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骨令》渚兰

13、寸山关战（六） 开战！嗷嗷

　　云昭和沈行之往回走的一路，发现被风雪卷死在路上的大多都是私兵。
　　“看来这场雪崩，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沈行之在一旁调侃：“云小姐还信奉神佛。”
　　云昭直视沈行之的眼睛，问道：“你觉得我信神佛？”
　　沈行之说：“信奉神佛，不如信我。”
　　云昭认可点头：“看来沈世子对自己很自信。”
　　“那是自然。”
　　二人迎着最后一片落阳的光辉走到关口，云昭很远就瞧见阿若冲自己飞奔而来，嘴里喊着：“小姐！”就扑过来一把抱住。
　　云昭不由嘶了一声。
　　阿若上下扫过，语气关切：“小姐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云昭轻轻摇头，抬起手臂，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被雪狼咬了一口，没关系的。”
　　转头又对缓缓走来的镇长问道：“等了许久，我哥回来了吗？”
　　镇长轻轻点头，迟疑开口：“受了一点小伤，现在可能还在被几个领将缠着。”
　　云昭微微颔首，冲着两人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早些休息，我去看看情况。”
　　阿若点点头：“那小姐也早些休息。”
　　镇长没说话，试探几步走到云昭身前，将镯子递到云昭的面前，开口时竟有些结巴：“我……我哥既然把这个镯子给你那这个镯子就是你的了，云小姐你就收下吧。”
　　云昭弯下腰与镇长平视，将伸来的手推回去：“镯子是你哥的也是你的，你要带着这份期望将它赠予你未来的妻子。”
　　云昭忽而就笑了：“你一定会幸福的。”
　　镇长的眼眸中逐渐升起光亮，十分肯定道：“一定会幸福的。”
　　云昭拍拍他的肩膀说：“早些休息。”
　　说着再次向主营走去。
　　主营内。
　　云昭刚走进去就看见几名士兵围着云柏，拍案而起，疾言厉色。
　　云柏惨白着一张脸站起身，额角青筋直跳的指着营外：“那群私兵也是命，你们要求处理与那假王景有什么区别？”
　　身侧老将反驳道：“留他们一时，那他们再次反军怎么办？”
　　另一个老将跟着附和：“左丞相如此胆大包天，成败一举他肯善罢甘休吗？”
　　此景让站在门口的云昭深吸一口气，开口接住云柏的话：“将他们杀而快之固然容易但那是匹夫之举，诸位皆是成大事者都有容人之量。”
　　“我认为他们应该在战场上保家卫国赎以罪过，又或是下田农作树为劳役，这比直接死亡更有价值。”
　　云昭扫视众人各异表情反问：“不是吗？”
　　老兵叹口气，语气沉沉：“倘若他们有人不轨，再一次反目呢。”
　　云昭定定地看着那个老兵，十分认真地回道：“他们的头目已死，正处无主之众，这时把伤害百姓的妖，炼成守护百姓的剑——”
　　云昭探头看一眼他的哥哥：“是将军的本事！”
　　老兵点点头眼神瞅着与他并肩的几个战友，大笑感慨道：“发言如此胆大，哈哈哈哈。”
　　“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云昭躬身行礼：“属下云昭，见过诸位将军。”
　　老兵瞪大了眼仔细瞧了瞧云昭，语气有些迟疑：“那个假王景是你杀的。”
　　云昭点头：“实属巧机。”
　　老兵抬手摆了摆：“哎！此等女子有所胆识，传承了你父亲的骁勇，也传承了你母亲的智慧呀。”
　　说着走到云柏身旁轻轻拍拍他的肩：“你妹妹颇有你母亲当年京中第一才女的影子啊，哈哈哈哈。”
　　云柏附议：“家母教导有方，舍妹也聪慧过人。”
　　沈行之站在云昭身后并未发声，反让云昭感到异常转头向他看去。
　　就见对方微微偏头看着自己，视线轻轻落在她的伤口处。
　　云昭耳垂逐渐漫上一抹红，不自然地将头转回去，喉间轻“咳”一声。
　　一直关注妹妹的云柏自然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捂着腹部的伤就蹭到妹妹身边，极轻地关切道：“昭昭，可有受伤？”
　　嘴上问着，却不容置疑地把云昭的手牵至身前。
　　云柏不经意问道：“这伤是怎么搞的？”
　　云昭随便甩甩手：“就是被雪狼咬了一口，不碍事的。”
　　云柏皱起眉，将云昭的胳膊抬到眼前：“污血处理了吗？去伤兵营包扎了吗？”
　　“我这不刚回来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去伤兵营，不过污血已经处理了，还要感谢沈世子，若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要处理污血。”
　　云柏眯着眼睛盯向沈行之，一脸警惕地问道：“他怎么帮你处理的？”
　　“是……”
　　沈行之开口打断两人对话：“本世子应当清理得不干净，云小姐还是先去伤兵营处理一下吧。”
　　云柏视线从沈行之的脸上移到云昭的手臂，双手握住云昭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调转方向，推向主营外。
　　“昭昭，还是先去处理伤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
　　“还有你们几个，都回去吧。”
　　几名将士纷纷行礼，齐声道：“是，将军。”
　　伤兵营内，大夫正给云昭包扎伤口，云柏就站在她身侧，炽热的视线落在伤口处。
　　“哥哥还是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
　　云昭盯着大夫包扎的手法，嘴上开始赶人。
　　云柏心虚地捂着腹部，冲着她佯笑：“我不打紧……我，哥哥去看看闻人羽仙。”
　　云昭蹙眉抬头，叫住要离开的云柏询问：“闻人羽仙怎么了？”
　　云柏抬手挠头，表情有些愁苦：“闻人羽仙和敌军一同被雪崩卷到一处，被镇民抬回来的时候就只剩半条命了。”
　　“哈，那小子也是命大，碰巧撞见卷到别处往回走的镇民，不然被一刀穿腹，恐怕……”云柏没明说，只是轻轻摇摇头。
　　云昭绷直唇角：“哥哥等我这伤处理完一起去吧。”
　　“好！”
　　云昭站定在闻人羽仙床边，掀开遮帘。
　　云昭看见闻人羽仙平摊在床板上，眼神从直盯天花板缓缓移到自己的脸上。
　　眼眶通红撇起嘴，极度委屈地小声喊道：“姐~”
　　闻人羽仙伸出双手想去抱云昭，不慎抻到伤口又面露苦色地倒吸一口凉气。
　　云昭主动上前替他理好额前的碎发：“小心抻到伤。”
　　闻人羽仙注意到云昭袖子上的两个血窟窿，两滴眼泪流下来：“姐，你怎么也受伤了？”
　　云昭挑眉重新审视一番自己袖子上的两个血窟窿，开口安慰道：“战场之上哪有不受伤的？”
　　云昭道：“你害怕了？”
　　闻人羽仙矢口否认：“我没有，我不怕，经此一遭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云昭握住他的手给予肯定的点头：“等你养好伤起来，跟着玉面琉璃好好学。”
　　闻人羽仙绝望地闭上眼睛，发出哀叹：“那得躺到什么时候啊？”
　　云昭只是笑笑。
　　弹指刹那，两月余。
　　几个边关兵坐在不远处的木柱下，望着在庭院中练剑的云昭几人。
　　“今年这年过得是真糟心，倒是这几个小崽子出息了，往后先余个百年都不会再出比他们还厉害的天才咯。”
　　另一个是老兵，低头擦拭手上的剑，从喉间轻“哼”一声：“老奸巨猾，以后一定一代更比一代强！”
　　“哎呀不是，他们的下一代只会处在国泰民安，众国无争的环境下。”
　　“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比他们这种混乱磨炼更强的。”
　　“你咋就认定他们这一代一定会国泰民安、与国无争啊。”
　　“嘿，你还不信，敢不敢跟我赌一赌？”
　　“赌什么？”
　　“赌你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
　　老兵一听不乐意了，站起身朝他挥挥手：“那是给我女儿以后嫁人时埋的，你还馋上了？”
　　“哈哈哈哈，不给就不给嘛，你急什么。”
　　闻人羽仙从远处跑过来，一屁股坐在老兵的身旁，嘴里念叨：“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先歇一歇。”
　　云昭走过来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闻人羽仙偷偷瞄着她脸上的表情，吞了吞口水：“姐，你生气了吗？”
　　云昭垂眸看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闻人羽仙答：“感觉。”
　　沈行之直接插进来，双手环胸轻倚在木柱旁：“洞察人心，还得跟你姐多学学。”
　　“学什么？”
　　沈行之大拇指和其他手指捏成一个圆抵在眼睛前：“学你姐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云昭：……你俩真是够了。
　　阿若激动地附和：“我们小姐可是自小由夫人亲自教导，抄写谋划，背诵史记。”
　　“我们夫人是谁，我们夫人可是前京城大名鼎鼎的第一才女，向郁枝！”
　　云昭：……你们三个真是够了。
　　玉面琉璃也跟着点点头：“云小姐果真是过分努力，百般聪慧。”
　　云昭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主营走去。
　　闻人羽仙慌乱起身追了上去，一边喊道：“姐！你要去哪里？”
　　云昭逐渐放缓脚步，回头看着他，指着主营道：“我去问问有没有关外士兵的线索。”
　　下一瞬，四个人都围了上来，阿若双手合十做拜托状：“一起去吧，一起去。”
　　云昭沉思片刻转身继续走向主营，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看向他们：“那还不快起来。”

作者有话说

你们四个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