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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奇怪的府邸 初春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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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三月,已经过去,眼下蝉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府中廊环的小池塘里荷花由粉渐红,绿意淹没艳红,夏日的踩热袭来,烦燥啊,烦燥啊。从鸢楼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份了,终日禁住房在院内,无聊啊,无聊。再过三日,府上的夫人便会回来,那时,自己便不会如今这样清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等待吧,只有等待,漫长的日子啊。
我走在长廊上,走来的下人们步伐匆匆,都在准备着迎接将要回府的夫人,很严肃的人吗?看着下人们打招呼时恍惚的神情,我不禁如此想。我绕过三四小折,转过回廊,我的房间被安置在一个精心设置过的花院中。
院由牡丹围成,院内里三层外三层,繁花竞展,从屋顶垂下一片蔷薇花,像妖冶的唇红。花上飞满了蝴蝶,然而如此美艳的一景走近才会发现,花,真真假假,蝴,生生死死,春意下藏着一征肃杀,花,有些还挂着露珠,还而却没有生命,蝶,有些还在扇翅,然而却没有了灵魂,喋似被唇红的花紧紧咬住,美丽的扑飞下都是挣扎。
多么精巧的花院啊,每一只不同的蝴蝶都是那么逼真,在这样的美景中,右臂上的喋更加明显地刺痛着,梦里它挣扎夺茧,血薇的妖在梦里更加诡异,花,盛开着。
尚书大人自回府后就没来过,日子实在无聊啊,贴身丫头是个沉默的,跟在我后面一声不吭,她一直在打理着小院,据说已有十几年了,也就是和我着不多大。
“金觅。”我推开屋门“咣——”扫把掉在地上,穿着一身青衣的十八岁少女惊慌地转过头来,清秀的脸上瞳孔放大。
“小、小姐。”
我轻轻地笑了,她总这样,那么容易被吓到。捉弄她是我唯一的快乐。
我走过去坐在木椅上。“今天,府上的人都很忙啊。”
“是,小姐。”
“你,不去帮忙吗?”
“府上仆人不差小奴”
“是么”
“我只是负责收拾院子”
“说起这个院子,你来了很久了呢”
“是,十二年了“
“这是个很美的小院”
“是”
“那些死了的蝶飞不走了呢,为什么呢?”
“咣——”扫把又掉在地上,她趴在地上,慌忙拾起扫把,眼里瞳射向上下角,习惯性的吗?
“呵呵,我只是觉得很美而已,你不用紧张,紧张?”我挑起眉角
“小,小姐,奴婢没有,紧张。”
“哼,你先下去吧”我转身离开,脚步消失要门外。
有趣的人,不是吗?
我恩身走向木床,一切都被整理得那么整齐,那么她紧张什么呢?奇怪啊。我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血薇的艳刺痛了双眼,我真是想它了呢。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天。
“快!快点!”大清早被外面的燥动吵醒了,我起身,金觅在桌旁收拾早茶,她看见我起来转过身来。
“小姐,您起来了。”
“外面怎么这么吵?”
“今天,夫人回来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迎接她,金觅的嘴角轻轻勾出一个笑容,但唇边不自然的弧度很明显说明她在假装着快乐。我偏看着她,她显得有此不自然。
“出去看看吧,我很好奇那位夫人,是个很可敬的人吗?”
“那一起去看看吧。”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但又立刻收回,对我轻轻一笑:“是,小姐。”
我随意将发拢在耳际,推开屋门,金觅跟着我走了出去,院里一片安谧,院外,走廊上仆人们仍是一脸死寂,这个女孩的表情一直不多,但总之,她还是爱笑的,而今天,怎么了?夫人回来,她不高兴吗?
我走在走廊上,向人流外走去,整个府弟像有了生机一般,亿有人都快活地疾步而行。我绕过长廊,穿过拱门,这里是大殿的花园,蝴蝶在花丛中绕过,轻点花蕊。
“夫人快到了!”两个小丫环跑向前殿,我也顺着她们的步伐走去。人越来越多,大门内的长径上,用水扫得干干净净,尚书大人站在大殿门前,望着不敞开的大门,仆人站在大殿门前,望着敞开的大门,仆人们站在长径两旁。
“夫人和老爷的关系真好啊!”
“可不是嘛。”
“你说为什么他们没有孩子呢?”
“谁不知道老爷是为了什么汞湘,谁知道那是个什么人?”
“嘘!别让老爷夫人听见了,小心你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知道了!你看那边那个穿一身绯衣的人!听说她就是汞湘的妇儿,长得真美。”
“她啊!我是说老爷花了三千五百万两买了个妓女回来,原来是这样啊。”
“咱们老爷也真是个情种!”
“那是……”
两个丫环议论着,她们斜瞟着我笑着,无聊的人,如此多舌,迟早得管治。不过,也可见老爷和夫人的感情很好,这些事夫人也不怨,但为什么没有子女呢?真是为了那个女人?
“夫人来了!”人群开始嘈杂,我向门外望去,八人抬着大轿,四周站着三十多个侍从,这架势真够大的。
轿,抬进门来,轿左右两个侍从轻撩门帘,凤簪、金丝鞋探出帘外,紫衫的一角在帘旁顺风漾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从帘中走出,紫衫上金丝凤跳着飞天舞蓝色的玉石装点着袖口衣领,庄丽的容上嘴角含笑。
这就是“夫人”?如此有亲和力的人。年轻、美丽,那个尚书大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还想着另一个人?
话说回来,这样的女子又为什么会容忍自己的相公想着另外一个女人呢?奇怪的两个人。
“夫人,您辛苦了。”
“哪里,多日不见,老爷可好?”
“一切安好,只是,府上添一女子。”老爷含笑看着我。
这一刻,所有的人目光都射向我,所有惊讶的目光,我愣在原地,完了,这下我不成了府上所有人的公敌。夫人缓缓转过头来,嘴角扬起一阵笑意,为什么时候?她,她还笑,笑了?
“姑娘,你好。”夫人向我走来,端庄问道
“夫,夫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姑娘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
“小女子今年十二,姓苏,名濡沫。”
老爷在一旁看着我们微笑。
“还希望姑娘日后能习惯府上的生活。”
“谢夫人。”
她轻轻点头,转身回殿中。
所有的人,都哗然了。我站在其中不知所措。
“小姐,回了吗?”金觅问道,打破了我的无奈,我转身和她往回走,她像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一样。仍一脸木态,跟在我身后。我们又回到了小院。阳光从屋后射来,花瓣上的露珠闪着刺眼的光,蝶的翅膀折射着不同的迷幻,花瓣竞有些晶莹透明。这样的奢华。水晶的露珠、绿松石,红宝石,天眼做的蝶,猫眼刻成的瓢虫,还有玛瑙做成的花,金丝拉成的花蕊,华丽而又精致。
只有那一墙的蔷薇,真实地开着红花。站在院中的两个女子,一个身着粉裳,似一朵正在绽开的蔷薇,一个身着绿衣,似一棵玉兰。我和金觅站在这一片美艳之中,我一脸醉意,而她却有些厌意。
我撩起衣袖,右臂上的蝶展翅挥洒着妖冶,比这院中的所有都美丽,金觅站在一旁,斜眼扫了一眼我的蝶,转身离开。
“咚——”轻脆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可眼前什么都没有,我站起身来,四下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怎么了?那是什么!我分明听见了声音,似什么玉石坠地,那么轻脆的声音是什么?我睡不着了,站起身来。
“金觅?”我喊着她,却没有人回答。不在么?那有其它人在院子里吗?我在院中四处察看,然而除了花、蝶,什么时候也没有。我推开屋门,屋里光阴明朗,空寂无人,到底是什么?
“小姐。”金觅从门外进来,手上拿了一束紫色的小花。她看着我仍面无表情站在门外。
“你刚才不在吗?”
“是,我刚才出门去了。”
“看见有什么人在附近吗?”
她皱了一下眉“没有啊”
我眼光落在她手里的花上,那是一种不知名的花,紫色的花瓣上竞少有泥土。
“你喜欢花?这是什么花?”
“这是一种生长在潮湿的环境中,没有香味的花。我每天都会去采回一些,你看,那个花瓶中就是。”
我转过头,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果然木柜上一个小白玉瓶中插着两三枝这种花,颜色偏红,倒也可爱。以前,我竞没有发觉。
“小姐,饿了吗?”她将花换下“午餐已经准备好,可以用了。”
我回身,果然午餐已在桌上,刚刚不什么时候没有看到呢?我是被今天的种种事吓晕了头吗?奇怪啊。我坐下用餐。
整个下午,我都在房中睡觉,没有人不打扰,我睡得很香,然而晚上却睡不着了。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时而合目,时而睁眼。月光流地地板上,我能想象窗外的美丽。
“沙——”我又猛一个睁眼,这次又是什么声音。我起身来,走过去打开门,院里月光唤出所有宝石的美丽,整个小院染上了彩虹的颜色,又渲着月的冷寂与夜的因黑沉。
然而,四下里,一个人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一次在院中徘徊。
“小姐。”金觅从院外走来。脸上依旧是一片木意。
“你怎么没有回去睡觉?”我盯着她月下明亮的瞳,“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儿?”
“小姐,金觅十二年来都喜爱来看看这月下的小院。”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么?你可真是好雅致呢。”
“哪里,金觅是无聊中透透气。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我和你一样啊。”我笑了笑,这次回问我了吗?我回身关上房门,窗外,她立在院口,俏挺而又笔直,风撩起她的头发。
直觉告诉我,这个女孩不寻常。
这天,一大早,两个侍女来招我,说是夫人找我品酥饼。我梳妆完毕,和她们去了。到了正院,满眼的红花,夫人喜爱花么?和金觅一样呢。
夫人坐在正厅里,桌上摆满了酥饼。各形各色,桌央那一朵牡丹状的饼格外惹眼。
“濡沫姑娘,你请坐。“夫人含笑邀我坐下。
“谢夫人。”
“姑娘爱吃甜品吗?这是我托人专呈做的。”
“甜品养肤,难怪夫人如此年轻。”
“哈哈,姑娘真爱说笑。”夫人挑起兰花指捏起一块酥饼放在眼前看了看,又放到我面前的瓷蝶中。“姑娘尝尝这个吧,这是用初晨的露水和的饼。”
我拿起来尝了尝。“甜,清爽而又不腻,这露水的甘甜正巧冲淡了酥饼的油腻,在口中又有一股清香,我猜,这饼中还有金银花的叶吧。”
“姑娘真是聪明过人,正是,这种饼以其清凉、香著称,府上一直用来招待客人,可少有人可以像姑娘这样品出其内料。佩服,实在佩服。”
“夫人过奖了。”
“姑娘在府上这几日以来可过得舒适?”
“承蒙夫人关心,小女子很喜欢府上。”
“这就好,过几日,我差人去邀姑娘一同出外赏荷,这府中也实在寂寞难耐,姑娘,可好?”
“谢夫人,小女子乐意往之。”
“哈哈,我真喜欢姑娘的爽快。”
“夫人也是爽快之人,小女子能认识夫人乃是小女子的福气。”
“哈哈,你这小丫头嘴真甜。”
改称呼!终于。我轻轻一笑,眼神对上夫人狭细的眸子,眼角紫色的胭脂微微的勒出一只凤羽。
品过酥饼,我回院中,夫人还特意派了两个丫环陪我回院。
院里,金觅正侍弄着满墙的蔷薇。她着一身青衫,正衬着满墙的艳红。看腻了夫人浓妆的我竞有些痴于金觅一身的清爽。风挑起她高高系在脑后的长发,一根青丝在风中划过。我不由得轻轻笑了。
我走进院里,她仍在低头侍花。
“金觅。”
她扬起头来,深墨色的瞳中看不清站在对面的我,模糊的,深墨色的瞳中似一潭深深的山泉,寒气在阳光下反射着一层雾气。
“小姐,你回来了?。”她仍是面无表情。
我朝她笑着走去,她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