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债》水边南

6、要旅游了！ 陈向渔

　　陈向渔在等风来门口踌躇不决，把脚下的石子踢来踢去也没有进去的勇气，昨天的封胥怒火太盛，他也怕今天说错话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好朋友。
　　“小鱼”，徐若晗在阳台上喝着咖啡，眼睁睁地瞧着陈向渔抱着一个大盒子慢慢悠悠地走到民宿门口，把脚下的石头快磨成一个圆球了。
　　“快进来啊”，徐若晗招呼着陈向渔进来吃零食，她知道那天陈向渔就在门后，他藏不藏好些，衣角还漏在外面。
　　徐若晗不在意自己的性取向被陈向渔知道，她知道这个孩子不会乱说，也以为陈向渔是感觉别扭才扭扭捏捏地不敢进来。
　　陈向渔简直羞红了脸，徐姐姐这么热心的对待他，他竟然因为徐姐姐的性取向而磨磨唧唧的的。
　　“徐姐姐，我把我的朋友惹生气了，他叫封胥，我来找他道歉。”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陈向渔立刻蔫巴了下来。
　　徐若晗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红着脸的孩子，把他领到了露天阳台那。
　　“呐，封胥在那”，说完就退了出去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
　　“封胥。”，陈向渔走向封胥身后嗫嚅着开口道。
　　封胥放下了手中的咖啡，转头看着陈向渔，他今天没有穿苗服，试穿了一身干净的卫衣外套，柔顺的短发耷拉在额前，看着乖巧极了。
　　陈向渔把手中的蜂糖李放在封胥手边的桌子上，低头开口道，“我真的很抱歉欺骗了你，穿苗服女装是因为表演队里的李姐脚受伤，为了队形的整齐就安排天天看的我们顶替，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陈向渔最后一句有了哭腔。
　　封胥昨晚吹了一夜的风早就消失了昨天巨大的信息，看着眼前陈向渔伤心的模样自然说不出拒绝是话，只是还有一根刺扎着他的心口。
　　“那……你和你哥哥……怎么不太像啊”。封胥换了种方式问出了自己难受之处。
　　“小陶哥不是我亲哥哥，我的家不在龙江苗寨，三年前我来这里求职，徐姐姐帮我找了份吹芦笙的工作，那个时候小陶哥也在队伍里，他心疼我小小年纪出来打拼就处处照顾我，小陶哥的家人都去世了，我那个时候无处可去，所以小陶哥收留了我。”陈向渔越睡越难受，眼眶越来越红。
　　“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封胥心化成一团水，闻言简直被气笑了。
　　“谁要和你做朋友。”封胥咬牙切齿。
　　陈向渔如惊弓之鸟，猛然抬起来头，“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好。”
　　陈向渔闻言如溺水之人抱住了浮木，眼里有了亮光。
　　“我要你继续做我的导游，只不过这次不是在龙江，而是去贵州其他市，路费，食宿费我全包，工资照样发给你。”封胥把思虑了一晚都决定缓缓说出来了。
　　陈向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又要孤零零的一个人了，结果封胥砸来了巨大的惊喜，让他脑袋晕乎乎的。
　　“怎么？”封胥见陈向宇迟迟不肯开口，加重了语气。
　　“不不不不不！”
　　封胥冷了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吗？这是给我的惩罚吗，这难道不是惊喜吗。”陈向渔连忙开口，他努力攒钱就是想要看看除了龙江以外其他的地方，但是口袋空空，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我答应。”，陈向渔拼命点头。
　　封胥脸上的冰山融化 “不过……陈向渔……你几岁了？”
　　“我吗，我十八了。”
　　封胥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小陶哥不会答应我的。”陈向渔又变成了苦瓜脸。
　　“陈向渔，我要为昨天的事说一个声对不起。”封胥把蹲在地上的陈向渔拉到旁边的座位上。
　　“陶哥拿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上门说的。”
　　封胥在陈向渔心里一直是无所不能的，知道回了家陈向渔脸上还挂着笑容。
　　“咋了，原谅你了？”陈向渔一进门就傻傻地笑，浑身散发着激动的气息。
　　“不止呢……”，陈向渔的还突然卡在喉咙里，半天才重新吐字“封胥说让我做他的导游，陪他去贵州其他地方玩……”。
　　话说到最后一个字，陈向渔的声音弱到听不清，头也快低到了地上。
　　“不行！他为什么找你做导游！你除了前几年去了贵阳，最后又灰溜溜地回来了，你还去过哪？”陶冶的头又开始疼了。
　　“你也不怕他给你卖了！”
　　陈向渔把脸埋在衣袖里，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豆大的泪滴不要钱地一滴一滴落下。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自然可以去玩，乖啊。”
　　陶冶轻轻擦拭着陈向渔的泪痕，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回屋睡觉去吧，小李脚好了明天就回来了，你继续跟我吹芦笙。”
　　“嘭！”
　　门合上了，陈向渔的梦想也跟着破灭了。
　　“噔噔噔。”
　　陈向渔打开了家里的大门封胥穿着前天的衣服，手里提着一大坛酒站在门口，最晚哭了许久陈向渔的眼皮微肿。
　　封胥安慰到，“没事，我和小陶哥说。”
　　陈向渔很信任封胥，但这次他知道不可能了，除非他一夜长个十岁二十岁的，不敢小陶哥不可能回心转意。
　　陈向渔悄悄开了个门缝，偷听着楼下二人的谈话。
　　“陶哥，真的很抱歉，昨天是一场误会”，封胥从兜里掏出了烟盒递给陶冶。
　　陶冶接过，在嘴里吞云吐雾，“没事，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小鱼好再说我也没什么大事。”
　　“至于其他的，免谈。”
　　果然，陈向渔刚燃起来的希望被浇灭了。
　　(ಥ_ಥ)
　　“陶哥，这些天和小鱼的相处我也知道他一直梦想着攒钱去其他地方旅游。”封胥没有被威慑到，侃侃而谈。
　　“说实话，陈向渔每个月就能赚到那么点钱，抛去每个月的生活费最后还有多少钱能拿来旅游呢，最后只能拿着攒了多年的钱去周边几个城市玩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
　　封胥说的这些陶冶都知道，苗寨的工资足够他们安稳一生却支撑不了陈向渔周游都梦想，每次看到他在那傻傻的算账陶冶都不忍心点破。
　　“我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封胥在浏览器打出了两个名字递给了陶冶。
　　陈向渔看不到内容，但从封胥平时的吃穿用度就能看出她家境不菲。
　　陶冶收起震惊，把手机递了回去，“你对小鱼什么意思？”
　　封胥开口前，陶冶向背后长眼了一样大声喊到“陈向渔 你给我把门关紧了！”
　　陈向渔赶紧把门缝合紧，脸贴在门上想继续偷听 ，可什么都听不到了。
　　陈向渔心里惴惴不安，瘫坐在地板上等待审判，不知道过了多久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吱呀” 门打开了陈向渔早就跳到床上，背对着门，死死闭着眼睛 ，不想接受现实。
　　“陈向渔，收拾东西，明天去旅你的游去吧。”
　　“耶！”
　　这绝对是陈向渔最近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他从床上滚下来大大地拥抱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小陶哥。
　　“哥，你真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陶冶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小鱼：封胥，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啊。
　　封胥：带上你的衣服其它都我准备好了。
　　小鱼：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封胥：我计划好了，你明天跟着我。
　　这简直将是最棒的一次旅行，陈向渔躺在穿上看着窗外的星星火火，现在的他像小学生即将要春游的前一晚，虽然他没春游过，但这依旧不妨碍他被这神神秘秘都旅游吊足了胃口。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子，陈向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虽然昨晚他一直在想象这次旅程基本没怎么睡，但这依旧不妨碍他今天的活力满满。
　　他只收拾了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这个行李箱还是徐若晗得知了他的旅行计划后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的。
　　“哥。”陶冶比他起的还早，桌子上放好了陈向渔喜欢吃的糯米饭。
　　他们一直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上一次吃早餐还是在好几个月前。
　　陈向渔的心顿时软了，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前几天要和陶冶冷战。
　　“记住了吗，每天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十点给我报平安，不然我就报警了。在外面不要相信陌生人，跟个封胥别走丢了。别乱吃东西，你的胃本来就不好，每天吃些垃圾食品……”
　　陈向渔吃完了这顿含着眼泪的糯米饭，平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唠叨在此刻竟然如此动听。
　　“走吧。”陶冶拎着行李箱把陈向渔带到了寨子门口，封胥已经打好了车在原地等着。
　　陈向渔用力地拥抱陶冶坐上了出租车，陶冶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