过。”乔芙脸上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乔芙絮絮地说着，闻砚和林以珩都被她的情绪感染，闻砚跟着她一起傻乐，林以珩则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菜陆陆续续地上上来，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多数时候都是闻砚在和乔芙有来有回地聊，林以珩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才接上一两句。
最后一道菜是鸡汤，林以珩看看聊得火热的两个人，朝服务员抬了抬手，示意她们不用过来。
他舀了三碗鸡汤，依次转到他俩面前，闻砚和乔芙向他道谢，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不客气，然后低头喝自己面前的汤。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以珩示意买单，他在账单上签了字拿给服务员。
乔芙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问：“吃了多少呀，我转你。”
“没多少，不用客气。”林以珩把垫在腿上的餐巾拿开，声音依然平淡。
闻砚凑过来接了句：“哎呀你就让他请客好了。”
“那怎么行，不能白白吃人家的呀。”乔芙拿出手机找到林以珩的微信，打开转账界面，抬眼看向林以珩，“你不收的话，以后我可不敢跟你们吃饭了。”
林以珩看着她的样子，依然抿着嘴，但语气却柔和了很多：“转我50就行，我们一共吃了150。”
乔芙嘴巴变成了一个O形，“真的假的！你别骗我啊，这么便宜？”
乔芙起身去问服务员要账单。
“真的，这家家常菜很便宜的。”林以珩总算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乔芙拿着小票，确认了几遍确实是150之后，不可置信地跟他们感叹：“这家店真不错哦，味道也好，还这么实惠，下次我带姜弥也来吃！”
她给林以珩转完钱，开开心心地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待乔芙的间隙，闻砚走到林以珩身边，用狐疑的眼神打量林以珩，压低了声音问：“真吃了150？”
“咋可能，服务费都不够。”林以珩瞥了他一眼，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把她那份转我。”
“不是你请客吗？小气死你算了。”闻砚用肩膀撞了下林以珩，不满地嘟哝。
“哦。”林以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给我，告你妈你白吃白喝。”
闻砚皱着眉一脸便秘地看着林以珩，一边抱怨着林以珩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一边拿出手机给石现发消息。
林以珩收到转账后，又给石现转了二十块钱，他一脸平静地说：
“找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