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放榜云汐 遴选放 ...
-
遴选放榜那日,苏晚星把灵参露一口闷了,空瓶子在手里攥了一路。
清衡学塾的榜单贴在大门外的灵槐树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苏晚星挤不进去,踮着脚只能看见前头人脑袋。周小胖从人群里钻出来,满头大汗:“中了中了!苏晚星你中了!第三十二名!”
苏晚星脑子一空:“多少?”
“三十二!云汐书院今年在清衡镇录四十个,你三十二!中了!”
苏晚星站在原地,灵参露空瓶“啪”地掉在地上。
——中了。三十二名。四十个名额。中了中了中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周小胖又补了一句:“林巧儿二十一,我落榜了。明年再考。”他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苦相,“苏晚星你行啊,上个月还甲下呢,这回遴选直接冲进前四十。”
苏晚星内心:周小胖你能不能先让我高兴完再说你落榜的事。等等,林巧儿二十一?她比我高十一名?行吧,她星轨底子确实好。但她水灵草还是我救活的。
她挤到榜单前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第三十二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贴了张灵笺,是云汐书院周山长的亲笔信,说录取弟子需在半月后到云汐仙城书院报到,逾期视为放弃。
半月。她只有半月时间收拾行李、跟家里道别、把灵脉那档子事跟沈砚辞通个气。
苏晚星一路小跑回家,推开院门就喊:“娘!哥!我中了!”
苏母从灵膳房冲出来,围裙都没解,一把抱住她:“中了?真中了?”
“三十二名!正取!”
苏母眼泪“唰”就下来了,抹着围裙角直擦。苏父从屋里出来,笑呵呵地拍了拍苏晚星的脑袋:“好,好。比你哥当年强,他考清衡学塾才排五十四。”
苏砚珩从后院探出脑袋,手里还拎着灵剑:“谁排五十四?苏晚星你瞎说!”
“爹说的!”
“爹!”苏砚珩扭头冲苏父喊,“我那是当年学塾只收五十个!五十四是补录!补录!”
苏父摆摆手:“补录也是五十四。”
苏晚星笑得直不起腰。苏砚珩气得把灵剑往地上一插,嘴上骂骂咧咧,但苏晚星看见他转身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哥你翘什么翘。你不是劝退吗。你嘴角出卖你了。
收拾行李收拾了两天。苏母把能塞的全塞了:灵参露五瓶、灵瓜酥三盒、新做的灵绸裙两套、藏息诀手抄本一册,还特意在箱底压了一枚苏父刻的小灵阵护符,说是“镇宅用的,你一个人在外头镇不了宅,镇你自己吧”。苏晚星内心:娘,您这护符长得像镇纸。
临行前一天晚上,苏砚珩难得没嘴硬,主动来她屋里坐了会儿。
“云汐那边沈砚辞熟悉,有事找他。”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他那人靠谱,你跟他别客气。”
苏晚星正在往书袋里塞沈砚辞那卷笔记,闻言头也没抬:“哥你上回还劝退我呢。说什么‘他背旧债你扛不住’。现在又让我别客气?”
苏砚珩“啧”了一声:“上回是上回。你都考上了我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让你到了云汐一个人瞎摸。”
苏晚星抬头看了她哥一眼。苏砚珩眼神有点飘,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框上敲了敲。
“哥,你是不是在云汐那边也托了人照应我?”
苏砚珩手一顿:“没有。我托谁去。我认识的人你都知道。”
“那你敲什么门框?”
“我手闲。”苏砚珩把手往袖子里一揣,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路上小心。灵舟上别跟陌生人搭话。到了云汐先找沈砚辞。”
苏晚星把笔记塞进书袋最里层,小声嘀咕:“嘴硬。肯定是托了沈师兄多看我两眼。”
灵舟是第二日晌午的。苏父苏母送她到渡口,苏母眼泪又掉了一回,苏父在旁边递灵帕。苏砚珩扛着她的藤箱往船上送,嘴里念叨“这箱子怎么比我的还沉,你到底装了多少灵瓜酥”。
苏晚星站在渡口,灵河风吹得她碎发乱飞。她回头看了一眼清衡镇的方向,灵槐树梢在坊市屋顶上头晃了晃。
——走了。真走了。清衡学塾待了这么多年,灵槐树、讲习灵阵、孟夫子的山羊胡、后山灵脉、北街旧货仓,全在身后了。
“苏晚星。”苏砚珩从灵舟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到了云汐给我寄个信。不用长,就写‘到了’就行。别像上回给沈砚辞写信那样写一整张灵笺,我懒得看。”
“知道了。”苏晚星往灵舟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哥。”
“又干嘛?”
“你灵剑柄真的像烧火棍。”
苏砚珩抬脚要踹,灵舟已经离岸了。苏晚星站在船头冲他做鬼脸,苏砚珩在渡口上骂了句什么被风吹散了。
灵舟顺灵河而下,清衡镇越来越小,最后缩成灵河岸上一小团灵灯光。苏晚星在船头站了一会儿,风把裙子吹得猎猎响。她把沈砚辞那盏小星灯从袖子里摸出来看了看,灯里的灵火还亮着。
——云汐。沈师兄在那儿。半个月后书院报到。不知道他收到我考中的消息没有。哥应该跟他说了吧。哥不说我也自己写信。
她在灵舟上坐定,从书袋里摸出灵笺和笔,想了想,先写了“沈师兄”三个字,然后停住了。
这回不纠结了。她直接往下写:
“沈师兄:我考上了。第三十二名。半个月后到云汐书院报到。后山灵脉的事查到了坊市北街旧货仓,司星台封了街但底下还有气息没清干净。我到了云汐当面跟你说。苏晚星。”
写完读了一遍,觉得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写。她把灵笺折好封上,等灵舟中途靠岸补给的时候找灵驿寄了。
——半月后到云汐。沈师兄,你等着。
灵舟走了大半日,天色将暗时停在云汐仙城西渡口。苏晚星拎着藤箱下了船,脚踩上渡口石板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云汐仙城比清衡镇大了何止十倍,渡口往北望去,坊市灵灯层层叠叠亮成一片星海,更远处书院方向的灵塔尖顶在暮色里隐约可见。
她正张望着找方向,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苏师妹。”
苏晚星猛地回头。沈砚辞站在渡口石阶下,素青长衫,手里拎着一盒灵糖,正冲她笑。
“砚珩给我递了灵笺,说你今日到。”他把灵糖盒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路上吃完了没?再给你补一盒。”
苏晚星接过灵糖,抿了抿嘴。灵河晚风里,她低头咬了一口星星灵糖,腮帮子鼓鼓的。
“沈师兄,我考上了。”
“我知道。”沈砚辞伸手把她的藤箱接过去,往自己肩上一扛,“周山长跟我说了。三十二名,灵阵推演单科甲下。走吧,先带你去书院客舍安顿。”
苏晚星跟在他半步后面,灵糖嚼得嘎嘣响。云汐仙城的灵灯比清衡镇亮堂多了,映得沈砚辞侧脸轮廓格外清晰。她偷偷看了两眼,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又咬了一口灵糖。
——到云汐了。沈师兄在跟前。书院半月后报到。旧货仓的事还没清完。
苏晚星把糖咽下去,在心里默默盘算:先把客舍安顿好,把藏息诀再稳一稳,然后跟沈师兄通个气,把后山灵脉和旧货仓的线索对上。半月时间,够她理清楚不少东西。
“沈师兄。”她开口。
“嗯?”
“旧货仓的事,我查到了些东西。等你得空,弟子跟你说。”
沈砚辞扛着藤箱的步子没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灵灯映在他眼睛里,亮了一瞬。
“行。明天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