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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依赖和期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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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他抬起头来,看着我。
“先生,近来可好?”
“小姐问我,不如我问问小姐。”
“先生真是锐眼,小女子进来很不好。”
“小姐,怕是身子虚弱了吧。”
“先生何知?”
“小姐问我何知,不如问为何。”
“先生教导极是,小女子正为‘为何’而焦心。”
“如是问为何,那我也无能为力。”他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先生,您若不救,那我必死无疑。”我跪在他面前。
“小姐言重了。”
“先生,还望指点迷津。”
“我无能为力。”
“先生。”
“小姐还是请回吧。”
“先生,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小姐请回吧。”
“先生,为什么?”
“一切皆有因果,我不得插手你的尘缘。”
“先生若执意见死不救,那么”我站起身来,抬头看着他,他面无神色也静静看着我。
“叮——”袖中的飞针直直射向我对面的人,针尾的铜铃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他眼中露过一丝惊异,针不偏不倚射进他的手臂,他捂着针尾看着我 ,俊秀的脸上,瞳孔放大,没有想到吗?他真的很美,我不得不承认,美到我难以下手。
“先生,我也是不得已做出如此下策,还望你见谅,针上涂有剧毒,三日,三日内你若不得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我推门离开,风吹得屋内的灯扑闪着光:“先生保重。”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那么俊秀的脸,那么深邃的瞳,不过,那是他应得的,小屋消失在我身后。空气中淡淡的香也渐渐消散。
我慢慢回走,如果我不这样做,那么作土的就是我,而我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呢。
我回到鸳楼,还是一样的热闹。
“哎呦,这不是沫儿嘛!从哪儿回来啊?不是被什么老爷买去了么,怎么回来了,该不会是老爷不满意吧,哎呦,还什么绝世美人呢,我看啊,就只有个脸蛋罢了,大家快来看呀,这呀,就是沫儿,大名鼎鼎的沫儿。”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女人搂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大叫。
“这就是沫儿吗?恩,是个美人啊。”她身旁的男人笑着打量我。
“哎呀,你这个死鬼,看什么呀,她可是人家老爷不要了的!”粉衣的女人笑着贴近那个男人,而那男人却一直看着我,又一个纨绔子弟,也对,这种地方都是这样的人,转眼间,周围已围起了人。。
“这个就是濡沫啊,今天总算见到了。”
“可真是个美人啊。怪不得那个什么老爷出这样的价买她呀,哎呀。”
“我看也不过如此,想当初爷我在京城见到的汞湘,啧啧啧,那才叫美啊。”
“你还见过汞湘?别开玩笑了,就你,切,那时你才多大呀。”
“你们懂什么!爷我自小就懂女人,你们知道吗,那个时候爷还人送外号‘知女’”
“‘知女?’我还牛郎啊!哈哈哈,你们看他那德行。”
“哎呦,大爷您可真爱说笑。”
我穿过人群,上楼。
“别走啊!陪我们玩玩呀!”
“大爷,您不还有我们了么。”
“是呀,大爷,这濡沫啊,是最不识趣的人了,不然她为什么被那老爷送回来了呀。”
“可不是吗,我看呀她就只有靠她那脸蛋活,活得到多久呀,说起来,还是轩儿姐姐美啊。”
“什么呀,轩儿那个自视清高的贱女人,还是粉蝶儿姐姐好。”
“说的对啊,蝶儿姐姐。”
“哎呀,小丫头们说什么呢,呵呵,你们瞧她们。”穿粉衣的女人大笑着。
恶心的人,对了,叫粉蝶是么?我都快要忘了这事儿了,当初的那个女人啊,哼。笑吧,但愿你能笑着走。
回房,我在梳妆台前卸掉首饰,拭脸,脱衣入睡,躺在床上,觉得好累,今天的一切一点一点浮现在眼前,不出三日他会来找我的,哼,再怎样清高也只不过是个凡胎俗子,还得一样的贪生怕死。到时候,我便找到了方法,可以回去尚书府了,那个时候,我就和“妈妈”,和鸳楼永远再见,不!不是永远再见,我还会回来,还有粉蝶在等着我,我怎么好辜负人家的好意呢,咦!说到如此,“妈妈”呢?今晚一回来就没有看见她,这太不正常了,她会到哪儿去呢?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如此不安。
我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打开房门,“妈妈”的房间在我隔壁,我走过去敲敲门,没人回应:“妈妈?您在吗?”还是没有回应。奇怪,人呢?这个时候了,她在楼下大厅里吗?没有啊,刚刚在楼下没有看见她呀。我站在扶梯边向下望了望,没有“妈妈”的身影,我转过身,不对!刚刚为什么我有种熟悉而又忐忑的感觉,这是什么?我猛的转过头向下望去,楼下依旧是一片热闹,可是我明明感到有什么不同,我又转过身,却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我,怎么可能呢?又会使谁呢?
我使劲摇摇头,一定是我想多了。可是“妈妈”的突然消失又显得那样异常,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隐藏什么样的秘密?
我回房,这一天我实在是太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梦中一点浓艳的红色在黑暗中是那样妖冶,那是什么?
“哎呀,沫儿,起床了!太阳都挂正空了,你看看你这懒丫头,快起来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大早就被这尖锐的声音吵醒了,真是很不爽,我偏头看见“妈妈”立在床边。
“死丫头,快起来了,再睡再睡你就该发福了。”
“妈妈,你昨晚去哪儿了?”
“妈妈”走到桌边,将碗盘放在桌上:“昨晚呀,哎呀,我出去见了个熟人,回来的时候呀,很晚了,我看你这丫头都睡了就没有叫你了。”
“熟人?”
“是呀,准你这小丫头见熟人,就不准我见了呀?你这小丫头,快过来吃早饭。”
“恩,”我穿上衣,走到桌边,轻轻拿起汤匙,“那是怎样的一个熟人呀?”
“那呀,是我年轻时候的一个老朋友了,好久没有见了,真的是,她还是那么年轻,妈妈我就老了,唉。”
“妈妈,你哪里老了呀,您呀,永远那么年轻。”
“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也学起拍人马屁了,妈妈呀,老不老我还不知道?老了,老了。”
我不再接话,埋头吃饭。
“我都给你说了,你也该给我说说,你昨天去见谁了?”
“妈妈,我不想说。”
“好好好,我懂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呵呵,你啊,不要因为这事得罪了尚书大人,懂吗?”
我的心里莫名一阵疼,为什么呢?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感觉?咦!奇怪了,以前她发现轩儿和秀才的事大发雷霆,为什么对我这样温柔?不过,我如今已不算这里的人了,她这样也是正常的。
“你怎么了?”
“没什么。”
“不是妈妈嘱咐你几句不高兴了吧。”
“不是。”
“好好好,妈妈呀不说这事了,你们这些小孩啊。”
“妈妈”看了看门外:“我出去了啊,你吃完了就四处走走,别老呆在屋里,当心闷坏了啊。”
“恩,我知道了。”
“妈妈”走了出去。
我吃过饭,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着头,“妈妈”最近很不正常啊,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
我从梳妆盒里取出一只簪,这是一只金簪,簪头接着一只凤凰,凤尾上坠着几缕流苏。我轻轻笑了笑,这还是我从尚书府里带出来的。
我走出门去,走到二楼上楼左拐第一间房,这是鑫玲的房间,她是这里最老的戏子之一,曾和贡媚是不相上下的花魁,可是当年贡媚儿比她幸运,和个有钱的人走了,还留下了一段传奇,而她,只得熬到如今,老到没人找她。我敲敲门。
“谁呀?我马上来,等等呀。”门内一阵脚步声。
“吱——”一张面黄的脸出现在面前。
“哎呦,大爷,您,”她突然冷下脸来,“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鑫玲姐,我想和您聊聊,这鸳楼太无聊了。”
“和我聊?我们有什么好聊的?你不是笑我没人要把,我告诉你,我在这儿一点也不孤单,有什么好孤单的?不久一个人吗?你们就笑吧,随便你们怎么说。”
“哪有的事儿,鑫玲姐,我哪里敢笑你呢,您在我可是一个长辈呢。我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人聊聊,鑫玲姐你人又好又善良,肯定会陪我对不对?”我自己都要吐了。
“呵呵,你这小丫头,太会说话了,进来吧,真是的。”鑫玲拉着我进屋。我们在桌前坐下。
“你这小丫头想聊些什么呀?”
“鑫玲姐,您来这儿很久了吧,给我讲讲这里的事儿吧。”
“我来这那确实很久了,想当初我来这儿的时候还只有2层楼呢,当年我来的时候也和你一般大,只有十四岁,唉,转眼间都这么多年了,说起这儿的故事啊,那是很多的。”
“是嘛?那讲讲‘妈妈’的故事吧。”
“她?她的故事可说来话长了。”
我轻轻牵住她的手:“您讲。”
“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