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gay，你勾引我干嘛？》昼奏

24、自然看不见我

　　大家早不按照班级里的队列位置站了。有三俩圈在一起的同学，有因为没分在一个班，横跨了半个年段相伴在一起好朋友，还有隐藏在人群中偷偷牵手的小情侣。

　　林霁和陈驿依然站在一起。

　　烟花放了有十来分钟，结束后没再要求同学们列队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明明是夜晚，却比晨日更人声鼎沸。

　　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规划好的一班一班走，队伍散乱着，于是整个走廊的楼梯拐角，挤满了人。

　　没有人着急，每一个都是一步一挪，一步一挪，整坨同学们正以龟速向班级前进。

　　吵吵嚷嚷里还能听见几个声音特别大的。

　　“完蛋了，我要爱这个学校一辈子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感我一大动。”
　　“呜呜呜，校长你赢了，我真的感觉自己永远不会忘记今天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待会儿回去就要找我实验的朋友炫耀，我们有烟花，他们有吗。”
　　………

　　“哎，说不定高考后见不到我了，现在快好好珍惜我吧。”

　　“我都服了，我感觉自己有那个什么受虐倾向，我没那么想毕业了。”

　　“诶，以后可不要忘记今天是谁陪你看烟花哈，永远记得你兄弟我好吧。”

　　“放心放心，你化成灰我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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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驿和林霁不想和前面的同学挤，于是不约而同的一起走在最后。

　　林霁听见了前面同学的话，想了一会儿，开口对陈驿道。

　　“陈驿，你有理想的大学吗？”

　　“目前没有。”

　　“哦。”

　　“你呢？”

　　“我目前也没有。”

　　林霁其实有点没想到陈驿居然是没有规划的，毕竟看着不像，陈驿一直是一个做事很有规划的人，用林霁的话来说就是一丝不苟，填志愿这种大事，不太可能会没有想法。

　　或许对方不愿意说？

　　“等你有了，方便告诉我吗？”

　　“啊 ？”

　　林霁正胡思乱想着，却猛然听见对方这么一句话。

　　陈驿以为林霁没听明白，重复了一遍。

　　“等你有目标了，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当然可以。”

　　“那如果你也突然有目标了，也记得告诉我。”

　　林霁朝他欣然一笑，刚才突然之间蒙在心上的乌云也是瞬间消失不见。

　　“嗯。”陈驿点头说。

　　两人沉默下来，显得旁边几个女孩子谈笑的声音越发大了。

　　好像是其中有人讲了一个笑话，她们你推我挤，笑作一团。

　　柳倩芸假意要去打那个说笑话的同伴的肩，嘴上喊着不要说了，那轻飘飘地动作却像是在鼓励她。
　　柳倩芸边放声笑便偷偷抬起眼睛打量着旁边离她只有几步的那个高挑的身影。

　　楼梯的拐角格外窄小，陈驿稍微让了让，使边上的同学先过去。

　　柳倩芸的眼角弯起来，脸上的花朵绽开了，从陈驿让出来的通道先一步走上楼梯，她转过头来，终于大胆地直视，看着陈驿说谢谢。

　　但可能声音太小，陈驿没听见，也没有回她的话，脸上的花枯萎了，柳倩芸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在同伴的催促下转过头往前走。

　　学生回班的时间用的远远多于他们下去集队的时间。

　　老于看完烟花就先回了班级，是等了又等，才把班级同学给盼全。

　　每个人都还没从刚才学校准备的那场惊喜中回过神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老于脸上也是布满了笑意。

　　“好啦，安静下来，知道你们激动，再说个让人开心的消息，上次的联考，前两百名都有奖金，我们班同学都在两百名以内，明天下午，我们班就一起过去领奖吧。”

　　此话一出，班级里的同学坐不住了。

　　“这么久没通知，我还以为吹了呢，好不容易这次考的好点。”

　　“别装，你哪次考的不好。”

　　“太爽了，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下午那节是不是又是数学课。”

　　“是的兄弟。”

　　…………

　　整个年段除了一班和同样是文科尖子班的十二班是倾巢出动的，其他班级都是得了奖的同学单独行动。

　　礼堂的天花板上拉了条红色的横幅，写着联考优秀学生颁奖仪式。前面还坐着几位要轮流发表演讲的领导。

　　一班的人浩浩荡荡地坐下，脸上充满可爱的得意和藏不住的喜悦。

　　拿钱之前，他们照例要先听一段广告。

　　“如今坐在大堂里的人都是我校优等生中的佼佼者，你们…………。”

　　林霁本来不困的，但这位领导的声音实在催眠，讲话内容实在无趣，林霁都被念困了，他本来在背英语单词，可单词已经不再是单词了，全都变成了一条条长度各异的黑色毛毛虫，林霁不愿意再看虫，他把英语字典放在桌子上。

　　正当林霁看着台上演讲的领导昏昏欲睡时，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看看旁边，周围的同学要不正襟危坐，要不交头接耳。

　　奇怪，难道是最近熬夜太频繁了。

　　林霁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却见旁边来了个人，弯下腰和自己右侧的王任说话。

　　“王任，让我进去，你给我挪个座。”

　　“牧乾，我去，你咋在这，奋发学习了？这里都是我们一班的人诶，你要坐这里干嘛。”

　　王任是一班的交际草，年段上没几个人是他不认识的，他玩笑似的用拳头砸了砸牧乾的肩膀。

　　“瞧不起谁呢，之前是我懒的学，你坐出来，我和林霁说几句话。”

　　林霁听到声音，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相撞，牧乾急速移开，催王任快点给他挪个座，林霁则一脸淡然。

　　他们两个人的矛盾，没什么人知道。

　　王任以为牧乾真的有事，于是站起身来，往外走，让牧乾坐到林霁身侧去。

　　看见林霁对他视而不见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讲台，牧乾冒起火来，上次林霁才刚揍了他一顿，现在就装作不认识他。

　　“喂！林霁，你干嘛装作不认识我？”

　　牧乾没控制住音量，虽然他在把话讲出去时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大声了。

　　林霁身侧那一块地方顿时安静下来，全部的脑袋都往这里瞧。

　　“你想干什么？”林霁等所有人都把头重新转回去之后，说。

　　牧乾往林霁那边侧过去，他私以为这样说话能小声点，但林霁看他的动作，皱了皱眉，“你上回被我打一顿没够是吗？”

　　“不是。”

　　“那是什么？”林霁问。

　　“林霁，我上次没有想作弊，我是自己考的。”牧乾这句话说得，和在做什么保证似的，掷地有声的。

　　林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作弊是什么，还以为他在找借口找茬，一时间面色更冷了。

　　牧乾没注意到他的脸色，还在自说自话。

　　“就是上次，你把我打进垃圾桶那一次！我可不是打不过你，我没有作弊，是我自己考的。”

　　林霁终于从脑袋里捡回零星记忆，他面色好看一些，但眉头依旧皱着。

　　“你作没作弊关我什么事。”林霁说。

　　牧乾一听这句话，着急起来，“我真的没作弊！”

　　他又没控制住音量。

　　“你能小声一点吗。”林霁看着他，忍无可忍。

　　“知道了。”牧乾垂下眼睛，讪讪地说。

　　“要颁奖了，我现在不想和你打架，你坐回去。”

　　牧乾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林霁已经重新把目光移到讲台上去了，他只好闭上嘴，但是依然坐在那。

　　陈驿上次是联考第一，林霁则少他两分，联考第十一，但在学校里，他们两个就是一二名。

　　林霁听见上面的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名字时便站起身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过头。

　　却见陈驿已经走到他的前面去了，“班长，走吧。”陈驿叫他。

　　林霁起身快步跟上。

　　台上的领导还在念名字，他们俩朝台上走去。

　　“陈驿，你刚才坐哪里啊，我都没看见你。”林霁放低声音说。

　　“你后面。”
　　“啊？”

　　“你在讲话，没时间回头，自然看不见我。”

　　林霁又啊一声。

　　“小心台阶。”陈驿扶住林霁将要倾倒的肩膀。

　　“谢谢。”

　　林霁刚才光顾着疑惑了，走到台前都忽视了台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要往前面倒去，幸好陈驿撑住他了。

　　两个人走上台去站定，其它同学也陆续走上来合照。

　　“来，看这里，西瓜甜不甜？”有老师拿着相机在台下给他们拍照。

　　林霁和陈驿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回答，而是保持着嘴角的弧度看相机，周围响起一声声甜，而两个人都没听见对方的声音。

　　他们的脑袋同时朝对方那侧稍微斜了斜，看见对方闭着的唇 ，两人哈哈大笑。

　　“咔擦。”老于抓准时机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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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这张照片拍的真好啊。”老于左手拿手机，右手食指在手机上指指点点。

　　“我看看。”隔壁班的班主任把自己的老花镜带上，凑过脑袋来看，他问，“你们班的那两颗草啊？”

　　“对啊。”老于说。

　　其他在办公室里的老师听见了，都把脑袋凑过来看。

　　“诶，要我说，这都能拿去当宣传照了，成绩好，形象也好。”其中一个老师说。

　　老于听见他的夸奖，眼角的皱纹都褶了起来，显然很开心。

　　“你们班本来就有一个林霁了，再来一个陈驿，其他同学又都平平稳稳的优秀，说不定那时候再超常发挥出几个黑马，我看呐这届高考的成绩不用愁了。”

　　一个老师拿着泡枸杞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感叹道。

　　“那得等高考了才知道哦。”老于脸上的笑意不减，他把所有的领奖照片一键转发到了家长群。

　　“走了，看晚修去，不然那群小崽子又闹腾。”老于站起身来。

　　“哪一班闹腾都轮不到你们班呐，一班的学生，真是难得的听话。”

　　…………

　　自从经历了上次，几页小说误睡眠的情况后，林霁打定主意在高考之前都不会再看闲书了。

　　他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手伸过去拿。

　　是林清泽发过来的信息。

　　两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