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黑虎崖》何7喜

13、猪堂主下令包围玉蟾宫 次日。

　　次日。我带着蕾丝游山玩水，往玉蟾宫后山走。在一处瀑布前，跳跳恰好也在。
　　他看到我拱手一笑：“又见面了。公子好雅兴。”
　　我回礼：“护法也好雅兴。不忙公办务，有空看风景？”我们二人并肩而立，看瀑布飞流。
　　跳跳：“教主志在麒麟，公子以为，麒麟当为何人所得？”
　　我：“麒麟瑞兽，乃天然自由身。无人能控，护法以为呢？”
　　跳跳哈哈一笑，轻拍我的肩膀：“公子真乃雅人。这麒麟虚无缥缈，不如眼前风景实在。”跳跳身影没入林影里。
　　玉蟾宫后山那条岔路，是去竹林与桃林交界的地方。青石阶被苔浸得发滑，蕾丝提着裙摆跟在我身后半步，偶尔伸手扶一下崖边垂下来的桃枝。晨雾没散尽，桃花瓣落了一肩。
　　我正瞧见石缝里一簇野薄荷，忽听前方林子里传来声音。抬头一看，三四个人正勒住一头载货的雪角羚。领头那少年立在桃树下，中分髻，辫子盘起、银灰皮甲。身形修长，眉骨高、瞳色偏浅，腰间横一把带弧度的窄刃弯刀，刀鞘上嵌着兽牙。
　　他一眼落在我身上，脚步顿住，随即笑了:“射雕台上五箭连中红心的那位——岚蒙公子？”
　　我：“您是？”
　　“雪行。”他抱拳，“雪豹族少主。昨日站在玉蟾宫人群后头，看了你射箭。”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溪边青石：“不打扰吧？”
　　“坐。”我随手一拂衣摆，自己先坐下。
　　蕾丝默默立在我身后半步，没开口。雪行瞥了她一眼，也没轻视。“你那几箭，”他开门见山，“不是凑巧。”
　　我:“哦？”
　　“第三箭风偏左三尺，你松弦前手腕压了半寸。第五箭靶子被前箭震晃，你等它落定才发。这不是寻常江湖客的准头，是战场练出来的。”
　　雪行也不追逼，转了话头：“玉蟾宫这两日不太平。猪无戒泡了湖，牛旋风挨了蓝兔的整，跳跳在暗处转——你一个‘游历至此’的公子，掺在中间，倒比他们全顺眼。”
　　他望着溪水：“黑心虎要麒麟，天下人都知道。可麒麟没到手之前，先被搅烂的是山民。”
　　这句话对味了。我微笑：“所以少主是来瞧热闹，还是来挑队友？”
　　“挑人。”他也不绕，“昨日你没趁势抢绣球、没巴着蓝兔、也没跟猪无戒一般见识。雪豹族不攀七剑，也不归魔教——但若有靠谱的江湖人，多条路总没错。”
　　雪行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袖上草屑。“别光坐着。你射箭我行，轻功我倒想见识见识。”
　　他往溪对岸一指——对面崖壁斜生着一排老松，松枝间空着只山雀窝。窝边横着截细枯枝，离地三丈有余。“不比武。就赌一枝松针，谁先取到那截枯枝。”
　　我还没答，他已点足掠出。皮靴在溪石上一踏，弓背稳当当翻上第一棵松随后兴奋地绕着溪边跑。
　　蕾丝抿唇笑：“少主，他激你呢。”
　　“知道。”我起身，脚尖点在青木桥栏上，借力一送。
　　没用魔教那套沉猛内劲，只把黑小虎身体的轻身底子收着用。像踏水那日一般——足尖点叶不碎，衣角带风不起尘。
　　雪行在松枝间回头，正看见我自雾里斜斜掠过。比他慢半拍起步，却后发先至。指尖一挑，那截枯枝稳稳入掌。
　　我落回青石边，雪行也从崖上跃下，落地轻得很，睁眼瞪我一下，随即大笑：“好身法！岚蒙。”他盘腿坐下来，难得正了神色，“我雪豹族算是名门小族，虽不掺七剑正邪的死账。但北岭猎场、山下几个村子，我得护。”
　　“今日算认得人了。以后你过北岭，报我名字没人拦。若魔教真压到玉蟾宫后山，我也乐得帮蓝兔赶两下猪牛。”
　　他顿了顿，自己先笑：“当然——你要真是哪方派来钓鱼的，就当我眼拙。”
　　我垂眸转了转那截枯枝，便抬眼。语气随意却落了实：“不钓谁，就是个看不惯欺负人的过客。雪少主这份人情，我领了。”
　　雪行挑眉：“领了就得还。”
　　我:“自然。”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骨白豹齿坠子，不大。打磨得极光润，穿绳是雪豹筋绞的细线。
　　没硬塞，只放在石上推过来：“族里规矩，结交兄弟才给这个。不是义结金兰那套虚礼——是日后你持它到北岭猎帐，我部下不会放箭。那便说定了，蒙岚兄弟。”
　　“雪行兄弟。”我亦拱手。
　　临别时雪行抱拳：“心岚兄弟，你身手不凡。必非常人，日后若有需要可来雪豹族找我雪行，定会全力相助。”
　　我笑着回礼，看着他率众消失在山林间。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回头看了玉蟾宫一眼。喃喃自语：“看来这江湖，越来越有意思了。”蕾丝跟在我身后，眼中满是笑意：“少主结交了一位兄弟，一定是一件好事。”
　　“江湖人心难测，雪豹族是善是恶还要再看看。”我摸了摸蕾司的头，心念一动:“不过这人，是值得交的。”
　　猪无戒吃了闷亏，心里那股邪火没处撒。他趴在密林里，隔着枝叶盯着玉蟾宫后门的运输小道——蓝兔正指挥着几个弟子搬运药材和干粮，车队中央那辆覆着油布的车，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躺着虹猫。
　　“哼，蓝兔。你护着他，老子就先断了你的臂膀！”猪无戒下令进击玉蟾宫。
　　刹那间，箭矢破空之声骤起！一排弩箭带着呜咽声射向车队，紫兔们反应极快，长剑舞成一片光幕，“叮叮当当”将箭矢尽数磕飞，同时厉声喝道：“保护宫主！”
　　那个紫兔（女官）心想以已身进马车代虹猫赴死，护全玉蟾宫主和虹猫。我早已知悉她这份心思，我的戒指向她射出一道极淡的粉末。无色无味，根本无从察觉。紫兔只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蕾丝低声道：“少主，紫兔姑娘没事吧？”
　　我:“没事，睡两个时辰就醒。”
　　大奔听到玉蟾宫的动静赶到:“玉蟾宫那边打起来了。宫主别急，我来了。”
　　蓝兔:“壮士，是你啊…这里危险，你赶快离开。”
　　大奔:“离开，那可不行。我大奔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蓝兔:“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事与你无关，你没必要趟这浑水。”
　　大奔:“我大奔就是喜欢趟浑水。”
　　猪无戒咐咐小兵:“停，撞门。”玉蟾宫的砖瓦被射的千疮百孔。
　　蓝兔:“壮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正想办法护送虹猫离开此地，你快离开吧。”
　　大奔:“这么说来…”来到马车前。
　　紫兔们阻挡:“站住。”
　　蓝兔:“这位是我的朋友，你们先退下。”
　　大奔:“我没猜错的话，里面一定是虹猫少侠吧！那就交给我来护送好了。”
　　蓝兔:“不行，太危险了。壮士，你的安危…”
　　大奔:“放心，我自小崇拜七剑。能为七剑办事，是我的荣幸。”
　　蓝兔:“那好吧，壮士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