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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到底是怎样的处境? 回房睡了 ...

  •   回房睡了个午觉,醒来已是午夜。我起身,从柜中取出一身从鸢楼带来的素衣,换上,将发系在脑后。我打开窗,院里依旧那么美丽,我偏头向院门口望去,果然,门口一颗杨树晃了晃枝条,我任窗户大开着,往被褥里赛了一个枕头,从后门出去了。
      这样的大院提防外贼容易,可放内贼难。我在大院中三四小绕,便到了后门,从袖中取出小瓶药,打开,对着后门轻轻一吹。我闭息,看着白色的粉末顺风吹向后门,两个门侍来不及吱声便倒了下去。要知道鸢楼那种好地方这样的药不难找。
      我推开门出去了,时间很紧,刻不容缓。
      门外,角落里一个老人似路过实等人,我走上前去,递过一纸条。老人将纸条收入袖中转身离开,我也疾步回府,又绕三四,折回府中。
      早在我离开鸢楼之际,便嘱咐“妈妈”找人暗中监视我,一旦我打开后门便在后门接纸信。当然,那暗中监视我之人也授我与纸信。我进屋,关门,关窗,在射入屋中的月光下打开信纸:
      两日院中失清静
      午夜月照人徘徊
      院前青衫常伫立
      牡丹园里贵人来
      朱印奇辉照深院
      百花园里也失色
      果然,一切都如此。我轻轻打开纸窗,院口,月光打下一片静影,风中飘来淡淡花香,正似春日乍到。然而,眼下院中奇花异草,哪里有花香可“朱印”是什么?“失色”又是什么?
      我收好信纸,换衣回床。院中的一切都在我股掌之间。我转了个身,看着柜上空空的花瓶,那瓶中的红花如今正在另一个地方,安睡着。
      “小姐。”一个青衫女子素颜不带一丝神色。我抬起头看着她。
      “该走了。”她手一挥,袖一甩,我竟被来着走,身体在地上摩擦着,疼,钻心的疼。我竟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分成两半。
      “啊!”我猛地睁开眼,阳光有几缕从窗中射出,雕花的床栏想悬在空中一般。是梦吗?我坐起身来,浑身酸痛,右臂上的刺绣疼得入骨,我无力地起身,从柜中取出一束红花,插回白玉瓶中,疼痛在一点一点消失。我走到镜前,看血色重新涌上苍白的面庞。再不离看就来不及了,一切都比我想的糟。
      我推开院门,金觅在院中侍弄着蔷薇。
      “金觅,我得出去一趟,你能帮我掩护一下吗?”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好,你快去快回哦!”她如此回复,甚至没有问我去向,也没有问我怎么去。我向她一笑。
      “你和我一起吗?”她摇摇头,转身继续弄花。我无奈地一笑,转头走了。走在院里,我疾步而行,我直径走向正院,这时尚书大人应在殿中。我推开殿门,气喘吁吁冲了进去,跪在殿中央,头竞冒出些许细汗。尚书大人坐在殿上,从一大堆奏折中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微微抬头,对上他诧异的眼神。
      “大人”
      “濡沫,你这是……”他从殿上跑下来,扶起我。
      “老爷,濡沫有一事相求。”
      “什么?你说。”他皱起了眉头。
      “濡沫出来多日了,想回鸢楼看看‘妈妈’,自从爹卖了濡沫后,我就把‘妈’当作自己的亲人了。”我眼眶中流下泪水,咬了咬下嘴唇。
      “这——”老爷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抬起头来,眼中泪水盈眶。手膀微微一弯,似要倒地。
      “好,好好,我应了你就是。”他扶我起来,“我派人送你去,你看你这个虚弱样,怎么回事,你先坐下。”他扶着我坐在椅上。而我却无力解释。
      我被人扛上轿,醒来已在熟悉的木床上,“妈妈”坐在一旁,满眼的焦虑。
      “妈妈……”
      “沫儿!你醒了!”“妈妈”扶我起来,坐在床上,我的手无力争上游身上。
      “沫儿,你这是怎么了?”
      “妈妈,说来话长,我需留下来静养几天。”
      “恩,好。是那家人欺负你了吗?有钱人没一好东西!”“妈妈”气得咬牙切齿,哼,那天是谁把我送了出去,害我落下了这样的下场。
      “妈妈,我能见一下暗中监察我的人吗?”
      “见他?妈吧,我帮你安排一下,你不要想太多,休息一下,身子要紧。”
      “恩”
      “妈妈”走了出去,我合上眼然而却无了睡意。睡了一觉,觉得自己好了很多,这几日以来,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那一日在院里闲逛竞有些站不住脚,我才发现自己“病”了,然而自己为自己把脉又无失常,这是为什么呢?直到金觅着一身青衣走到我面前,那么泰若地看着我,我才明白,我似一只蝶已扑入一张精美的网。
      我起身穿衣。“两日院中失清静,”夫人回来了正好两日,“午夜月照人徘徊”有人午夜来过我的小院,“院前青衫常停立”金觅确实在午夜常来,而我也早已发现她。“牡丹院里贵人来”来者是何人呢?当然不是金觅那丫装潢,是个贵人。可剩下的两句我却依旧解不透。
      我站在镜前,把头发拢在耳后,转眼又一想,还是低调点好,我把头发放下来,挡住小半张脸,换了一笛素衣,惨白的脸上仍无血色。
      我推开门,走下楼去,多么熟悉的一切啊。
      “沫儿啊!你怎么下来了!!”“妈妈”扑过来。
      “妈妈,你是想多少人知道我回来了啊,这么大声干嘛!”
      “好好,妈妈小声点就是,你身子不要紧了吗?”
      “没事了,我觉得好了很多。”
      “这我就放心了,那个人已在楼上雅室等你,去看看吧。”
      “谢谢,妈妈。”我回身上楼,身旁几个醉汉和我擦肩而过,几个青楼女子也下去了,我看见一支簪在我耳畔闪过,我轻轻一笑。
      三楼左拐,这是鸳楼的最高层,很少有人上来。几扇门都紧紧闭着,唯有一扇门映着一个高挺的身影。我敲敲门。门内传来轻轻地脚步声。
      “吱——”一位身着紧身行衣的中年男子打开了门,“小姐请进。”我进屋回过身对他一笑。
      “我——”
      “小姐,请坐下慢慢说。”
      “谢谢。你我都早已发现,那个庭院并不寻常,还有那个青衣的丫鬟,她也来路非常。”
      “是,小姐很敏锐啊。那个丫头是金府送给尚书的,那年她只有5岁。”
      “金府"
      "那是京城里的一户大人家。和官商都有来往,江湖上也有关于他们的一些传言。”
      “传言?”
      “是的,传说金家祖上是巫术世家,历代辅佐君王,守护着‘嗜血’和‘蚀魂’,然而却被另一个巫术世家猰盗走了,君王大怒,将金族赶出塞外,于是金族开始流亡,当然,他们也一直在寻找猰族报仇,可猰族却行踪难定,也曾有猰族被金族抓到,可是猰族的人都在当晚化作浓浆。金族找了几代人,却始终无果。”
      “‘嗜血’和‘蚀魂’是什么?金族何以再次跃上今日的地位?”
      “‘嗜血’和‘蚀魂’是传说中的两块石头,‘嗜血’是妖石,‘蚀魂’是仙石,它们原本属于契族,金族和猰族一同灭了契族后,就由两族保管,然而,后来金族和猰族开始争夺,他们打了几代人,最终落入金族手里。
      就在几代前,王为猰族一女子所惑,竟为博那女子一笑戏弄百官,吾国上下人心惶惶,曾有人进言说灭了王妃才能保国,于是,刺客肆下皇宫,可是猰族哪里是那么容易灭的?王妃在一个夜晚化作一只九尾狐,被金族的箭咒所射。即那日起,金族在百官中重新有了声望,他们不再依咒术也保权位,他们开始为官,也开始涉及商业,从此走向大富。”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闻了闻。
      “金族为了讨好尚书才送金觅给他们的吗?”
      “当然不是,金族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尚书就将自己的族人送出。他们是一个自是高傲的家族。而那个叫金觅的女子,是在满夜诞生的咒师。”
      我的脑袋突然一下蒙住了,是的她是一个咒师,我也早已发现。每日我在府中游玩,身子越发虚弱,但只要我回到院中变不再感到疲累,是的,只要我闻到那种花香,那种装在白玉瓶离得红色的花,我便觉得精神特别佳,而金觅那丫头本人也是,只有在那院子里的时候我才觉得她在轻轻地笑,而她一直一直是个不爱笑的人。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如此不安呢?
      “小姐?小姐?你可还好?”
      我回过神来。“还好。那她为什么会被送到尚书府?”
      “我也不知道。可那女子也是奇怪的很。”
      “怎么说?” “呵呵,看来小姐还没有看透我的字条。”
      “还望先生指教。”
      “她每夜必到院门口,而且,还有一个人也会来。”
      “谁?”
      “夫人。”
      “夫人?怎么可能,她怎么会······”
      “这其中的原因姑娘是猜不到的。她是来见一个人的。”
      “谁?”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是的,她总是进到你院中可又突然消失了,我也不知她的去向,但,她来的时候右手指总带着一颗血色的扳指。”
      “血色?”血姬浮现在我眼前,同样是那样的腥红啊。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一圈,站在窗台前。
      “先生,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你吗?”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着。
      “姑娘请讲。”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是个咒师,还接下任务。而你又是怎么逃脱了她的眼睛?”
      “姑娘问得太多了。”他转身看着我,一笑,从窗台飞出,“一切自有原因。”
      风从窗户吹入,窗帘被撩得老高,在空中无助地乱舞。
      多么奇怪的人啊。我起身打开房门,走向楼去。“妈妈”在楼下忙着接客,看见我出来,立马跑来:“怎么样?他说什么?”
      “妈妈,这个人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这确实。”
      “您是怎么找着他的?”
      “我托人去找人,据说他是自己愿意接下这笔单子的,毕竟尚书府没几个人愿意去,那儿,再怎么着都有点危险啊。”
      “是这样啊。”
      “他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
      “是的,妈妈,我回房休息去了。”
      “那……好吧,你回去休息吧。”
      我回房,发开房门,看着那一直亮着的立灯,竟觉得好笑,我走到窗台前,打开窗,已经是日落了啊。金色的太阳仿佛是吊在远处的屋顶上,整个城,像是谁洒下了金属色的染料,染得整个城竟有了些温暖。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为什么我的身子在尚书府会越来越弱呢?又为什么金族要派这样一个咒师来尚书府,而她为什么又自甘守着那个院子呢?夫人又为什么回来我的院子里呢?那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呢?“一切自有原因。”他说的没错,我一定要找出那个原因。
      我合目欲睡,自己觉得轻松了很多,至少比在尚书府里轻松,不是心里的,而是身体上的。很快我就熟睡,而我也终于没有再梦见那只紧锁的蝶。
      一大清早,我就醒来了,窗户还大开着。两只鸟儿掠过。我必须回去,要找出真相,我必须回去。
      “哎呀,我的沫儿啊,你怎么醒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睡个懒觉呢,你看,妈妈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妈妈”端着盘子进来了。
      我起身坐到桌边:“燕窝啊,妈妈真好啊。”我抬起头向“妈妈”一笑。
      “那是,你这小丫头,最近身子累坏了吧,快来补补。”
      “谢谢妈妈。”
      “年,以后就别回去了啊。” “不行,过二天我还得回去。”
      “还回去!你找罪受啊。”
      “不,这次回来,我只是告诉尚书大人说我是回来看看妈妈的,他过几天一定会派人来接我回去,到时候,我便没有理由再呆下去了。”
      “这……”
      “没事的,妈妈,我这次回去会更加小心的。”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啊。你这丫头伶俐,我也放心。”
      “恩,好。妈妈,我一会儿得出去一趟。”
      “去干嘛?”
      “找个人,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不会是你爹吧。”“妈妈”脸青了半截。
      “不是,那个男人,我怕是再也不会见到了。”
      “那你以前的朋友,你以前能有什么好朋友啊,别去了,省得他们来找麻烦。”
      “呵呵,这个朋友可不一样,我呀,非去不可。”
      “那你自己想想吧,我也不能管得太宽。”
      “恩。”
      “妈妈”转身出门。我也起身,换上一套素衣,把头发高高系在脑后。我走出门去。
      我又一次径直走到郊外,木屋依然立在这聊无人烟的地方。我轻轻敲了门。推门而入,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场景,他坐在一片枕中,捧着一本红色的书,依然,是那么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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