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债》水边南

4、吃火锅 一页淅

　　一页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天终于放晴了，太阳毫不吝啬的将温暖洒向大地。
　　陈向渔急急忙忙的穿好苗服，带上苗冠出门了，昨晚他一直沉浸在封胥的这一笔钱加上他自己每天演出赚的工资，他仅仅只需要再攒大约四十几年就可以实现财富自由，在市里置办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家，养一只小猫，时不时的还可以和小陶哥一起去旅游，过上美好的退休生活。
　　越想越兴奋，那一丝一毫的睡意眨眼烟消云散，等到大脑发出疲惫警告，这才发现已经凌晨了，可是他越想睡着就越睡不着，最后只能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晕睡过去。
　　“啪啪啪-”，陈向渔扶住苗冠在路上疾驰，清甜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倒是唤醒了几分睡意，幸好等他大汗淋漓的赶到集合点时时间刚刚好。
　　封胥大马金刀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许久不见的小玄猫又从某个角落蹦出来用柔软的头轻轻蹭着封胥的衣袖。
　　“喵～”，看来它是又饿了，封胥倒是想再给它买个火腿肠，但是他在这坐了一天，看着陈向渔跳了一遍又一遍的踩堂舞，太阳从东边又到了西边，好不容易要结束了，要是这小猫再早来十分钟说不定晚饭就有着落了。
　　“猫！”，陈向渔跳完踩堂舞，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封胥的身后，惊喜的开口。
　　小玄猫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抛下了刚刚还在试图讨好的封胥转而投入了陈向渔的怀抱。
　　陈向渔的脸轻轻蹭着小玄猫柔软的毛发，“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想死我了！”
　　说罢，陈向渔惩罚似的在小玄猫的肚皮上摁上了一个一个的吻，小玄猫不堪重负，手脚并用的扑腾，夹着尾巴逃走了。
　　“这是你养的猫啊。”封胥挑眉开口道。
　　“对啊，我当时在垃圾桶里捡到的，养了它两年，但是它是一只向往自由的小猫，每天都出去探索世界，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陈向渔以为封胥已经拜倒在自家小猫的美貌下，挺胸抬头骄傲的介绍自家孩子。
　　“很巧啊，我刚来第一天有一只很像的猫引着我去超市，结果它叼着根香肠就跑了。”封胥嘴角挂着坏笑。
　　“什么！”陈向渔如丧考批，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对苗寨里的小猫如数家珍，全寨只有它一只小玄猫。难怪，它平时在家吃粒猫粮都要啃半天，小陶哥更是懂事剪去它锋利的指甲，它流浪回来后依旧容光焕发的，但陈向渔只觉得自家猫真棒，根本没思考过它是怎么生活的。
　　“抱歉啊，我家小猫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陈向渔蹲在封胥跟前，两只手像猫爪子一样在封胥腿上挠来挠去，贡献了十八线影帝的演技抹去了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滴。
　　封胥受不了陈向渔这样看着他，抓着他的手臂给陈向渔拎起来了。
　　陈向渔又忘记了封胥不喜欢别人和他亲密接触，连忙拿开手转移话题。
　　“咳咳……时间到了，我们去吃火锅吧，我已经借好电动车了！”，一提到吃陈向渔的眼睛蹭的亮起来了。
　　“好啊。”
　　“走走走，跳了一天的舞我要饿死了，这家火锅绝对是龙江最好吃的，童叟无欺！”陈向渔手忙脚乱的比划着，恨不得双腿装上风火轮立刻去火锅店。
　　“当当！”陈向渔展示着自己借来的小电驴。
　　“来来来，上车吧。”陈向渔已经坐在了车前座。
　　“要不我带着你吧。”，陈向渔还穿着苗服，夜里不比白天，冷风刺骨。
　　“没事，我这苗服可厚着呢，再说了那我对这路熟悉，有些导航上没有的小路我都知道呢！”陈向渔拍了拍胸脯，衣服果然厚实。
　　陈向渔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昨晚小陶哥告诫他的话，虽说他认为自己玉树临风，十分拥有男子气概，但是那些游客总是把他当成女孩子，争先恐后的来踩他的鞋子，万一封胥真的不知道他是男生呢！
　　陈向渔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封胥，你搂着我的腰吧，我一会会开的很快，而且靠的近点暖和多了。”
　　察觉到腰上一双手虚虚地环上了，陈向渔立刻收紧核心，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十分不明显的六块腹肌绷出来。
　　手臂刚虚环上午，陈向渔身体立刻僵硬，封胥的手触电般的收了回来。
　　“没事，都是兄弟！”，陈向渔拉过封胥的手重新环上自己的肚子，这一次没给封胥机会控制手臂即将不碰到陈向渔，陈向渔十分江湖气地将封胥的手按压在了自己的腰上，按完还拍了拍。
　　只留下了封胥在后座迷茫。
　　“走了！”，陈向渔刹车启动了电动车，把把手拧到最底。
　　两岸的枫香树快速向后退，带着些许凉意的秋风扑面而来，大部分都被陈向渔阻挡，露出来的带着陈向渔身上特有的阳光味。
　　“到了。”，二十几分钟的路程电动车停在了一个小商场面前。
　　“你不要看它小啊，他里面的好吃的特别多。”陈向渔激动的拉着封胥的衣袖往商场里赶。
　　第一次陈向渔这样做时封胥没反应过来，现在早就已经免疫了，任由陈向渔带着自己。
　　“两位！”，一踏入火锅店暖气袭来，封胥脱下冲锋衣只留下了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陈向渔像不怕热似的还缩着脖子摩擦双手。
　　“谢谢。”陈向渔伸手接过封胥递来的热茶，温热的茶水透过杯壁向陈向渔冰凉的手传输着热量，“你点吧。”
　　封胥又把菜单推回陈向渔跟前，“你点，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好啊，我保证这顿饭你吃的服服帖帖。”，陈向渔估计着封胥付钱，只点了一人餐的量。
　　“我没有忌口，多点一些，我一天没吃饭了”，封胥看着陈向渔的拿着笔在菜单上犹犹豫豫的不敢勾选。
　　陈向渔心里有了底气，把平时爱吃的，网上刷到的好吃的一股脑全勾选上，没过一会红酸汤锅底端上来。
　　红酸汤咕嘟翻滚，发酵毛辣果的醇酸裹着木姜子清凉的香气漫开。
　　陈向渔包揽了下菜的活，找了一双公筷先把鱼肉、牛肉等主肉一片一片放了进去，然后又下上了土豆、莲藕、老豆腐等耐煮的菜，最后掏出漏勺，在上面放上毛肚黄喉后就将其沉入红汤中，过了几秒盛出倒入了封胥的碟子中。
　　夹一口放入嘴中，先尝到温润果酸，紧跟着一层厚而不燥的辣，尾调回甘，鲜，开胃，不会寡酸。
　　“哦～”，陈向渔吃完一口鱼肉后发出满足的叹气，“真是太谢谢你了封胥，我最近太忙了，可能一个月吃不了一次。”
　　陈向渔被火锅辣的直流眼泪，但在封胥看来像是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的美食后感动哭了。
　　“很好吃，以后有时间的话再带我来吧。”
　　陈向渔真的要感动哭了，他化感动为食欲，专心致志地投入到红酸汤火锅中。
　　一顿吃完陈向渔身上的寒气完全被驱散，记得上一次吃还是在四十多天前，小陶哥带他来的。
　　“吃好了吗。”封胥见天色已晚担心陈向渔蹲在家人担心，出声提醒。
　　“八点半了！”，小陶哥给他定的门禁时间是八点五十，比平时整整早了十分钟，可是为了能赚到这笔外快陈向渔咬牙答应，今天才是第一天自己就违约了，到家后小陶哥指不定会不让他继续当导游了。
　　“我们快走吧！”，陈向渔抓起车钥匙连忙向外赶。
　　“您好，请问可以合个影吗？”
　　作为一名专业的舞蹈演员，虽然是暂时的，陈向渔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匆忙，转而对着镜头露出标准微笑。
　　看着有人上去合影了，刚刚偷偷看陈向渔但不敢去要合照的人全都一窝蜂的涌了上来，“你好，可以和我照吗？”，“美女我给你拍照照片。”，“姐姐我们合影吧！”。
　　陈向渔真的很着急，但是看着这些游客期待的申请又败下阵来，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的好吧。
　　“抱歉，让让，我们赶时间。”封胥穿过人群揽住陈向渔的肩膀带他逃离人海。
　　封胥在现在陈向渔的眼里简直是英雄，“呜呜呜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家里有门禁的。”
　　陈向渔历经万难终于骑上了自己的小电驴。
　　龙江苗寨比较偏僻，相对于其他的苗寨商业化程度也不高，此时马路上车辆行人了了，昏黄的灯光下只有陈向渔，封胥，小电驴。
　　陈向渔有一点想哭，他在苗寨里没有好朋友，唯一熟稔的小陶哥把他看做弟弟并且向来拒绝他到外面吃饭的，每一次吃完回去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寂寥到就算大声呼喊也没人注意。
　　“封胥”
　　“嗯？”
　　“你真是一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