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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竟是男儿郎   太阳缓 ...

  •   太阳缓缓西落,一天的光阴即将结束,连绵的山峰横亘不绝,落日迸发最后一舞,温暖的阳光洒满整片天际,为层层叠叠的云彩点上一抹了红晕。
      一舞终毕,陈向渔立刻瘫软成了一根面条,头重脚轻地走向枫香树,一只手手用力地扒着树干,一只手托起头上那顶重如鼎的苗冠,沉甸甸的扣住头顶,仿佛被重石头压住,手脚都开始发麻。
      “唉。”
      陈向渔从前的活计是给这群苗族姑娘吹芦笙伴舞,他觉得很累,每天回家胸闷气短,呼吸的力气全无,跳舞的李姐姐脚崴了,领班为了队形整齐安排他暂时进行顶替,可现在他有点想念吹芦笙的日子了。
      看着陈向渔颓废地靠在树上,少女们相视一笑,围绕在了软趴趴地小鱼的身边。
      “小鱼儿啊,你一来可把我们的风头比下去了,我看呐我这债花的位置可就要拱手让人了”,少女声音带着一份哀怨,九分调笑,脸上洋溢着戏谑的笑容,用纤细的手指挑起“寨花”的下巴,仔细端模着这张雌雄难辨的桃花面。
      “姐姐!”陈向渔蹙起柳叶眉,嗔怨的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刚刚的游客都在拍你,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陈向渔裙摆被人轻轻地提起,小陶哥给他新置办的小白鞋上明晃晃的躺着几个黑乎乎的鞋印,他还没宝贝几天呢。
      二十分钟的芦笙踩堂舞,陈向渔赚了十块钱,损失了五十块,心在滴血。
      “这下你知道姐姐们的不易了吧。”
      “哟,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小鱼你到底被多少人踩过啊。”
      “哎呦,我看见了那些男游客看见小鱼的脸就移不开了,鬼鬼祟祟的靠近,本来还害怕那些游客没轻没重的踩疼我的脚,多亏了你替姐姐分担啊。”
      “要是再有人踩你的鞋子,你就撩起裙子,大声地告诉他'我是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娇俏的少女围在一起笑个不停,肩头的银饰相互碰撞,颤得油茶花微微颤栗。
      陈向渔的脸被夕阳染过,一路从脖子根红到脸颊,比藏在石阶缝间,攒着细碎的红的头花蓼还要艳上几分。
      女孩们闹够了,笑够了,三三两两结伴回家了,陈向渔这才从盘丝洞里逃了出来。
      绵密的细雨刚停止不久,台阶上零零星星的青苔花不再躲避,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细软的白羽毛轻轻拂过,带走一片清香。
      “啊!”
      石阶本来就拥挤,下山的男人身形高大,碰撞间陈向渔又要被踩了一脚,为了他心爱的小白鞋陈向渔的脚迅速向后缩,结果脚踩湿滑的青苔直直地往后坠落,这种时候了陈向渔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那句“我是男的!不要踩我了!”
      “小心。”罪魁祸首的的声音低沉,似冰雪缓缓落下,强有力的手臂紧紧攥住陈向渔才避免摔了个大跟头。
      “抱歉,差点踩到你了。”
      “没事的,谢谢你啊,”绵延的石阶直通地面,要是摔下去指定青一块,紫一块的,劫后余生,陈向渔气喘吁吁的道谢。
      慌乱中男人伸手扶住陈向渔时带动了挂在胸前的相机转向,相机机背显示屏展露在陈向渔眼前。
      本是不经意的一撇,却在相机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庞。
      陈向渔好奇地凑过头去看,冰凉的银饰贴着男人凌厉的侧脸,无生命的苗冠有了温度。
      镜头里里的少女随舞轻扬衣摆,细碎的光透过繁复的银链洒在她的脸上留下点点星河,笑容明媚嫣然。
      “这是拍的我吗!好好看啊!”陈向渔前些天被这秋季的风撂倒,嗓音带上了厚重的鼻音,听起来真倒像是个声音浑厚的女孩,他真诚地用湿润的双眼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位英俊的游客。
      封胥的喉结上下一滚,声音沾上了些许不自在,“是你。”
      “我们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明天我表演完后请你吃我们这的美食啊!”,陈向渔兴致勃勃用手托住了男人的手臂。
      “我叫陈向渔,你可以叫我小鱼儿”。
      “好。”
      “你下去干嘛呀,这个时间活动都结束了。”
      “我想拍点民俗照片,刚刚迷路了,转来转去还在景区,就只能下来了。”
      “我正好要回家了,这里的路很复杂的,你跟着我走吧。”
      夕阳倾倒在这片大地,湿滑的石阶上明眸。皓齿的苗族少女背着手在前走,身后身穿冲锋衣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用深邃的眼眸细细描绘眼前场景,时不时举起相机记录。
      穿过热闹的景区,沿着台阶再往上走就是古朴安静的居民区,袅袅炊烟渐渐升起,诱人的辣子香从吊脚楼跑出激发着味蕾。
      陈向渔在一个深褐色杉木筑成、半悬于坡的吊脚楼的面前站定。
      “我家到了,上完这个石阶往左拐后有一个大垃圾桶,然后你再爬右边的台阶就到了,有很多苗族老人生活在那,应该有你想拍摄的内容。”,陈向渔隐藏一天的疲惫在到了熟悉的地方后瞬间化开,松松散散地依靠栏边。
      “拜拜明天见奥。”少女脚步轻摇,转身走入了吊脚楼中。。
      “再见。”,封胥的话很轻,还没传到陈向渔耳边就被风吹散了。
      “小陶哥~”,陈向渔蹬掉脚上乌黑的小白鞋,赤脚跑进了飘香的厨房。
      铁锅里的红酸汤咕嘟咕嘟地翻涌,稻田鱼裹着细碎的红番茄渣子时隐时现,淡淡的姜香味传入鼻中。
      陈向渔从筒里捡起一双筷子就要下手夹。
      “回客厅坐着,换完衣服再吃。”,陶冶摘下围裙,调完调料站到了陈向渔身后。
      搬走沉重的苗冠,解开紧绷的系带,摘下厚重的帕子,柔软的短发耷拉在额前,在重重保护下陈向渔娇嫩的皮肤还是红了。
      “呼~”。
      “哈哈哈哈哈哈,小陶哥别吹了好痒。”
      陶冶心疼的轻柔按摩陈向渔被压红的皮肤,“我这就和陈姐说别让你去顶小李的班了,你看你额头红的,再跳两天头发掉没了,而且你一个小男孩每天穿着女孩子的衣服跳舞这像话吗,继续跟我去吹芦笙算了。”
      陈向渔安抚住了愠怒的陶冶,“没事的小陶哥,李姐脚好了我就不去了,而且我又不是全天都在跳。”
      “叮叮叮……”
      微信里传来一串消息。
      男人通过了陈向渔的好友申请,发来了备注:封胥。
      “你看,小陶哥,我去跳舞的话还有游客给我拍照片呐。”
      照片里陈向渔对着镜头笑的灿烂如花。
      “呵呵,你去跳舞还会踩烂鞋子呢。”
      陈向渔藏在角落里的小白鞋还是被发现了,他只能恳求小陶哥。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跳一场能赚不少钱呢。”
      “拗不过你,换衣服吃饭了。”陶冶败下阵来,去准备碗筷了。
      陈向渔褪掉繁复的百鸟衣,穿上柔软的小熊睡衣,红酸汤鱼已经端到了桌子上。
      “开动了!”
      封胥漫无目的的按照陈向渔的方向在山上转了两圈,不同于山下的商业化,恨不得在每一个角落安上一个商铺,这里未经雕琢,古朴寂静,苗族老人们搬着凳子坐在门口,雨滴顺着屋檐滴落脚下,用包含阅历的眼睛打量着路人,封胥拍了点建筑的照片就返回山下。
      暮色已至,昏黄的灯光打在脚底。
      刚刚遇到的骗吃骗喝的小玄猫熟练地跳上石阶,与封胥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离开,早就忘记或许根本不想理会这个人刚刚还给它买了食物的人类。
      不同的是此时一跟艳丽的红绳挂在它脖子上,坠着精致的银饰,竟还是个有主的。
      窗外万家灯火点缀,嘻嘻闹闹的人群逐渐褪去,依稀可听秋风的呼啸。
      躺在民宿大床上封胥的手机界面依旧停留在相册,名为风景的空间中巍峨的冰山,辽阔的草原,璀璨的星空中突然混入了几张苗家少女的人物像。
      她笑嘻嘻地面对镜头,她轻轻踢起繁复的裙摆,她静静地走在石阶……
      封胥滑动屏幕半天后单独建立了一个全新的图册,这些少女的笑颜便留在了一个名为“小鹿”的相册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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