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燕绥举帝（七） 好皇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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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收敛心神将问题拉入正轨，问卓沉几个她幼时母亲教导的策略辩题。
随着回答，她皱紧眉头腹诽：果真是多加提防，整日抄写的书卷都与朝廷政纲毫不相干。
云昭直白地开口：“我默一卷策略你可每日抄写，我能告诉你的是那些从宫中传来的文书与朝政毫无干系。”
卓沉难免有些局促：“可是孤每日抄写都要传进宫中。”
云昭：“别人替你抄写会被看出，那你便白日抄写诗书夜晚抄写策略。”
“……好。”
燕帝为平息百姓争论将礼仪姑姑调到别处，云昭在这个缝隙中迅速拉拢府中丫鬟，不过很快新送来的礼仪姑姑就站在公主府的门前。
新来的姑姑太年轻，瞬间让云昭拉响警铃。
礼仪姑姑向卓雅标准行礼：“见过公主。”
卓雅跟着云昭几日气势强盛很多：“免礼。”
“是。”礼仪姑姑缓缓直起身，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在云昭的身上。
云昭只觉恶意从头顶浇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顺着恶意在对方脸上描摹，长得还真是与先前的礼仪姑姑有几分神似。
“公主，圣上这次派我前来，便是想让你像前皇后那样。”
“所以公主可不要寒了圣上的一片苦心。”
卓雅不留痕迹地应了声，转而看向站在远处的云昭。
耳边传来幽幽的疑问：“公主往那边瞧什么？”
“我没看。”
“是在看周姑娘吗？”
“没有。”
礼仪姑姑顺着聊起来：“周姑娘的事迹我在宫中也略有耳闻。”
见卓雅逐渐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情，她回以浅浅微笑：“圣上得知周姑娘，都称其骁勇呢。”
“父皇很看好周思仙？”
礼仪姑姑肯定点头：“圣上看好周姑娘，就将周姑娘安置在十公主身边，圣上也是看好十公主的。”
“所以公主可莫要让圣上心寒啊。”
晚间，卓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阵胡思乱想：“姐姐，你说礼仪姑姑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云昭：“你父皇生性多疑，怕是已经发现我了，至于这个新来的礼仪姑姑。”
佑侍卫忽然推窗翻进来，两人猛然一惊，朝着那方向看去。
见来人云昭已出鞘的剑又收回去。
卓雅在云昭身后冒出脑袋，暗自叹口气：“你这么不声不响地闯进来，倒是唬我一跳。”
佑侍卫低下头：“抱歉。”
卓雅见他这副模样大方地摆摆手：“哎呀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些天让周思仙避避风头，圣上已经派人查到她的头上了。”
云昭微微颔首，旋即又问道：“先前那个礼仪姑姑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但是我还在派人去查。”
云昭回：“回来吧，不用查了，人怕是已经不在世了，你们的圣上还真是果决。”
“父皇一向如此。”
“如此决断……”
“叩叩”两声门环相撞，夜半守门的侍卫将门拉开嘴上嚷嚷着：“大半夜的何人……人……总管公公？”
总管公公将拂尘甩到肩上，尖声细嗓：“圣上宣周思仙即刻进宫面圣！”
传话的丫鬟闻言小跑进寝院，大声宣布：“宣周思仙即刻进宫面圣。”
卓雅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忧心忡忡地看着云昭。
云昭给予安慰地抚了抚她的脸：“不必慌乱，等我回来。”
卓雅抿唇点头：“好！等你回来。”
云昭转身向府外走去，领路的丫鬟时不时地偷瞄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
丫鬟浑身一震领人的步伐越来越快，好似云昭是什么洪水猛兽。
丫鬟刚踏出侧堂门，忽然就转过身来与没反应过来的云昭撞个满怀。
云昭探究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丫鬟的声音里含满了哭腔与恐惧：“你……你若是有什么别的目的现在就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反正你是习武之人。”
说完，她就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若是被圣上查出来你会死的，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这段时间你待我们很好。”
云昭轻笑一声：“该说你是胆大呢？还是胆小呢。”
顿了顿，又道：“我能有什么目的？带路吧。”
丫鬟若无其事地在前面带路，就是交接时不敢抬头去看总管公公的眼睛。
总管倒是没注意她，一双眼睛如吸魂的黑洞牢牢罩在云昭的身上：“周思仙？”
云昭坦然行礼：“见过公公。”
总管公公没应她的话，自顾自转身向外走。
云昭被四个自后面跟来的侍从围在中间像是生怕她逃了。
十公主府通往宫中的那条路云昭还是第一次走。
石板铺就的小路旁，街口的家家户户，当真是把这兄妹二人支得很远。
总管公公看着她：“周姑娘，是从何处来的？”
云昭转而换了一副神情：“公公，小的救公主时撞坏了脑袋，不知自己是从何而来。”
“也不知自己要为何而去。”
总管公公眯眯着眼，里面浸满了老谋深算：“周川是姑娘何人？”
“自失忆以来周川待我如亲，我知周川孤身一人便认他做哥哥。”
总管公公不再多言，领着她往宫里走。
燕绥的宫殿十分深邃，人在深处走时难有琢磨的心思，不比永宁的辉煌奢靡，却留有让人不贪图享乐的高雅。
灰墙绿瓦琉璃青，黑地红天宫中情，昏黄珠灯屋檐柳，玄黑加身金丝行。
高居皇位的燕帝俯视着伏地行礼的周思仙，看了良久才开口道：“平身吧！”
“谢陛下。”
“知道朕叫你所为何事？”
“恕属下愚钝，不知陛下所为何事？”
燕帝喉咙里挤出两声笑，声音犹如嘲弄令人脊骨生寒：“你在边疆救公主实属大功，又在暗营崭露头角实属人才。”
“朕倒想知道，你是何方人？”
云昭恍然大悟，一板一眼回道：“陛下莫要怪罪，属下救公主时不慎撞到脑袋，竟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为何而去。”
燕帝支着桌案站起身，双手背后，摆出皇家威严的模样：“朕听闻周川是你的哥哥。”
“周川待我如亲，暗营中多加照拂，只是他孤身一人我便认作是他妹妹。”
“思仙，周思仙，仙是公主题字取给你的，周是周川取姓赠给你的，那思呢？”
“思何处，思何人，思何乡？”
暴怒声在耳边炸响殿内众人迅速伏地，周思仙矢口否认道：“陛下息怒，此思并非思念，而是属下想活下去的期望。”
“属下思考如何能在暗营之中得以生存，索性在自己名字上注入执念。”
“执念？执念。”
“你有什么执念？”
云昭抬头正视这个多疑的帝王：“活着的执念。”
“好，好一个活着的执念，朕……乏了，退下吧。”
“是。”
御书房的门自后关闭，云昭看向在外候时已久的总管公公。
“周姑娘，咱家送您出去。”
“劳烦公公。”
回去的路上，偶尔有一排侍女提灯路过，齐齐冲着总管公公行礼：“见过公公。”
总管公公向她们点点头，眼神瞟向身后的云昭继续向前走。
云昭几次欲言又止默默跟在后面。
“咱家看周姑娘是有什么话想对咱家说？”
“公公为何帮我？”
“咱家可没帮你，姑娘切莫乱说。”
总管公公左右瞧了瞧，静默一瞬才开口：“咱家是敬陈皇后，皇后入宫时咱家还是个小太监。”
“皇后对咱家的扶持，咱家一生感激不尽。”
云昭：“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管公公可算是露出一抹慈笑：“陈皇后啊，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这天底下就没有比陈皇后还要好的人。”
“只要是在陈皇后宫里待过的侍女下人，小公主和九殿下都可以信，因为皇后崩逝那天，是她将宫里的所有侍女下人全部遣散出宫去。”
总管公公顿住脚遗憾看向凤仪宫的方向：“皇后一心赴死，一众侍女下人拼死也没救回来她，后来燕帝怪罪，守卫、下人、侍女罚的罚，砍的砍，可谁都没有去怪罪皇后做事不周，当时皇后若执意点火，我们也早就烧死在凤仪宫里了。”
“云昭，咱家知道你，皇后如此信任你，咱家也信任你。”
总管公公又恢复了往日恶狠的神情，睨着眼睛瞥向身后的云昭：“你可莫要辜负皇后对你的信任。”
云昭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向上攀升。
总管公公看她这副吃惊的神情视若无睹地继续向前：“按理说，你云昭的身份早该按到皇帝的台案上，不过是被咱家扣下了，所以圣上才起了疑心。”
云昭不住地瞄向四周：“公公不怕被旁人听了去。”
总管公公又止住脚转身看向她。
沉默良久，抬手替云昭掸了掸肩头又轻拍两下：“咱家倒是怕，不过这里是陈皇后的地界，没人会说出去。”
见她恍若收魂，总管公公侧开身子指了指前方尽头的一扇红铜门：“咱家就送姑娘到这儿，过了这扇门会有丫鬟领姑娘离宫。”
云昭屈身行礼：“多谢公公，公公保重。”
“姑娘保重！”
回到公主府云昭才吐出一口气，总管公公叫她名字时，云昭在心里加速盘算着怎样才能假死脱身。
卓雅得知她回来，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姐姐，可有事？”说着便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上摸摸，下看看。
“没事。”
“没事的话，姐姐的眼睛怎么红了？”云昭顺着卓雅手指的方向摸去。
“被你父皇吓的。”
“那么可怕吗？”
“嗯，很可怕。”
云昭抿唇看着她一脸担忧的眼神心中腾起笑意。
佑侍卫抱着剑从旁边走过来，一语点破：“她逗你的。”
卓雅看他一眼，嘴上反驳：“怎么……”又瞧见云昭撇着嘴扬起的嘴角。
有些气急败坏道：“姐姐，你跟他学坏了！”
佑侍卫非常无辜地指向自己：“什么就跟我学坏了？公主怎么不说自己才是那个榜样。”
卓雅一语敲定：“就是跟你学坏了，本公主这么聪明漂亮，知书达理，怎么会教姐姐戏耍那一套？”
“好好好，公主原来是这么想属下的属下当真寒心。”佑侍卫抱着剑，转身疾走出去。
卓雅见人真气性，上前去拉佑侍卫的手：“哎呀哎呀，不要生气啦，闹着玩的嘛。”
佑侍卫抬臂将卓雅的手甩开。
这动作直接让卓雅当场愣在原地，转头“哼”了一声向着反方向走。
佑侍卫见人没追来，转身一看立马追了上去：“对不起……我不气了，你别气了好吗？”
云昭绷不住笑出声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好像没那么心有余悸了。
不禁赞叹：陈皇后您真好，连您的儿女也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燕绥举帝（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