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校刊 下课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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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美术老师把几幅画收上去，贴在画室后墙上暂时展示。
林厌秋的纸老虎和陆昭的牛头人挨在一起，上面各自署名：林厌秋、陆昭。
到了周三英语课，王觅丽没着急翻开教案，而是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转身敲敲黑板：
“校刊英语专栏开始征稿了，主题我写在黑板上了，每个班至少交三篇，咱们是尖子班，我要求大家都要写一篇给我批阅，课代表负责收。”
她看了林厌秋一眼：“林同学，这件事麻烦你跟进一下。”
林厌秋点头，王觅丽继续道：“写得好的，校刊会推荐参加市级比赛，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
说完，同学们小声议论着校刊征文的事情。
王婉坐在第三排，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她还在懊恼，妈妈的课代表为什么不是自己。
她也好想被妈妈委以重任，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旁边的黄嘉欣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又是她。”
女孩沉默着低头翻英语书，翻得很用力，书页哗啦地响。
课堂结束后，王老师经过窗外时停了一下，侧头说：
“陆昭，你的英语作文我看了。重抄的那几篇挑一份投给校刊。”
陆昭僵住了：
“……老师，我那是罚抄。”
王觅丽：“罚抄也是作文。写得好的话，罚抄也能变成加分项。”
她走了，陆昭看向林厌秋：“她是不是在针对我？”
林厌秋撑着脸笑笑：“不是针对。是给你机会。”
“这是什么机会？”
“把‘小学生日记’变成‘校刊范文’的机会咯。”
“……”
陆昭已经石化了。
没两分钟，王婉站起来就往外走。黄嘉欣拉住她的手问：“去哪里？”
“问我妈，怎么又是让她来。”
“你妈在班上呢，你这时候去问——”
王婉扯开手走了。
王觅丽正在收拾教案，看到女儿走过来，笑了笑：“宝贝，怎么了？”
“妈妈。”王婉站在她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很直：
“为什么您不能委托我？收稿这种事，我也能做。”
气氛一阵沉默，王觅丽看了她一眼，笑容收了起来：“上次课代表的事，你还没闹够吗？”
发现妈妈的语气变得生冷，王婉心里咯噔一下。
“收稿要跟各班课代表协调，要审稿，要汇总。你现在连高中的英语作文都写不利索，我怎么交给你？”
王婉的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黄嘉欣在办公室门口小声喊她：“小婉，走了走了——”
女孩甩着马尾离开，经过来打水的林厌秋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上次操场的调皮，只是盯着，像在看一个她厌恶的东西。
“你给我等着。”她说完，立即带着没好气的黄嘉欣走了。
林厌秋看着她背影，皱了皱眉，沈妍在旁边表情没变：“她刚才说什么？”
“没听清楚。”
“那就行。”沈妍说，“就算听到什么也别往心里去。”
两个人并排往打水的地方走了。
接下来一周，林厌秋的课桌变成了英语作文收稿处。
大部分人写得很认真，少数同学写得很敷衍，还有的直接写原文用翻译软件翻了一遍，翻得狗屁不通。
好奇心旺盛的林厌秋一篇篇看小作文，还拉上沈妍一起吐槽，搞得陆昭没忍住也想凑过来看看。
“你看周琛这篇写的，哈哈哈哈哈，你看这句……”
陆昭作思考状，感叹说：“他这语法，比我上次考差的物理题还炸。”
林厌秋哼了一声，嘲笑他：“你俩可以组个队，叫‘炸题双雄’。”
无辜的周琛支支吾吾说：“你、你们八卦别带上我呀。”
翻到下一篇时，林厌秋愣了一下。
是王婉的。
里面有一句：My mother is a teacher, and I always feel that she loves her students more than she loves me.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见她表情不对，沈妍问：“怎么了？”
回过神的林厌秋把作文翻过去，放到了已阅过那一摞里。
“没什么。”
下午放学后，林厌秋一个人在教室看那篇作文，她是住宿生，沈妍只有中午留校，早早离开了教室。
王婉写得很认真，虽然说语法有小错误，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合上作文，离开教室的林厌秋在没有监控的地方被王婉堵住。
黄嘉欣站在旁边，双臂抱胸，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林厌秋。”王婉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虽然比林厌秋矮了半个头，气势依旧不输：
“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厉害？”
林厌秋：“没有。”
“我妈把什么事都交给你，你是不是特得意？”
“没有。”
“你能不能别老说同一句话？”王婉跺了一下脚，气呼呼的。
“你就不能、你就不能正常说句话吗？”
林厌秋沉默着思考了两秒，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王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答案。
黄嘉欣在后面小声说：“小婉，走了，跟这种人说那么多干嘛。”
这时候校园里的人已经走了不少，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王婉没回应，眼睛还盯着林厌秋，好像要把人盯出个洞来。
看着她这样，林厌秋忽然想起那篇作文里的一句话：I don't hate her. I just want my mom to talk about me at dinner too.
我不恨她。我只是希望妈妈在晚餐时也能谈谈我。
“王婉。”林厌秋开口。
“嗯？”
“你把英语作文再润色一遍吧？”
王婉愣住：“什么？”
“校刊征稿，你的作文我看了，写的不是很好。”
“我——我写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林厌秋说，“但你妈说写得好的能推荐参加市级比赛，你要是得奖了，她肯定很高兴。”
说完，王婉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一半是被戳中了什么，一半是觉得被冒犯了。
“你……是在可怜我？”
“不是。我是在告诉你，王老师在课上说的话，你没把它放心上。”
王婉手一僵，心里的情绪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眼睁睁看林厌秋从旁边走过去，头也不回地说：“下周之前再交给我，我帮你看看语法。”
“谁要你帮——”她下意识回嘴，但林厌秋已经走远了。
黄嘉欣凑过来：“她什么意思啊？施舍我们？”
好闺蜜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她管我作文的事了。”
又是一个周末。
林厌秋习惯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书包放在腿上，漫画摞在书包上，一页页看。
转车到了乡下，田里的麦浪一层层推到远处，路边的瓜藤爬上半截土墙，风吹得她直眯眼。
看见奶奶家堂屋门口多了两双鞋，屋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奶奶的声音夹在他们之间，听起来比平时高兴。
背着书包的林厌秋推开门，看见了客厅里坐着的爸爸妈妈。
妈妈穿着一件奶油色针织衫，一见到她就笑弯了眼：“厌秋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校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