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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燕绥举帝(四) 举帝之争即 ...

  •   柳木见云昭来,偏头看了看她身后开口:“周川呢?”
      “周川离开了。”
      柳木不敢多想,反问道:“他回家了?”
      “没。”
      柳木像是不肯面对般猛然插话:“没回家,能去哪?”
      “他没有家,是孤儿。”
      云昭卯足了力气抬头:“刚刚被两个侍卫拉出去葬了,不知道有没有立碑。”
      “他没了,就是世间再无周川……不过他临走前叫我妹妹。”
      云昭抬起头,望向柳木通红的眼睛:“现在我算是他的家人了吧,反正我没有姓氏以后就叫周思仙了。”
      柳木垂下眸子:“那我叫什么?周柳木?”
      云昭:“……”
      柳木绷直嘴角,让人看不出情绪:“哈……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叫他哥哥,他会认我吗?”
      云昭没接话,表情凝重几分反问道:“你和范言才有什么仇?”
      “我和他没交集。”
      他顿了顿又道:“或许首领知道。”
      云昭站起身扫一眼他的腕口:“还能接上吗?”
      柳木的视线定在腕口,总觉那白布里面裹着一块黄连正流向四肢百骸的苦。
      他说:“接不上。”
      云昭杵在原地半晌不开口,临走前轻叹一声。
      她不是神仙,不能救死扶伤,也不能起死回生,对苦难的无能为力让她讲不出几句安慰的话。
      心里有一块总是酸涩的,让她实在觉得惋惜,惋惜柳木这样高居榜首的天才就此陨落,遗憾周川这样斗志昂扬的少年就此消亡。
      云昭站在首领的面前,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还让首领有些意外。
      首领见她半天不开口,就先寻着话头讲:“思仙?那时候我说要恭喜你,见你疾跑出去就没道喜。”
      “现在倒是要恭喜你,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云昭听着他的道喜,心中酸涩的那处似一盘散沙逐渐裸露逐渐空虚。
      她本该向首领感叹这一月的苦尽甘来,可真进了前十名,却怎么也说不出甘来二字。
      “首领知道范言才吗?”
      “你说他啊。”首领似是猜到什么抬起拇指点了点。
      “他有一个弟弟叫范言森,在比试的时候死了。”
      接下来的话首领不需要说,云昭也清楚。
      “是我们在比试中……害死了范言森。”
      首领语气有些僵硬:“暗营的离别总会有人接受不了,被亲人困住,被爱人困住,被友人困住。”说着他僵硬的表情闪过一丝哀伤。
      “他们即便在这里活下来进了宫中,敌人也会抓住把柄绑架你的亲人、爱人、友人,届时忠与孝你怎么选?”
      云昭忽然被问住于她而言其实早有答案,可她现在是周思仙。
      作为周思仙她会十分肯定地说:“我选择忠。”
      “那你能放下你的亲人、爱人、友人吗?”
      云昭抬头正视首领:“周思仙没有亲人,友人,爱人,所以不需要选择。”
      首领探究的眼神定格在少女的脸上:“可人终会寻到自己的软肋,就像在天空漫无目的地寻鸟总会找到归巢。”
      云昭:“那首领有软肋吗?”
      “没有了,也寻不到了。”
      “首领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的软肋,也永远止步在这里。”
      首领轻轻别过头:“所以周思仙,若有软肋一定要保护好他,若无软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讲不准你会成为别人的软肋呢。”
      “……就像周川一样。”
      云昭忽而蹙眉:“我不是软肋,可周川还是会……选择离开。”
      首领无比认真的讲:“你知道自己不是软肋,但站在周川的视角他知道吗,就像坠入崖底的人在半空中遇到你这只翔鸟。”
      “或许你的翅膀可以挡住少许风浪,但接不住周川的重量。”
      “你能明白吗?”
      首领这番话在云昭的心中猛扎,究竟是在劝说她不要太执念,还是在告知她,有人会因为情分而贪恋地驻留人间,有人会因为情分而幸福地永久长眠。
      云昭或许不懂,但她外壳包裹的周思仙一定会懂。
      “明白。”
      首领松了口气:“柳木后续会留在暗营,没了右手还有左手,终归是能活下去的。”
      “至于你想好会被分派到哪处皇族麾下了吗?”
      “或许就像首领您说的那样,一切早有安排。”
      周思仙分至十公主府。
      首领看向前来汇报的太监,有些不可置信:“公公,周思仙可是这届排榜第一,虽为女子但如此成绩断不会归到十公主府啊。”
      公公将圣旨收好递出去:“圣上英明决断,不可揣摩。”
      首领略感惋惜的看正向十公主走去的周思仙很不解却也无能为力。
      卓雅听到排名也是一脸茫然,把向她行礼的云昭扶起身低声惊叹:“母妃果真没错,你是怎么在暗营里混到第一的?”
      云昭又低又快地回一句:“第一本不该是我。”
      卓雅根本没听清下意识朝她看去,嘴边不由得“啊”一声。
      这也引起了周遭人向她们看来。
      卓雅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向着公公弯腰:“那公公我就先行告退了。”
      不等公公回答,就扯过一旁正在观察皇子们的云昭跑了出去。
      马车轿上
      云昭抽回自己一直被握住的手:“公主还真是硬气。”
      卓雅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和我哥哥都没有实权,公公还是父皇的身边人我若是得罪了他,往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的。”
      卓雅说着又牵起云昭的手:“不过现在有你在,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说着倾身附在云昭耳边:“我们先回公主府,然后再偷偷溜出去。”
      “带你见我的哥哥。”
      “九皇子?”
      卓雅小鸡啄米般点头。
      “公主到府了。”赶马夫粗糙的声音传进轿中。
      卓雅立马正襟危坐,仪态优雅地起身。
      云昭在她身侧抬起胳膊,学着阿若的样子扶卓雅下轿。
      公主府没那么辉煌气派,也没那么庄严素雅,就像是小官的普通府邸,不显赫,不突出,不受宠,位卑势弱,恩薄宠浅。
      两个下人将府门推开,院中央就站着那位礼仪姑姑,单手握着戒尺,一下一下打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眼神如沁了毒的蛇,紧锁卓雅的动向,盯得两人背后生寒。
      卓雅悄悄挪动脚步想挡住礼仪姑姑投向云昭的目光,琉璃玛瑙哗哗啦啦地惹得礼仪姑姑敛眸蹙眉。
      云昭暗自打量礼仪姑姑,目光直接掠过那颗刚及她肩膀的脑袋。
      “见过礼仪姑姑。”
      礼仪姑姑十分不耐地颔首:“教你的规矩这么快就忘了?”
      边说边疾走过去,扬起戒尺打在小腿上:“走路要端正,如此动来动去像什么话?”
      说着挥起戒尺要落下第二下,云昭直接抬手握住:“姑姑严重。”
      礼仪姑姑被驳了面子,直接恼火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我教导公主礼仪不给皇家丢失脸面,乃圣上钦点!”
      “你敢驳我!”
      云昭暗自使力将戒尺抽出来,嘴角噙着笑:“姑姑说的哪里话,下官也是奉旨保护公主周全。”
      云昭边说也边学着她的模样,单手拿着戒尺在另一只手的手心敲两下。
      “何况公主乃圣上血脉,金尊贵体怎会有损皇家颜面。”
      礼仪姑姑:“你牙尖嘴利说得倒是好听,公主犯错误怪罪下来怪的是你,还是我?”
      抬手伸向云昭:“把戒尺还给我。”
      云昭见状一戒尺打了下去。
      礼仪姑姑猛地抽回手:“你这丫头究竟想干什么!”
      “疼吗?”
      “你说呢?”
      云昭笑意更深:“要我说就是疼,你疼公主也疼,公主疼了就是有损尊体。”
      “有损公主尊体就是属下的失职。”云昭抬起双手将戒尺奉上。
      礼仪姑姑胸膛剧烈起伏一把夺过戒尺甩袖离开,嘴边不停骂着:“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卓雅睁着一双圆眼睛在旁边探出头,眼里映着属于她的星星:“姐姐~”一把抱着云昭的胳膊蹭了蹭:“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云昭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忍辱负重你不也好好活下来了。”
      “接下来怎么走?带我去找九皇子。”
      卓雅虚扶着她的胳膊,环视一圈:“院中的所有人我们都要避开,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云昭看着她那双单纯透彻的眼睛沉默半晌点点头。
      “好。”
      卓雅率先走进寝屋,指着屋内打扫的几个下人:“你们几个出去吧,我累了。”
      下人都怕她反悔似的急忙应声,一个个埋着脑袋往出走。
      刚踏出屋门,就不忘交头接耳:“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样样不精通还如此慵懒。”
      云昭守在门口听着议论的声音渐远,目光注视前方纹丝未动。
      “咱们比不过他府邸,每天两眼一闭一睁完全看不见前途……”
      安静不消片刻,云昭右侧窗棂传来两声轻叩。
      云昭面不改色地环视四周,轻轻挪动身体靠近窗边,推开窗户轻声翻进一气呵成。
      云昭进来就瞧见,卓雅正趴在虚掩的后窗下向外探看。
      云昭问道:“我们要从后院走吗?”
      眼神不住地打量四周,瞧见床上的枕头被她裹着衣服又好好地盖着被子不住挑眉。
      卓雅十分严肃的摇头:“我们今天不能行动了。”
      “怎么?”
      “礼仪姑姑怕是怀恨在心。”说着眼神示意云昭看向虚掩的窗外。
      “现在府中看似丫鬟、下人都在有条有理地打扫,实则个个眼神都紧紧黏在这屋中。”
      云昭直接断定:“那就先把那个礼仪姑姑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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