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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暮息居 真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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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黑心虎一次“天魔乱舞”走火入魔之后。
那日,黑虎崖地宫传来巨响,黑心虎强行冲关,内息逆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龙椅。众堂主惊慌失措,唯有我沉静镇定。
一面命人宣召最好的伤医(自然是经我调教过的)。一面以“父王需静养,教务暂由本少主全权代行”为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所有印信。
我将黑心虎安置在黑虎崖后山一座精心修缮的‘暮息居’里。殿宇奢华,一应俱全,窗外是绝佳的云海景致,但殿外,换上了我亲信的“护卫”。
我以“名医嘱咐,需绝对静养,不得扰了心绪”为由,严格限制了出入。除了送饭的哑仆和固定的医官,连马三娘想“探视”,也被我以“恐带邪气,惊扰教主”为由挡了回去。
猪无戒倒是来过一次,被拦在第三道门廊外,表情从谄笑到讪讪,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我偶尔几次会前去请安,端着那碗熬得浓稠的药汁,坐在榻边,看着黑心虎那张因衰老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父王,今日教中安稳,七剑暂无动静。”我舀起一勺药,吹了吹,“您放心静养,天魔乱舞的心法,儿臣正在为您参悟更稳妥的进路,定能助您突破瓶颈。”
黑心虎想怒吼,想掀翻药碗,可他气虚体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药”的依赖。
我轻轻拭去他嘴角的涎水,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父王,您戎马半生,也该歇歇了。这魔教上下,儿臣会替您打理得井井有条。您只管看着这云海,安享晚年便是。”
走出暮息居,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将那滔天的怒意和无尽的云海一同隔绝。我站在殿外的平台上,俯瞰着脚下绵延的魔教疆域。山风凛冽,吹动我的衣摆。
蕾丝悄步上前,为我披上一件厚氅,低声问:“少主,教主他……”
“他老了。”我望着远方,那里,新的练兵场正在搭建,是我按照现代理念设计的操演之地,“从今日起,这魔教,姓黑,但事由我说了算。他只需做个‘太上教主’,安稳养老,便是他对教派最大的贡献。”
我没有杀他。弑父的名声太难听,也容易激起旧部反弹。将他“圈禁”起来,给予帝王般的供养,却剥夺所有的实权,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基业,按照他不认同的方式运转,这对心高气傲的黑心虎而言,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一个稳定的后方,一个被“妥善安置”的前任教主,一个正在按照我的意愿缓慢改变的魔教。
还有……关于未来天下的设想,还需要我一步步去落实。
黑心虎的时代,结束了。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蕾丝松了口气,这句话意味着岚蒙不仅仅掌握了这股势力,更在某种意义上……对这股力量有所改造。
这时,一名黑虎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递上一封密信。
是莎丽的亲笔信。信上字迹锋利,如剑光,字里行间透着藏不住的欢欣,她在信中说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好了,紫云剑法也恢复了往日的凌厉,还说虹猫等人已在前往百草谷的路上,准备请达达谷主为虹猫的剑伤会诊。信末,她还特意叮嘱我小心,莫要再为他人涉险。
这个冬日过得出奇平静。牛旋风嚼舌根说虹猫听了半晌没说话,最后只淡淡道:“他倒比黑心虎仁慈些。”谁知这话传出去,远近竟有些名声,有山人称‘白虎公子’。
我轻轻一笑道:“白虎公子?”
蕾丝在一旁忍俊不禁:“比‘魔教少主’好听些。”
“随他们叫。”我不在意,继续翻手中文书。
猪无戒回了趟老家,带回了几样新奇食材,其中一包灰白色、状如糯米糕的粉末,说是他们当地叫‘糯米青’的野菜磨成,能做年糕。他边说边比划:“这玩意儿蒸出来又软又甜,没糯米那么黏牙!”蕾丝闻言,立马凑过来。
我蹲下身查看那包粉末:“糯米青……倒是头一回见。试试看,正好改良下之前的配方。”
蕾丝领了差事,兴冲冲拎着菜篮下山去了。三日后,蕾丝带着一大篮鲜嫩的‘糯米青’回来,叶尖还带着露珠。没多久,厨房飘出一股混着青草清香的淡淡米香。灶台边,几个厨子正往糯米粉里掺糯米青的汁液,碧绿的液体在白色粉堆里晕开,像几笔最淡的工笔画。
我派人知会七侠。找回了马三娘,马三娘被押到迷魂台正厅时,那身紫衣皱得像团腌菜,发髻散了一半,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刚一着地,就听见我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正在批一封关于在湘西推广耐旱稻种的文书。“副教主?”
“这职位,是你家教主封的,我不过代为保管了几日。现在,物归原主——可惜,你家教主在暮息居里静养,没空见你。所以这‘副教主’三个字,从今日起,作废。”
马三娘:呵,黑小虎,你与你父亲……到底不同。
“家父待你为心腹,你待家父为垫脚石。”我搁下笔,“你的罪状,我早派人查清”教主让我转告你,你这些年潜伏七剑。劳苦功高,本该重赏。只是……你动了莎丽,又妄图在金鞭溪挑拨离间,犯了本少主‘护短’的大忌。”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玄青的衣摆扫过她的手背,“念在你对魔教还有些用处,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我抬手,蕾丝立刻上前,将一个小小的包袱放在马三娘脚边。包袱有十锭金银,衣裙素裳几套”
“你儿子小宝,在雪岛师傅身边长大,如今日子还算安稳。却至今不知生母是谁?”我看着她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道,“我这就送你去找他。从此往后,不许再踏入袁家界半步,更不许以魔教副教主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少主……就不怕我回去告诉教主?”她问。
我低笑一声,重新坐回案后,拿起另一份文书:“黑虎崖内外,如今只认我的印。你就算爬回去,守门的护卫也不会让你进。至于教主……”我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落下,“他近日迷上了我让人给他抄写的《道德经》,正参悟‘功成身退天之道’的玄机。”
马三娘彻底知道自己输了,黑心虎被圈养,魔教大权榜落。“谢……谢少主不杀之恩。”她最终低下头,伸手去拿那个包袱。一言不发,爬起来踉跄着朝厅外走去。
蕾丝走到我身边,轻声问:“少主,真放她走?万一她……”
“她不敢。”我望着马三娘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阿木是她唯一的亲人,至于她会不会恨我……”我笑了笑,重新拿起笔,“她那点恨意,比起父王在暮息居里的怒火可要轻得多。”
“马三娘这一去,魔教便可清净些了。”蕾丝轻声道。
我:“如我所想。”
次日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黑虎崖地界。车里,马三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刚进魔教之前。
渡船离岸时,马三娘立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黑虎崖山影。脑里浮现小宝模糊的脸,不知十来年过去,他长成什么模样了?。她的双手在袖中紧握,心中恨意难平,却早已被岁月磨平了锐气。
厨房那边。厨子掀开笼盖,一片青绿色的年糕安静地躺在蒸笼里。碧绿如玉,剔透如翡翠。芳香气味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