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紫云归位剑重光   金鞭溪 ...

  •   金鞭溪客栈地下室。马三娘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是虹猫蓝兔,才又放松下来,冷笑:“怎么,来看看我这副惨样,心里快活?”
      蓝兔将一个盛着热粥的碗搁在面前:“吃饭了。”马三娘一瘸一拐地移到碗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粥碗是她唯一的庇护所。
      丽琅镇的客栈一处厢房。莎丽收拾妥当,换上新劲装,显得身姿利落挺拔,昔日紫云剑主的锐气与底气尽数归来。
      莎丽辞别,未曾多做逗留。她心中挂念七剑羁绊,更挂念金鞭溪客栈那场未尽的风波。毅然转身,轻功赶山路,直奔金鞭溪客栈而去。
      此时的金鞭溪客栈。众人虽心有安定,可缺失真正紫云剑主的遗憾、对莎丽下落的惦念,日日萦绕心头。
      正午时分,山风穿廊,客栈门帘被清风轻轻掀起。一道清挺利落的紫影,立在门槛之外,堂内几人闻声齐齐转头。
      虹猫身形一怔,眼底沉郁骤然褪去,一瞬亮如天光。
      大奔瞪圆双眼,愣在原地。半晌才猛地一拍桌子,嗓音洪亮:“你……你是!”
      莎丽抬手,解下幂篱:“诸位,我回来了。”
      蓝兔快步上前,眼底漾起水光,声音带着难掩的动容:“原来是你……一直以来,都是你。”
      莎丽轻轻点头,眼底含泪,笑意坦荡:“是我。先前遭马三娘暗算,被她废嗓囚身、顶替身份,受尽折辱。幸得贵人暗中相救、层层保全,方能捡回性命、重复声线。”
      虹猫缓步走来,神色郑重。语气满含愧疚与敬重:“是我等疏忽,未能及早察觉真相。让你独自承受这般苦楚,委屈你了,莎丽。”
      “不怪诸位。”莎丽轻摇头道,“马三娘伪装得天衣无缝,布局缜密狡诈。若非那位神秘公子暗中出手、步步周全,我早已葬身荒谷,永世难见天日。”
      大奔挠着头,又激动又愧疚。粗声粗气道:“莎丽姑娘!之前俺笨!俺早就觉得不对劲!那马三娘鬼鬼祟祟、谎话连篇!委屈你独自受了这么多罪!以后俺大奔护着你。”
      牛旋风憨笑着迎上前:“莎丽姑娘,原来你才是真的紫云剑主。那马三娘假冒你身份,假扮得跟真的似的,连俺都被蒙在鼓里呢!不过你回来了就好。就好!大奔兄弟之前还嚷着要为你找说法呢!”
      蓝兔哽咽着上前拥抱她一下。跳跳也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安抚:“回来了就好。如今合璧,有望。”
      虹猫神情一震:“那位神秘公子……是谁?”
      莎丽神色一正:“岚蒙公子。我寻他时,却只从暗处收到纸条。让我回客栈与你们会合。并称莫要主动寻他,以免连累我们。他对莎丽的恩情,莎丽铭记在心。”
      虹猫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复杂:“原来是他……”蓝兔若有所思。
      而此时,我已出了百草谷。百草谷渐远。看来岚蒙这层身份,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奔雷山庄的快活林的酒旗被酒气熏得发暗,远远就能闻见巷子里飘出来的酒香。我换了身白裳,脸上化了韩式妆。遮变了原本的容形,蕾丝梳了双丫髻。上了淡妆,扮成跟我出来收山货的小妹。坐在角落的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碟瓜子和糖。
      这趟来快活林。为了给达达带他念叨的二十年陈皮来此——快活林的陈酿里必放三年的陈皮。埋在地下窖了二十年,香得能透出三层土。二是跳跳前日递消息,说大奔从金鞭溪出来。必来干娘这儿打牙祭,怕牛旋风的探子顺着味儿摸过来,让我暗中照应一二。
      “干娘!拿十斤快活酒!要埋了二十年的那坛!”大奔的嗓门比酒幌子晃得还响,一脚踹开快活林的竹门,带进一阵山风。柜台后正擦酒坛的中年女人抬头,束着橙红发带、圆脸,玫红紫间的布衣素裳。系着围裙,不大漂亮,感觉一般。手腕上戴着串磨得发亮的沉香木珠,抬手就把手里的抹布扔过去:“小混蛋!十斤?嫌你干娘的酒窖太满是不是?”
      骂归骂,手却诚实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陶碗。舀了满满一碗酒推过去,指节上有几道陈年的旧疤。是握剑磨出来的,藏在围裙袖子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大奔的干娘,六嫂。从前是前奔雷剑主夫妇的侍女,但她心中有仁义。留下来抚养他的遗孤。
      六嫂擦坛子的手顿了一下,菩提子撞在陶坛上,发出清脆的响。她没抬头,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个油纸包。扔到大奔怀里:“这是野蜂蜜,给她润嗓子的,别让你那莽汉兄弟给偷吃了。”
      大奔接过油纸包,往里瞅了一眼。又抬头看看六嫂:“蜜是给莎丽的?等她嗓子好了,俺再请她吃好的!”
      这时竹门被推开,两个穿黑衣的探子晃进来。腰上别着牛旋风的斧头令牌,阴阳怪气地喊:“老板娘,有没有见到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七剑余孽?我们牛统领说了,见着了赏银五十两!”
      六嫂连眼皮都没抬,抓起个空酒坛子“砰”地砸在柜台上。酒液溅了探子一脸:“赏银?拿酒来换!我们快活林的规矩,问消息先喝三碗快活酒。喝得下我就告诉你,喝不下——”她指了指门外,“滚去别处问!”
      两个探子被酒气呛得直咳嗽,见她一副泼辣不好惹的样子。又没真见着七剑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前往柜台:“老板娘,我要一坛陈皮酒,埋的年数越陈越好。”
      六嫂没多问,拎着一坛用红布封口的酒走过来。放在我桌上:“这坛埋了三十年,陈皮是我当年从南边带回来的。”
      蕾丝打开酒封,浓郁的陈皮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她吸了吸鼻子:“公子,这酒好香啊。”我盖好酒封。
      大奔喝得烂醉,趴在桌子上打呼噜。六嫂在柜台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我起身付了酒钱。
      竹帘被一只大手一声掀开,大奔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换成了崭新的靛蓝劲装,腰杆挺得笔直,连胡茬都刮得干干净净。
      “干娘!”他喊了一声,嗓门比平日低了八度,带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柜台后,六嫂正用那块油乎乎的抹布擦着一只空酒坛。听见动静,她没抬头,只“嗯”了一声。“酒醒了?”
      “没醒。”大奔大步跨进来,靴底砸在木地板上咚咚响,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跳。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双手往台面上一撑。青筋从手背暴起,“干娘,我把酒戒了。从今儿起,一滴不沾。”
      六嫂擦坛子的手终于停了。她抬起眼,眼角的笑纹舒展开。像水波一样荡了荡,随即又沉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没笑,也没骂,只静静地看着大奔,看了足足三息。刮过大奔紧绷的脸,刮过他因为戒酒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戒了?”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把酒坛轻轻放下,坛底和柜台接触,发出一声闷响,“你大奔说的话,比这快活林的地皮还潮。昨儿还说要喝十斤埋了二十年的,今儿就说戒?”
      “这次不一样!”大奔急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震得胸腔嗡嗡响,“莎丽妹子能说话了。虹猫少侠的伤也好多了,逗逗说……说我的奔雷剑法,再练三年就能大成。可剑呢?剑还在咱家后院埋着!我天天闻着酒香,练剑都分心!干娘,你把剑给我吧,我拿回奔雷剑,就再也不喝酒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