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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知我谓何求 我疑心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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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的,是我,也不是我。
我的意识一直处于混沌之中,赤鹤嗜血的本能操纵了我的躯体。除了我父母和师父师娘,其他宗门在场的人应该是在一开始就死了。赤鹤的力量因为见血越来越强,我爹让师父师娘拖延时间,他和我娘用天级镇魂诀封印。”
竹岁晏瞥向一旁的赤鹤剑,苦笑。
“我清醒了,他们都已经被我杀了。”
叶华予不知何时站起来了,此刻正俯视着她,眼中情绪翻涌。
竹岁晏对上她的目光,而她向她伸出手。
她不明所以地把手放进叶华予的手心。
叶华予将竹岁晏一把拉起揽入怀中,双臂勾住她的脖颈,在她后脑轻拍。
“对不起。”
她抬起手握拳又松开,迟疑了一瞬,最终回抱上叶华予的后背。
哽咽卡在喉间,吞不下,发不出。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的。当年的叶师姐也不过是想听她一句斩钉截铁的“不是我”。
就算真相不明,叶华予也还是放她走了。哪怕是模糊的否定,她的师姐也信,信自己从小看大的师妹不会是隐恶于心之人。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纵不闻众人言说,独信其心,但存怯懦不敢,所以十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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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收的神骸沉寂许久,此刻重新聚起光辉,只是不像方才那么亮了,说话声也变得轻了许多。
“汝很不错,竟然能一招便让吾的神念险些熄灭。吾准许汝二人前行。”
竹岁晏反应极快,在神骸亮起的瞬息之间就召起赤鹤,将叶华予护在身后。
神骸上光影有些黯淡,但仍能清楚地看见蓐收的目光在赤鹤剑和竹岁晏身上来回打量,眼神怪异,道:“汝此剑是把利器。如此锋刃,可别拿不住才是。”
竹岁晏冷哼一声道:“不劳你费心。你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还受得住多少攻击。”
蓐收哂笑:“吾消陨已有数万年,于此不过几缕残念罢了,早不在意这些,汝便是将吾挫骨扬灰也无妨。”
竹岁晏还想再说什么,叶华予拍拍她的肩膀,她转脸见叶华予对她摇了摇头,便住了嘴。
叶华予对着蓐收行了一礼:“在下冒昧,想向您问几件事,不知可否?”
“可以。”
蓐收应了下来。
“四十年前来的那些人,到此地时几人,从深处归来时几人?”
“四人。三男一女,其中一名剑修,一名体修,两名符阵傀儡师。但吾只见了他们一次,想来他们或已死在某处。”
听得此言叶华予眉心微拧,又问道:“外界传闻神陨之地有一枚可现过去景象的炼景珠,您知道它具体所在吗?”
蓐收道:“四十年前那些人也曾问过吾同样的问题。炼景珠的确存于此地,是始神噎鸣的东西。但吾与祂交往不多,对于炼景珠所在,吾只知一段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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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未判昏已过,风后女娲石上坐。
但见天地茫,一星孤,如新如故。
日月循,周而始,莫名其数,不知所止。
朝无光,日月盲。非白非黑,非皇是皇。阴霾既去,日月复光。
神龟负龙马,南辕通北辙,否极得见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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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疑心班归?”
离开神兵冢,竹岁晏忽然发问。
“我疑心所有人。”叶华予翻着班归给的手记,“他未必就没有起过让我死在这的心思。”
手记中确实如实记载了这一谶语,再往后却没了相关下文,叶华予从它合上后页间稍微不同的缝隙看出来这里曾被撕去了几页。
“神龟负龙马”旁写了幻阵二字,句末似乎也标注了什么东西,但后页已不知所踪,只在夹缝里窥见点点墨迹。
竹岁晏瞧见谶语中另一处被圈起来的“非皇是皇”,问道:“这手记语焉不详的,莫不是故意为之。”
叶华予摇头:“不知。班归来过神陨之地的事情本是密辛,是几年前我与他对谈时猜测到的。当时我便想多问些神陨之地相关,但他坚持让我大乘境之后再找他,否则不会透露给我任何信息。”
四十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倒是有些特殊,只因那年有两位合体境巅峰的修士冲击大乘失败而陨落,其中一位正是班归的妻子,纪沅。
“那两名符阵傀儡师,应当是班归和纪沅了?”
“很有可能。体修,应该是须弥坊那位坊主,方仪仙尊闻千阶。至于那名剑修……我想,或许正是当年死的另外一个人。”
“封信他爹,封剡。所以你才问他们从里面出来还有几个人,是想知道封剡和纪沅是死在了神陨之地还是外界?”
“没错。手记写他们在八百里处原路返回,但蓐收说只见了他们一次。”
“不排除他们返回时没有惊动蓐收。但是,封剡和纪沅究竟死在哪里?”
叶华予点了点“幻阵”,道:“也许便是此处。班归告诉我他当年并未找到炼景珠,只是到了极为接近的地方,感受到了它的力量。而自这页往后,所有叙述变得比之前更为精简,甚至寥寥几笔匆匆带过。”
“因为他的目的变了,不是探索,而是寻找。如果至少纪沅是死在了这里,或者因此而死……”
“他想看我能不能做到他们没有做到的事,所以只给了我部分线索。也可能是这几页涉及了些不能让我知道的事,不好删减,便索性全部撕去。”
叶华予察觉竹岁晏不知何时驻足,视线从手记收回,回头问道:“怎么了?”
“太危险了。”竹岁晏担忧地看着她,“已经足够了,你别再往里走了。”
叶华予叹了口气。
“可我不甘心啊,阿晏。我就算伤好全,也还是只能到这个境界,再难寸进了。我今日走到哪,来日也未必能离真相更进一步。”
竹岁晏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踌躇半晌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讲。
叶华予对她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让我尽力试一试吧。”
竹岁晏看着叶华予的笑却满心苦涩。
本不该这样的。
在阎灵殿的十年,她本以为只是她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中踽踽独行,不曾想,昔日天资绝艳的玉山派少掌门,如今威名压世的苍梧仙尊,也早是一具靠着执念透支未来撑起的空洞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