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骨令》渚兰

12、寸山关战（五） 阿若an玉

　　与此同时，阿若被雪崩卷到另一处。
　　她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身侧横躺着一具尸体。
　　吓得直接蹦起来疯狂后退，又被什么绊倒，直接后仰在雪中。
　　再次慌乱爬起身时，就看见玉面琉璃躺在地上唇色苍白。
　　阿若学着那群大夫的做法去探玉面琉璃的脉搏确认还有跳动，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小声念叨。
　　“没死好，没死好，没死好。”说着，拉起玉面琉璃的一只手臂扛在肩上，把玉面琉璃整个人背了起来。
　　边往前走边念叨：“我跟你讲啊，咱得快点走，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睁眼，万一他们有人没死，咱俩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少爷怎么样了，那群镇民怎么样了，那些战友怎么样了？”
　　“我这可不是救你这是天注定，否则就以刚才的情形，我是不会发现你的。”
　　“不过你也不用沮丧，我阿若是绝对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但是不抛弃归不抛弃，现在往哪儿走啊？我是个路痴啊！玉面琉璃你能不能快点醒啊？”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玉面琉璃：……
　　阿若就这么自言自语地走到一处石壁前，她将玉面琉璃倚放在石壁边，用手推了推石壁：“虽然找不到山洞，但这石壁也能替咱们挡一挡风雪。”
　　下一秒就见那石壁顺着两侧移动，出现了一条暗道。
　　玉面琉璃也失去靠力栽倒下去，阿若还没反应过来，玉面琉璃额角就直挺挺的磕在石板上，顺着留下一道血液。
　　阿若歉意地将他拉起来，扶着他往暗道里走，两面墙壁点着烛火光，阿若和玉面琉璃没走两步，后面的石壁就自动关上。
　　阿若猛地回过头，手将玉面琉璃轻轻放下：“玉面琉璃，我感觉我们要完蛋了。”
　　然后语气又坚定道：“不过你放心，死前我一定让你干干净净的。”说着上手将他的面具摘了下来。
　　玉面琉璃就在这时瞬间睁开眼睛，握住阿若拿着面具的手腕，气若游丝：“你要干什么？”
　　阿若瞪直了眼，愣愣地看着玉面琉璃的脸，如此雌雄莫辨，宛如葬花美人。
　　阿若不由开口感叹：“你长得……好漂亮啊。”
　　玉面琉璃看着阿若愣愣的脸，不由笑出声笑得眼角泛起泪花。
　　阿若摇摇头，甩出脑海的杂念：“你笑什么？我们被困在这儿了，是不是要死了？”
　　玉面琉璃扶着墙站起身，用手拭去顺着额角滑至眼睫的血：“你是胆小鬼吗？怕什么？”
　　阿若很不服气地站起身：“我不是胆小鬼，我只是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姐，再也见不到少爷，再也见不到……仅此而已。”
　　玉面琉璃抬手抽回面具，戴在脸上：“再也见不到什么？”
　　阿若憋个红脸，鼓着腮帮偏头：“再也见不到你这么漂亮的美人。”
　　玉面琉璃噙笑勾起阿若的下巴，柔声柔气道：“会见到的。”说着拔刀走在阿若的前面：“你要跟紧我哦。”
　　阿若刚回过神就见玉面琉璃窜了出去，吓得立马起身去抓他的衣角：“你慢一点啊，万一撞到什么不好的人了呢？”
　　玉面琉璃在面具后眯着眼：“遇见什么不好的人啊？一刀……”
　　阿若闭上眼睛，仿佛描述的画面就在眼前一般：“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吓我。”
　　玉面琉璃缓缓放慢脚步：“胆小鬼，可以把眼睛睁开，小心把自己绊倒了。”
　　阿若闻言睁开眼睛，又快速闭上：“我不是胆小鬼，我……我胆子很大的。”
　　“哦~那你倒是把眼睛睁开啊。”
　　阿若刚要睁开眼睛证明自己，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玉面琉璃语气温柔在她耳边说：“先别睁开了。”
　　阿若刚要开口问为什么，远处就传来拔刀的破响，一个男子充满警告又敌视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来的？”
　　玉面琉璃用他高大的身躯，完全将阿若挡住语气一派和煦：“这话在下还想问问你们，在下跟随云将军来至此，竟不知雪寸山有这么多军队、兵营。”
　　男子一听，握刀的手竟有些发抖，颤着嗓音又问了一遍：“你，你说你跟谁来的？”
　　“云将军的……嫡长子，云柏。”
　　男子有些恍神，随即又将刀抬起：“云柏……那关中的王将军呢？”
　　玉面琉璃露出一抹笑，直叙道：“被云柏将军的妹妹，云昭一刀封喉。”
　　男子靠近了些，又问：“你们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玉面琉璃为表坦诚将刀收起：“王景大火围烧寸山镇，山底积雪被烤得有些松动，加上山腰人数众多加以开战，震下的雪崩。”
　　“至于为何就我二人，我们不过是碰巧被卷到这里罢了。”
　　小兵呸了一声，大声反驳：“他才不是什么王将军也不是什么王景，真正的王将军早就战死了，他不过是一只套上外壳的老鼠罢了。”
　　玉面琉璃将刀放置脚前，又从腰间抽出一块儿玉牌递到小兵面前说：“我自幼跟着云庭将军在北疆征战，这次也是跟着云柏将军来到雪寸山，你大可以放心我的身份。”
　　小兵也缓缓将刀插回鞘中：“暂且信你。”
　　阿若算是听明白了，从玉面琉璃身后冒出头：“那你呢？你是谁？”
　　小兵站得笔直，认真严肃：“我是真正的官兵，也是真正的关兵。”
　　“当年王景将军带领我们上阵杀敌，驻守边疆，后来不知何时朝廷拨下银款砍半减少，我们几乎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后来王景将军发现私兵的存在，带领一批人马想要将私兵尽数缉拿，却不承想回来的时候只剩一具没了脸的尸体。”
　　阿若倒吸一口凉气，悄悄抱紧玉面琉璃的手臂：“你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小兵长叹一口气：“将军就是将军，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也都是与我们生死与共的将军，怎么会认不出。”
　　玉面琉璃抬手握了握阿若的手，示意她不要怕：“那你们是怎么躲到这里来的？”
　　小兵领着他们走到更深处的一扇石门前，扭着烛火上的机关：“假王景将军戴着面具回来的时候，我们原本想跟他们拼命，可是他们的资源钱财衣物、粮食、兵器，都不知比我们好上多少倍。”
　　“我们打不过，想将消息送回朝廷，可惜假王景对我们严防死守我们根本没有机会……
　　说完，又愁苦地长叹口气：“只能四处逃避，努力活下去。”
　　阿若皱眉上前：“现如今你们一点粮饷都分拨不到，要怎么活？”
　　“吃树皮，饮山雪，寸山上的雪狼有很多，这些都可以吃。”
　　石门缓缓打开，内有约二十名士兵立刻拔刀起身，见是战友便缓缓放下皱着眉问他：“这女娃子和小伙子是哪里来的？”
　　“云柏将军的部下。”
　　说完这句话，他的语气似乎有几分激动：“我们熬下来了？”
　　一个士兵警惕开口：“确认身份了吗？”
　　小士兵非常激动，几乎是立刻冲到那警惕士兵的面前：“那狗贼死了，他死了，他被云柏的妹妹给杀了。”
　　一个留着白胡的老兵猛然睁开眼，盯着陌生的两人片刻才缓缓站起身：“正义终会见得光明，将士们，我们该回家了。”
　　一群枯瘦嶙峋的将士纷纷站起身，双手扒着身后的一堵超大的石门，一道光明照耀，面前是一座雪山峰。
　　白胡子老兵上前介绍：“这是第一雪山峰，跨过便是军营，我们所处之地是寸中山，极具陡峭的腰峰。”
　　阿若探出脑袋，看着一条只能单人侧着身子走下去的陡峭路段，这比刚上寸山关，要艰难许多。
　　不禁道：“难怪那个假王景找不到你们。”
　　小兵们迫不及待地侧身往下走去，十分得意地说：“我们在这里多少年，他才来这里多少年，自然是我们更有智慧啦。”
　　阳光冒露山巅，照耀着士兵们下山的脚步。
　　阿若对着小士兵轻轻嗯一声，又瞥向下方的路，吞了吞口水。
　　她壮着胆子向前迈，身体却十分诚实地紧握玉面琉璃的手，后背紧贴山壁眼睛根本不敢看脚下煎熬的很。
　　玉面琉璃弯眸微笑，握阿若的手又紧了紧：“不必害怕，我在后护你。”
　　阿若眼睛都没眨地点点头，留给玉面琉璃一个决绝的后脑勺。
　　直至关前，一个镇长弱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关口，见阿若他们扬了扬手：“你们可否见到云姐姐？”
　　阿若立马放下玉面琉璃的手，几步跑到镇长的面前：“小姐还没回来吗？那少……少少云将军呢？”
　　镇长冲着关内指了指：“将军回来了，就是腹部受了重伤，现在应该有众老将协商如何应对关外的那群不知所踪的私兵，还有关内的那群私兵。”
　　镇长说着歪过头，指了指身后的几人：“不过他们是谁？”
　　阿若抬手将他指人的手挡下，轻斥道：“不准指人。”
　　“他们是真正的官兵，也是这里真正的关兵。”
　　镇长点点头，冲着上面守关的士兵摇摇手，不消片刻偌大的守关门便被拉开。
　　身后的几名真官兵，快走两步，都不由流下了泪，又觉不妥狠狠用袖口擦去。
　　关内重兵把守处处可见打斗痕迹，几名士兵押着一群被困的私兵走过，转头间还冲着玉面琉璃行礼。
　　“属下，见过玉面副将。”
　　玉面琉璃冲着他们微微颔首，领着身后几名真官兵走向主营。
　　阿若突然从身后叫住他，跑过去附在他的耳畔，忽然就有一丝扭捏地问：“玉面琉璃！有几人见过你的真容啊？”
　　玉面琉璃笑容更甚地看着她，压低嗓音开口：“以前见过我真容的人都死了，所以世界上唯一只有你一个。”
　　阿若面色又白又红，惹得玉面琉璃不慎笑出声，转身只抛下一句：“胆小鬼。”
　　阿若先是一愣，随即又气鼓鼓道：“我不是！”
　　说完就站在原地，待玉面琉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时，才转身回到关口和镇长一起等云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