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债》水边南

3、陈小导游 小鱼：

　　小鱼：我跳完舞了，你在哪里啊，我去找你。
　　封胥回复后收起手机。
　　不多久，陈向渔顶着苗冠气喘吁吁地来到封胥面前。
　　“抱歉……我……我迟到了……”，陈向渔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鼻子轻轻吸气。”陈向渔照做。
　　“长呼出来。”
　　“呼。”
　　“重复做几次。”
　　陈向渔认认真真的轻轻吸进带着花香的空气，在鼻腔旋转一圈又从嘴里呼了出来。
　　封胥忍俊不禁，陈向渔对他完全信任，跟着他的话一板一眼地吸气、吐气。像一只刚结束冬眠的小动物一样迫切的感受外面的空气、阳光、泥土。
　　“哎？真的好啦！”陈向渔做完五次后腹中岔气的感觉真的消失了。
　　“那我更要好好感谢你了，走，我带你去吃李叔家的牛肉粉，豪华版！”陈向渔亮晶晶的眼睛惊喜的看着封胥，拉住封胥的袖子就要往李叔家干。
　　拽了半天没拽动，陈向渔疑惑的回头看，封胥还站在原地，视线定在陈向渔抓住袖子的手上。
　　陈向渔早已习惯和他人肢体触碰，并且他也认为肉碰肉是表达友好的表现，身边的姑娘们见了面总是要手拉手，男生们见了面也要勾肩搭背，况且他们都是男生，这让他忘了有人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更何况他们是才认识了一天陌生人。
　　陈向渔的手触电般的松开了，“抱……抱歉。”，说完不忘掸了掸他抓出的衣服褶皱。
　　封胥在手臂上的拉力消失时才后知后觉，下意识的把衣袖向前送。
　　“没事，现在人多，容易走散，我给你拉。”，封胥仍是那副冰山般的冷酷脸，说出的话却带了几分温度。
　　陈向渔小心翼翼都抓住衣袖一角，摸起来轻薄柔软，一不小心就要从手里滑落。
　　一路上封胥的衣袖始终被陈向渔紧紧的攥在手里，浪潮般的人群没有将他们冲散。
　　来到一家其貌不扬的小店，店门头挂着一块腐朽的木板，歪歪扭扭的写着：李叔家贵州牛肉粉，对比旁边几家都生意，这家可是门可罗雀了。
　　“进啊进啊。”陈向渔松开了手，踏入了这座略显破旧的小屋。
　　“李叔，来两碗牛肉粉，一碗我平常吃的，一碗再加二两……不，四两牛肉，一个卤蛋，一个卤牛肉……。”
　　“够了。”见陈向渔还滔滔不绝的继续加码，封胥终于打断了她。
　　“我没那么能吃。”
　　陈向渔转而露出了无辜的笑容，“这不是想让你都尝尝吗。”
　　坐下没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端上桌。
　　陈向渔迫不及待的叨起一筷子粉放入嘴中，趁着滑嫩的牛肉粉还没掉落进喉咙里转而抿了一口鲜汤，霎时间醇厚鲜香，带着清香牛肉味，但不油腻的芬香刺激着味蕾。陈向渔舀起一大勺鲜红的辣子放入碗中，又加入了大量陈醋泡菜，搅和搅和，不同于方才的清甜一点一点的侵蚀口腔，麻辣酱香的味道瞬间在嘴中炸开。
　　饶是封胥吃过万千美味，也不得不承认这碗牛肉粉可以排在第一梯队。
　　陈向渔嘴边沾满了红色辣油，疯狂吸气，找纸巾的间隙也不忘问封胥：“你要在这待几天啊。”
　　封胥看着陈向渔这“狼狈”的样子嘴角浮现出难以察觉的笑，从邻桌拿来了纸巾递给陈向渔。
　　“我吗，待到我想离开的那一天。”
　　“哈哈哈，那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了，这有最好吃的食物，最漂亮的山，最好听的乐器，最好看的舞蹈，最美丽的姑娘。”陈向渔狡黠的看着封胥挑了挑眉。
　　“我之前去外面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可能吧。”封胥眉头微蹙，似有烦心事。
　　“怎么了，是吃不惯牛肉粉吗？”陈向渔关心地询问。
　　“没什么，当时匆匆忙忙的来了龙江，也没做攻略，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玩。”
　　财迷心窍的陈向渔立刻发现了商机。
　　“你需要一个本地导游！龙江虽小但好玩的地方可多了，而且藏的很深，只有本地人才能找到哦！”陈向渔神神秘秘的说起，神情全是在说：“快选我快选我！”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选一个靠谱的导游。”封胥坏心眼地故意不问。
　　“那当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在龙江苗寨工作了这么多年，龙江有什么好吃的我可是一清二楚，李树家的牛肉粉，山脚的烤洋芋，特产店的酸菜腌的不错，离苗寨不远的商场里有一家火锅最好吃了，一定要点红酸汤的……”睡着睡着，陈向渔突然注意到了眼前的封胥正似笑非笑都盯着他，这笑容可不像什么好的笑。
　　“你已经告诉我了，我记住了。”封胥淡淡的说。
　　陈向渔的大眼睛一下子僵住，从吃美食……的幻想中跑了出来，嘴巴还停留着说话的动作，似乎是没预料到眼前这个外地游客竟然还可以这样！
　　僵了片刻陈向渔眼睛滴溜滴溜转，马上想到了好主意。
　　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我还没说完呢！我哥做的红酸汤鱼，那可是在整个寨里都数一数二，香的你半夜做梦都要流口水！还有隔壁阿婆做的辣子鸡，小琳姐做的糍粑……总之，如果你选了我，我就可以带你去吃！”
　　陈向渔似乎是被自己的主意聪明到了，头上冒出了幸福的小心心，不过很快这些粉红爱心便被现实扎破。

　　“还是算了，我每天都要跳舞，没什么时间带你逛寨子，我会帮你找一位靠谱的……”。
　　陈向渔话还没说完就被封胥打断了。
　　“我选你，我每天出门的时间不多，只需要在你结束表演时带我逛逛寨子，带我去吃好吃的，我也不想离开寨子太远，只需要偶尔带我去商场尝尝你说的火锅，所以，我选你，陈导游。”
　　陈向渔还没从懵逼的情绪中缓过来，下一句更大的幸福便砸了过来。
　　“一天100，路费，伙食费我全包。”男人冷酷的嘴里说出些让人温暖的话。
　　要知道陈向渔一天又吹又跳才能赚一百三十块多一点，刚刚那两碗米粉已经把他半天的工资扔了进去，脚后跟新鲜的水泡都在抱着不平。
　　陈向渔半天没开口，只是呆愣愣的坐着，眼神不知道涣散到哪里去了。
　　封胥敲了敲木桌。
　　“嗯？嗯！我答应！我答应！随时可以上岗保证您在龙江的时候吃的饱饱的，睡得美美的！”陈向渔成功接到了一笔大单。
　　“不行！”
　　陈向渔兴冲冲的向小陶哥分享喜悦却被一盆冰水泼到头上。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动脑子想想，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外地人现在突然让你当导游，一天一百块还不用你全天候着，你想想这可能吗。”
　　“这怎么不可能了，他觉得我带他吃牛肉米粉好吃”，说到牛肉米粉陈向渔又开始神游到两个小时前再吃一次，直到听见陶冶愤怒的呼气声才回到现实。
　　“他……他这是认可我发现美食的能力！”
　　陶冶上一秒要吐血这一秒却被气笑了，“呵呵呵，他看中你吃的本领……你！”本要苦口婆心劝说的陶冶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艰难，嘴角嗫嚅了半天却没个声响。
　　“他知道你不是女孩子吗？”陶冶小心开口，为自己的猜想感到荒谬。
　　“他当然知道了！我长的难道像女孩子吗！而且我声音都这样了，喉结还这么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陈向渔边说边扒拉开衣领露出自己的喉结。
　　真的不大，陶冶在心里腹诽。
　　“咦～小陶哥你心里怎么这么龌龊！”陈向渔回过味来，反过来揶揄陶冶。
　　“不管怎么样，你和他说你是男的。”
　　“说了你就同意吗？”
　　“说了我就同意。”
　　陈向渔幼稚的用小拇指勾住陶冶的小拇指，“不许骗我！”
　　陈向渔在微信聊天界面删删减减，直接和他说“我是男的”看起来像是个神经病，难道要说“哈哈哈哈其实我是男儿身”，陈向渔猛地摇头，看起来更有病了，“每天都要穿女装好累啊”看起来好奇怪，删掉；“我们可以做兄弟吗”好像太委婉了，删掉；“看我跳舞的游客都没发现我是男的”，但这样他男扮女装糊弄游客的是就被发现了，删掉。
　　陈向渔苦恼的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在床上滚来滚去。
　　封胥洗完澡，围着浴巾眼睁睁的看着对话框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小鱼”中来回跳转，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条消息。
　　封胥：？
　　小鱼：晚安😊
　　陈向渔决定不再说这件事，封胥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