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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夺权   六嫂没 ...

  •   六嫂没说话,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舀了满满一碗酒,金黄的酒液晃荡着,泛着陈年的醇香。她把碗往大奔面前一推,碗沿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喝。”她只说了一个字。
      大奔盯着那碗酒,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珠子都憋红了。“干娘!”
      她把碗又往他鼻尖底下递了递。酒气熏得大奔眼眶发红,十指在桌沿抠得发白。六嫂纹丝不动,眼神定定地盯着他。那目光像在问:你戒的,是酒。还是你自己?
      “那我喝了!”大奔猛地一仰脖子。酒刚沾唇,他后颈的筋“嘣”地跳了一下。“咕咚”一声,他狠狠咽下去,把碗摔回桌上。
      “快活酒,我喝得起!奔雷剑,我也配拿!”六嫂终于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嗤笑,是那种看孩子长大了一样的、含着泪的笑。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属于“奔雷剑主”的格调。
      她转身从柜台后的暗格里,摸出一把钥匙——就是那半片奔雷剑派令符磨成的钥匙。直接用那把钥匙,在柜台下方的木地板上,对准一个极隐蔽的机关,“咔哒”一拧。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响动,柜台后方的地板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阴冷的气息混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涌上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岁月封存的剑气。
      六嫂拎起一盏油灯,火苗在她沧桑的脸上跳动。她没看大奔,只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声音沉得像地底下的石头:“剑在下面。埋了十年,等的就是你这一天。下去吧,拿了剑,你就不是我的大奔了,你是奔雷剑主。你的命,是七剑的,是武林的,不是我这个干娘的。”
      大奔眼眶瞬间红了:“干娘,大奔忘不了您!”
      “起来。”六嫂依旧没回头,油灯的光映着她挺直的脊背,“拿了剑,就走。”
      他猛地一转身,大步踏入了地阶的黑暗中。
      石阶合拢的轰隆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地窖里,碑上刻着剑铭:不沾酒、不沾赌。一身正气,只为苍生!大奔摸到一具尘封的剑匣。掀开匣盖,一柄通体乌黑、剑身隐有雷纹的阔剑静静躺在其中。
      剑柄上缠着的旧布条早已褪色,他伸手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澎湃的、带着雷霆之威的内力顺着手臂涌入经脉,与他体内的奔雷剑意轰然相合!
      长剑自行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震得地窖顶端的积尘簌簌落下。大奔虎目含泪,高举起奔雷剑,剑身上的雷纹在黑暗中隐隐发光。“爹……娘……大奔拿到剑了!”
      他吼出声来,声音在地窖里回荡,带着十年的压抑和此刻的决绝。然后,他不再停留,提剑转身,沿着来路大步而上。石阶顶端的光亮,是他新生的起点。
      快活林外,我抱着那坛三十年的陈皮酒,站在山道的阴影里。蕾丝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道:“少主,剑气……好重的剑气。”
      我收回目光,拉起蕾丝转身:“回吧,莫让谷主久等。”
      不多久我和蕾丝才到百草谷。谷口的老药榆上,挂的药篓多了几个,显然谷里的小童又采了新药回来。达达还在那方石水槽边,背对着我们,肩上的月白儒衫沾了几点泥点,正俯身往溪水里投一株新采的药材,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截袍角。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只伸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甩掉指尖的药渍,“陈皮酒?”我笑着将酒坛递过去。达达没接,只是鼻子轻轻一吸,眉头微挑,“三十年的?倒是上心。”我笑了笑,上前两步把酒坛搁在青石桌上。
      达达侧身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手上:“数日不见,指尖的茧子都褪了。”
      我自嘲般地笑了笑:“算不上什么武夫,就是个游荡的闲人罢了。”
      达达眼底浮起几分深意:“魔教少主帮七剑,魔教和七剑向来不两立,少主这手……”
      我静静看着他:“谷主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达达沉默片刻,眼底带了点玩味。“你的心,不在七剑,也不在魔教。我猜,你是你自己。”
      我怔了怔,垂眸浅笑:“我不过是个庸人,为自己而活而已。”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谷主呢?甘居一隅,把这山谷经营得这般自在,就没想过出去看看?”
      “这漫山遍野的草药,够我看一辈子了。”达达终于转身,卸下腰间的水囊扔给我:“歇会再走,后山有观景台。”我接住。
      悠逛间不知道中进入了寒冰洞,看到了那株‘碧血真情七叶花’。想起了蓝兔原剧情的名场面,为了莎丽好起来的牺牲精神,可如今莎丽不曾需要那株花了。
      迷魂台的政务厅里,炭盆烧得噼啪响。我却只穿了身宽松的玄青常服,没披甲。也没戴那顶象征少主身份的紫金冠,只是简单束发。
      案上堆着的不再是单一的军报,而是涵盖了粮秣调度、匠作营建、甚至山民赋税的文书。蕾丝坐在我身侧,手里捧着账册,正小声核对一笔从湘赣一带采买药材的支出。
      “少主,黑虎崖本月的粮草消耗,比上月少了三成。”蕾丝指着账册上一行朱批,“这是跳护法按您的新令,裁汰了冗余的巡哨,改用‘轮戍制’省下来的。”
      我点应,笔尖在文书上勾画。这几个月,我不动声色地挪动着魔教的基石。
      先是分权。我以“精简机构、提升效率”为由,将黑心虎最倚重的“亲军卫”拆散,编入我设立的‘新军司’下辖的三个卫所,将领全换成了我暗中考察过、出身底层、对黑心虎的暴虐颇有微词的军官。
      接着是财权。魔教的金库钥匙原本挂在黑心虎的腰带上。我借“开源节流、振兴教务”之名,设立了‘度支堂’。
      由我亲自管辖,所有开支必须经度支堂核准、加盖我的私印方能出库。黑心虎起初不屑一顾,直到他发现想赏赐个宠妾都得经过度支堂的“核算”,而那帮管账的胥吏,如今只认我的印,不认他的脸。
      然后是情报。跳跳的情报网被我顺势扩编,成立了“察事厅”,名义上是汇总江湖消息,实则监控教内各堂口动向。猪无戒、牛旋风这些蠢货的一举一动,甚至他们私下抱怨我的话。
      第二天就会摆在我的案头。而黑心虎那边,能递到他眼前的消息,早已经过了我的筛选——无非是些“七剑气数已尽”、“少主勤勉政务”的“祥瑞”之语。
      最妙的是民意。我推行了一系列仁政<减免山民赋税、设立义诊药堂、严惩克扣军饷的贪腐分子。>
      黑虎崖的底层教众和山民,如今提起‘少主’,不再只有畏惧,还多了一丝感激。黑心虎那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恐怖统治,在我“恩威并施”的温水里,正一点点被消解。
      权力的天平,早已倾斜。黑心虎或许有所察觉,但他老了,加上旧伤复发,近年越发嗜睡,精力不济。每次他想发作,我总以“父王保重龙体”、“儿臣已妥善处理”为由,轻描淡写地化解。他偶尔想亲临校场阅兵,却发现台下的将士,眼神更多地瞟向我,而非他这个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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