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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云汐旧星醒 苏晚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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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在云汐书院客舍的头一晚没睡好。
倒不是认床。她困得要命,灵舟上颠了大半日,骨头都快散架了。但客舍隔音太差,隔壁住了个练符阵的师兄,大半夜不睡觉,灵息一炸一炸的,每炸一下苏晚星的灵台就跟着跳一下。她忍到后半夜,把藏息诀往耳朵上一裹,这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了客舍,沈砚辞已经在院中灵槐树下等着了,手里提着两碗灵浆粥和一包灵瓜酥。
“没睡好?”他把粥递给她。
“隔壁师兄半夜炸符阵,炸了十七次。”苏晚星接过粥,语气平得很,“弟子数着的。”
沈砚辞笑了一下:“那是符阵课社的程师兄,月考没过,连夜补练。你往后会习惯的。”
——习惯?炸十七次?苏晚星内心:云汐书院的住宿条件跟清衡学塾比起来,除了灵灯亮堂些,也没好哪去。
吃完早饭,沈砚辞带她往书院后山的课社区走。云汐书院依山而建,前头是讲堂和课社,后山是弟子练功用的灵阵场,再往后是灵脉支线,比清衡学塾大了好几倍。苏晚星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不够使。
沈砚辞在灵阵场边上找了处僻静的灵亭坐下来,开门见山:“旧货仓的事,你在灵笺里说查到些东西。详细讲讲。”
苏晚星把粥碗放下,从袖中摸出一张自己画的简图铺在石桌上。那是她离开清衡之前画的旧货仓周边巷子图,用灵墨标了司星台灵封条的位置,又用红笔勾了几条灵脉支线的走向。
“后山灵脉清出来的碎屑,弟子辨了方向,源头在坊市北街旧货仓。”她指着图上红笔标注的地方,“周录事封了半条街,但灵封条底下还有旧祸气息没清干净。弟子去看了两回,灵封条外头能闻着味,说明里头还有货。”
沈砚辞低头看图,手指点在旧货仓北边一条巷子上:“这条巷子通哪?”
“通的是一条灵料铺子后巷。铺子叫‘冯记灵材’,司星台封街之前就关门了,但弟子打听过,这铺子的东家是姜家的人。”
沈砚辞手指停了一拍。
苏晚星看了他一眼,接着说:“弟子还发现一件事。旧货仓那些灵封条上的封印纹路,跟学塾后山灵阵的封印纹路不一样。学塾灵阵封印是孟夫子亲手画的,司星台灵封条是录事画的。但弟子比对过,灵封条上有一层极淡的暗纹,跟姜萦身上那层执念灵息一个路数。”
沈砚辞抬起眼,目光落在地脸上,认真了几分。
“你是说,司星台的封印被做了手脚?”
“弟子不敢乱说司星台。”苏晚星措辞很小心,“但灵封条底下的旧祸气息确实没封住。要么是封印手艺不到位,要么是有人故意留了口子。弟子倾向于后者。”
沈砚辞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苏师妹,你灵息弱归弱,查东西倒仔细。”
苏晚星内心:夸我了。他夸我了。稳住。先谈正事。
“沈师兄。”她把简图收了收,压低声音,“姜萦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她祖上跟旧祸遗物有牵扯。她为什么一直缠着你?”
沈砚辞沉默了几息。灵亭外头有风吹过来,灵槐叶子哗哗响。他端起灵浆粥抿了一口,放下碗,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早年家里出了些事,欠了一笔旧债。这笔债跟姜家的旧祸遗物有关联。姜萦她祖父当年经手过一批旧祸遗物,后来出了事,货丢了,人也散了。我父亲替人担保过那批货,货丢了,债就落到我家头上。”他顿了顿,“姜萦从小就知道这事。她觉得我家欠她家的,所以这些年一直找我要说法。”
苏晚星安静听着。
“我父亲走得早,那笔债是我在还。”沈砚辞语气还是淡淡的,“姜萦这些年时不时来闹,有时候是讨说法,有时候是伸手要东西。我灵息里的旧祸残念,就是替那批货担的时候渗进去的。”
苏晚星张了张嘴,想问又咽了回去。
——替人担货渗进去的残念。那得多重的担子,能把旧祸残念都渗进灵息里。他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表面上还笑得温温和和的,学塾里谁见了不说沈砚辞脾气好。好什么好。好个鬼。都是装的。
“沈师兄。”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点,“那批货丢了之后,姜家有没有再经手过旧祸遗物?”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你怀疑姜萦现在还在碰旧祸货?”
“弟子就是问问。”
“有。”沈砚辞点了下头,“我查过。姜家这几年在云汐坊市做了不少灵材生意,有几笔货路不太干净。司星台封街查旧货仓,跟姜家脱不了干系。”
苏晚星把简图往桌上一拍:“那弟子查对了。旧货仓底下没清干净的旧祸气息,跟姜家铺子后巷连着。灵封条被人留了口子,方便往外运货。姜萦说‘改天聊’,她根本就是在这片有动作。”
沈砚辞没接话。他低头看着简图上红笔勾出来的巷子走向,眉头微微拧着。
苏晚星内心:他在犹豫。他不想让我掺和。他肯定要说“苏师妹你才感星级别涉险”之类的话。
果然,沈砚辞开口:“旧货仓的事,我查。你刚到云汐,先把书院课社安顿好。灵脉支线的事我让星枢阁陆掌柜帮忙盯着,她人面广。你——”
“沈师兄。”苏晚星打断他。
沈砚辞抬眼。
“弟子灵息对旧祸残屑敏感。星枢阁陆掌柜人面再广,她能感知残屑在灵封条底下有没有漏气?”苏晚星坐直了,语气不冲,但很稳,“弟子不往前冲。弟子就远远站着帮您辨位。您让弟子退弟子就退。但您得让弟子跟着。”
沈砚辞看着她。
苏晚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没低头,端着那副“弟子很认真”的表情回看他。过了几息,沈砚辞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苏师妹,你跟你哥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哥要是跟我这么说话,早拍桌子了。”他把简图折好递还给她,“行。你跟着,但听我安排。说退就退。”
苏晚星点头如捣蒜:“弟子听安排。”
沈砚辞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沾的灵槐叶:“今天先带你逛逛书院。课社分区、灵阵场位置、灵膳堂在哪,你先摸熟了。旧货仓的事急不得,得等司星台那边有动静再说。”
苏晚星把简图揣好,跟在他后头出了灵亭。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沈师兄。”
“嗯?”
“弟子在清衡的时候,月试甲下。灵阵推演单科。”她语气里带点小得意,“遴选考也是灵阵推演拿的甲下。弟子不光是灵息敏感。”
沈砚辞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知道了。灵阵推演单科甲下的苏师妹。”
苏晚星内心:他又笑了。这还差不多。弟子又不是只会闻味的灵犬。弟子星轨推演也不差的好吧。
她跟上去,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些。云汐书院灵阵场的灵阵比清衡学塾气派多了,灵槐树也更粗。苏晚星一边走一边看,心里盘算着:课社安顿好,灵阵推演练起来,旧货仓盯紧了。三件事,一件都不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