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弦外之音》凤凰海

7、很幸福哦 爸爸妈

　　爸爸妈妈特地请假回来过端午节，对林厌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情。
　　她高兴地勾住妈妈的脖颈，激动得蹦蹦跳跳。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可不止这一件高兴事呢，爸爸妈妈给你带了好多礼物，猜猜看？”
　　“耶～”
　　……
　　客厅只开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刚好笼住三个人。
　　电视里还放着奶奶爱看的节目，为了不打扰人说话，声音调得很低。
　　妈妈斜靠在沙发另一头，腿上搭着条薄毯，爸爸后背贴着沙发，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林厌秋坐在他们中间，紧紧依靠着。
　　这样的氛围持续到深夜，疲倦的林厌秋觉得眼皮在打架，可是她好舍不得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日子。
　　她打着哈欠，眼泪流了下来，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结结实实靠在爸爸肩膀上，头发蹭在他颈窝里，呼吸慢慢匀了。
　　“爸爸……妈妈……”
　　林厌秋嘴里呢喃，爸爸拿遥控器调了静音，低头看她一眼，把她腿边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膝盖。
　　妈妈低声问：“小秋睡着了？”
　　爸爸“嗯”了一声，声音也压着：“嘘，别喊她，上了一天学，孩子也累了。”
　　放下杂志，妈妈轻手轻脚起身，把茶几上的水杯挪远，免得女儿翻身碰倒，回来时顺手把落地灯拧暗了一档。
　　“抱回屋？”张英霞小声问。
　　林世铭想了想，低头看了看女儿靠在自己肩上的姿势，摇了摇头：“再坐会儿。”
　　直到孩子睡得沉了，林世铭才起身将林厌秋抱回床上，掖好被角，悄悄退出房门。
　　第二天睁开眼睛，林厌秋发现自己睡在房间里，还以为昨晚爸爸妈妈回来只是一场梦。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很快接受了爸爸妈妈并没有回家的错觉，直到奶奶敲响房门。
　　“小秋啊，你妈问你想吃什么馅的粽子，她说给你包。”
　　思索了一下，林厌秋雀跃得跳起来：
　　“原来昨天不是梦!”
　　无论多冷漠的人，在爸爸妈妈面前都会变成小孩子。
　　厨房灯亮着，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
　　推开厨房门，一股粽叶的香味扑到林厌秋脸上。
　　案台上摆着一盆糯米，旁边是粽叶、桂花、红豆沙，食材铺了一桌子。
　　爸爸系着围裙站在桌边，手上沾着米粒，脸上有点油光。
　　“厌秋想好吃什么口味没？要不要试试包粽子？”
　　女孩挠挠下巴，神色犹豫：
　　“可是我没学过包粽子，有点担心包不好……”
　　“没关系，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你妈妈也在看视频学呢。”
　　爸爸的话温柔又有力量，让唯唯诺诺的林厌秋鼓起了信心：“好。”
　　妈妈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从爸爸旁边探出头：“加油宝贝。”
　　奶奶坐在小板凳上，面前也摆着一摞粽叶，上手没两下包好了一个，棱角分明，用红线绑得整整齐齐。
　　“小秋，过来坐奶奶旁边，奶奶教你。”
　　林厌秋洗了手，坐在奶奶旁边，接过奶奶递给她的粽叶。
　　“这样折，看，折成一个漏斗，底下不能有缝，不然米会漏下来。”
　　尝试自制的林厌秋努力折了几下，粽叶在她手里‘呲’的裂开了。
　　奶奶笑得金牙闪闪的：“劲儿别太大，叶子薄。”
　　她换了两片，又试了一次，这次折成了，但粽子歪歪的。
　　妈妈也包了一个，形状很勉强，像被坐扁的三角形，爸爸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这叫粽子？”
　　“你才知道我不会包啊，你行你来。”
　　爸爸接过粽叶，折了两下，粽子是包好了，不过看起来也不是三角形，是个粽球。
　　奶奶在旁边拍着大腿笑：“哎呦呦，你俩别糟蹋东西了，去去去，一会进来帮我收拾厨房就行了，都多余叫来帮忙。”
　　低头看看自己包的四不像，林厌秋没忍住笑了。
　　准确包了十几个粽子后，奶奶把一部分粽子码进锅里，加水，盖上锅盖，另一部分放进了冰箱里。
　　“得煮一个多小时呢，小秋，你先去洗澡，洗完出来差不多好了。”
　　林厌秋起身时眼前黑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往房间走，经过妈妈身边时，妈妈叫住了她。
　　“厌秋。”“嗯？”
　　“你明天还想吃什么？妈去做。”
　　女孩仔细想了想：“洋芋搅团。”
　　张英霞用粗糙的手心摸摸孩子的头发，慈爱地笑：“好，妈记着。”
　　晚饭过后，张英霞在客厅收拾桌子，林世铭在厨房洗碗筷，奶奶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故事书。
　　“妈。”张英霞小声问，“厌秋她是不是不太高兴？”
　　奶奶没抬头：“没有吧。”
　　“我就是感觉女儿她……话不多，小学的时候她都会缠着我说学校里的趣事的。”
　　“孩子大了有想法了，不热络是正常的。”
　　张英霞语塞，接着叹了口气。
　　奶奶翻了一页书：
　　“世铭小时候话也多，一天到晚跟在我屁股后面叨叨。后来他爸调外地工作，我跟着去了，从那之后再把他从姥姥家接到身边时已经十七岁了，也不怎么亲我们了。”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张英霞没再接话。
　　“我没有怪你。”奶奶说，“我就是说，你女儿没变，只是你们离开太久了，她的记忆模糊了，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们，但毕竟是一家人，感情还可以慢慢培养回来的。”
　　沉默的女人低头擦了擦灶台，林世铭从她身后拍拍肩膀：“是得慢慢来，老婆。”
　　归校前的晚上，林厌秋在房间收拾书包，发现床上多出了一个枕头。
　　她走过去，看见漂亮的枕头上有张便签：
　　这是妈妈买的新枕头，对颈椎好，厌秋枕着试试，不喜欢再告诉妈妈。
　　林厌秋把旧枕头抱在怀里，轻轻躺上新枕头，确实觉得软一些。
　　她闭上眼，阳光晒过棉花的香味从枕头套里飘出来。
　　想到妈妈送的礼物、妈妈做的洋芋搅团，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笑窝到温柔乡里。
　　在学校里，林厌秋很难睡一个完整的觉，搞得她最近总是打哈欠。
　　磨磨蹭蹭收拾好下宿舍楼时，天空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林厌秋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雨帘把坑坑洼洼的石板路浇成一片水洼，叹了口气。
　　她把雨伞落教室里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倒霉，她不得不认命。
　　这场雨下得没有头绪，明明今天早上天还晴着，林厌秋嫌雨伞麻烦没带，下午就撞枪口上了。
　　（要是像动漫里一样有可爱的正太拯救我这个倒霉的‘噢捏桑’就好了。）
　　上课的预备铃响了，想到这节是英语课，林厌秋正准备把书包顶在头上冲到教学楼，忽然听到路的另一侧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厌秋？”
　　沈妍从雨中缓缓走过来，手上撑着一柄紫藤色的折叠伞，鞋尖略过水洼。
　　“走。”
　　救世主不是正太，是从天而降的好朋友。
　　林厌秋毫不犹豫地钻到她伞下。
　　伞让两个人挨得很近，手臂紧紧挽在一起。
　　林厌秋的眼睛亮亮地看沈妍，带着点崇拜的语气问：“阿妍，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带伞？”
　　沈妍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我早早就到教室了，回头发现你很久都没来，陆昭往你桌堂里看，发现你真没带伞。”
　　“所以，我就来接你了。”沈妍的头发已经有点被吹进来的小雨打湿了。
　　“可是这样的话你也要迟到了，对不起……”她道歉。
　　林厌秋像泄气的小猫，觉得她很可爱的沈妍瞥了一眼，停顿道：
　　“……这没什么，而且下雨天，老师是不会准时到教室的。”
　　感到幸福的林厌秋娇滴滴靠在沈妍肩膀上撒娇：“谢谢你阿妍，我好开心，有你在我感觉好幸福。”
　　被夸奖的沈妍指尖一颤，闭上眼睛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