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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课社同组 云汐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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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汐书院的课社跟清衡学塾完全两码事。
清衡的课社就是一间屋子几张长案,孟夫子在上头讲,弟子在下头打瞌睡。云汐书院光灵阵推演课社就占了后山半面坡,露天灵阵场铺了三十六方阵盘,每方阵盘旁边配一名课社师兄当助教。苏晚星报到那天站在灵阵场边上数了数,光助教就比清衡学塾全体弟子多。
她领了课社名牌,被分到丙组。丙组助教姓程,就是隔壁炸符阵那位程师兄。苏晚星看见他的脸就想起那十七声炸响,灵台条件反射地刺了一下。
程师兄倒挺和气,翻了翻她的荐书:“苏晚星,清衡学塾来的?灵阵推演单科甲下。行,你基础应该不差,先跟着丙组练两天,看进度再调。”
苏晚星规规矩矩行了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丙组连她在内一共九个人,大多是云汐本地考进来的,彼此熟得很。她坐下不到一盏茶功夫,旁边一个圆脸女修凑过来搭话:“你从清衡来的?清衡在哪儿?远不远?”
苏晚星内心:清衡在哪儿都不知道?云汐仙城的人都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灵河下游,坐灵舟大半天。”她面上答得客气。
圆脸女修“哦”了一声,转头跟旁边人嘀咕了两句。苏晚星耳尖,听见一句“小地方来的”,没吭声,低头翻灵阵册子。
——小地方来的怎么了。小地方来的月试甲下。你们云汐本地的月试甲下几个?苏晚星把册子翻到第三页,默默翻了个白眼。
练了两天,程师兄把丙组九人分了三小队,每队三人,协作推演一方大阵盘。苏晚星被分到第三队,队友就是那个圆脸女修和另一个瘦高个男修。圆脸女修叫赵盈盈,瘦高个叫孙驰。
分组那天赵盈盈当着苏晚星面就跟孙驰小声说:“咱们队拖个清衡来的,估计得垫底了。”
苏晚星站在半步外,听得清清楚楚。她面无表情翻开阵盘说明书,内心弹幕刷得飞起。
——垫底?我甲下。你甲什么?赵盈盈你别以为我没听见。行,练阵盘见真章。
大阵盘叫“四象环阵”,四人各守一角,灵息同步推送,星轨必须严丝合缝。丙组三队比着练,程师兄在边上掐灵香计时,哪队用时短、灵息同步率高哪队赢。
头一天练,第三队果然垫底。赵盈盈推第一环时灵息送快了半拍,孙驰第二环跟不上,阵盘星轨歪成蚯蚓。苏晚星守第四环,接了一手烂摊子,咬着牙把星轨往回掰,掰回来半圈,剩下的散了。
赵盈盈当场甩手:“我就说嘛,多一个人反而乱。苏晚星你第四环接得太慢了。”
苏晚星内心:你第一环送快半拍你怪我第四环接得慢?你这逻辑灵植课水灵草浇多了怪土不够吸水?
她没吵,把阵盘复位,抬头看了赵盈盈一眼:“赵师姐,明日再练一遍。第四环我提快半息接。你第一环若能稳在灵香烧到三分之一时送出去,我保证第四环不掉。”
赵盈盈将信将疑。
第二天练阵,苏晚星回去把四象环阵的灵息同步节点画了张简图,照着沈砚辞笔记里的“顺势借力”把第四环接手的角度调了调。第二天阵盘一开,赵盈盈第一环果然还是送快了半拍,苏晚星第四环提前半息出手,灵息从侧位一托一送,把孙驰歪掉的第二环硬拽了回来。第三环圆脸女修推得中规中矩,四环接上那一刻,阵盘灵光亮了一圈,程师兄掐的灵香才烧到三分之二。
程师兄挑了挑眉:“第三队,用时最短。不错。”
赵盈盈张着嘴看了看阵盘,又看了看苏晚星,半天憋出一句:“你第四环怎么接住的?”
“侧位托举。”苏晚星把沈砚辞笔记里那页翻给她看,“你第一环送快了,第二环被带歪了,第三环跟着偏。我在第四环不走正面,从侧边借阵盘本身的灵息把整条轨拽回来。前面歪多少我这边补多少,补得上。”
孙驰凑过来看笔记,看了半天,抬头一脸震惊:“这谁画的?这图比程师兄的教案还细。”
“同门师兄。”苏晚星把笔记收回来,面不改色,“他在云汐书院附学过,现在走了。”
赵盈盈不吭声了。后面几天练阵,她第一环送快半拍的老毛病还在,但苏晚星每回都能接住,第三队从垫底一路冲到丙组第一。程师兄看着计时灵香点头:“第三队不错,四象环阵回头报个甲试试。”
苏晚星内心:赵盈盈你倒是再嘀咕一句“小地方来的”。怎么不嘀咕了?
练完阵那天下午,苏晚星在灵阵场外头碰见沈砚辞。他站在灵亭里跟人说话,对面站着个穿甲组课社服色的女修,正笑着递灵笺给他。苏晚星远远看见那女修笑得牙都露出来了,沈砚辞接了灵笺,也笑了一下。
苏晚星脚步慢了半拍。
——那谁啊?甲组的?递什么灵笺?笑那么开心干什么?沈师兄你收笺收得挺顺手啊。
她站在灵阵场出口,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沈砚辞已经看见她了,冲她点了下头。那女修顺着沈砚辞目光看过来,打量了苏晚星一眼,笑着说了句什么就走了。
沈砚辞走过来:“练完了?程师兄说你们队四象环阵甲等?”
“嗯。”苏晚星把笔记往书袋里一塞,语气比平时淡了那么一点,“沈师兄也认识甲组的人?”
“甲组课社助教,找我借星轨推演的教案。”沈砚辞晃了晃手里的灵笺,“她课社要开新课,找我讨了两份旧图。”
苏晚星“哦”了一声,低头把书袋带子紧了紧。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苏师妹,你问这个干什么?”
“弟子随便问问。甲组助教跟弟子有什么关系。”她把书袋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前走。
沈砚辞跟上来,走在她半步后面,语气带着点笑意:“苏师妹。”
“嗯?”
“你在清衡学塾的时候,也这么随便问问?”
苏晚星脚步差点一绊。
——他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苏晚星你冷静。他可能就是在说你问得有点刻意。你问得刻意吗?你问得明明很自然。苏晚星你刚才那个“随便问问”说得干巴巴的,你自己信吗?
她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挤出最乖巧的表情:“弟子就是想着,沈师兄在云汐书院人面广,往后弟子课社有不明白的,找师兄讨教案也方便。”
沈砚辞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只说:“四象环阵甲等,不错。明天有空没?旧货仓那边司星台有动静了,周录事明天来书院找人问话。我跟他说了你。”
苏晚星立刻正经起来:“弟子有空。几点?”
“辰时。书院客舍前头碰头。”沈砚辞把灵笺收好,“还有,你那个四象环阵的侧位托举练熟了没有?明天周录事可能要问灵阵的事。”
“练熟了。丙组第一,甲等。”苏晚星拍了拍书袋,“弟子没给沈师兄笔记丢脸。”
沈砚辞笑着摆摆手走了。苏晚星站在灵阵场门口看他背影消失在灵槐树后头,低头小声嘀咕:“甲组助教讨教案就讨教案,递什么灵笺,连个信封都不套。下回我要是讨教案,我肯定套信封。”
灵槐叶子晃了晃。苏晚星抬头瞪了一眼:“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们全薅下来泡灵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