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gay，你勾引我干嘛？》昼奏

23、一席之地

　　隔天是周一，没下雨，没下雪，升旗仪式照常展开。

　　林霁昨天晚上读了之前找陈驿借的那本小说。

　　他其实自从上了高三，就不怎么有时间读闲书了，但昨晚睡前心血来潮想着就先看前几章开个头，没想到一读直接放不下，一章看完接着一章，在书桌前坐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探知欲，回到床上睡。

　　但刚看了书，他满脑子都是那本书里的‘封疆大吏’和‘三思’，在床上毫无困意，想了会儿情节才堪堪睡着。

　　果然第二天，超级不经常熬夜的他差点没毅力从床上爬起来。

　　此刻就算站着，他也是昏昏沉沉的，除了升旗的过程，其余时间林霁一直秉承着闭目养神的宗旨，台上的领导发言更是一个字都没有入他的耳。

　　班里的同学都放下手里的英语词典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时，林霁梦游一般勉强拍了两下手。

　　就这样混混沌沌地被人流裹挟着走回班级，一坐下林霁就直接瘫倒在座位上趴下去睡着了，睡前他想，他再也不会在睡前打开小说了。

　　还有，今天晚上一定要把那本书看完。

　　元旦节的前一天，高三同学照例是要上课的，这天显然是客流量大的日子，何老板却选择了给员工们都放假，陈驿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林霁昨晚又熬了一个大夜把那本小说看完，本来想今天早上带过来还给陈驿的，但他实在意识昏沉，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第一节晚修下课，林霁直接趴倒在桌子上睡觉了，此刻班级里的吵吵嚷嚷全都被他隔绝在睡梦之外。

　　上课铃响了，眼见老于已经走进来了，陈驿见他同桌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只好靠过去，轻轻拍了拍他。

　　“班主任来了。”

　　好在林霁对陈驿的声音并没有免疫。

　　林霁悠悠转醒，说了声好，接着艰难地把头从桌子上抬起来。

　　“明天元旦，同学们，有没有想吃汤圆的啊。”老于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接着把目光投向下坐的同学们，一幅期待他们反应的样子。

　　班级里顿时像煮开的水似的，很配合地回答说‘想’，老于不疾不徐，先让气氛沸腾了会儿，才让他们安静。

　　“家长们准备了汤圆，有黑芝麻的，花生的，还有不包馅的，现在都在办公室里了，现在一组和二组的男同学幸苦一下去拿过来教室里分。”

　　老于终于不卖关子了，笑意盈盈地说。

　　汤圆一盒一盒分装在纸箱子里，有三箱子不同口味的，一箱箱被搬回教室后，老于为了防止大家太过兴奋拥堵在讲台，让每一组第一桌同学给大家分。

　　林霁揉了揉发懵的脑袋，看着那几个纸箱子，他喜欢吃甜的，自然也就先排除了那个没包馅料的，他也不喜欢黑芝麻的味道。
　　在脑海中思量一番，林霁决定要花生味的。

　　第一桌的两位同学一桌一桌问下来，给同学们分汤圆。
　　到他们最后一桌的时候，对上那位同学询问的目光，林霁说要花生的，那位同学又问陈驿。

　　陈驿看了林霁一眼，说：“不要有馅的，谢谢。”

　　两人拿到汤圆的时候，塑料碗还是烫的，里面圆滚滚白胖胖的圆子一看就令人食欲大开。
　　林霁看了看陈驿碗里面五颜六色没包馅料的小圆子，突然很想尝尝没包馅料的汤圆是什么味道的，说：“你愿意和我换一颗吗，你这个的看上去有点好吃。”

　　他边说还边比出一个一。

　　陈驿笑了笑，“一颗够吗。”

　　林霁摸摸鼻子，说够。

　　果然，可能是花生馅的圆子林霁吃了五颗，而没有包馅料的他只吃了一颗，林霁居然觉得没包馅料的也挺好吃的。

　　他不爱喝里面的甜汤，觉得腻，吃完圆子就把塑料盖子盖回去了，这时候，班级里只有大考时才会运行的广播响起来了。

　　说话的人先拍了两下话筒。

　　“高三的同学们现在可以来操场了，为了避免堵塞一个班一个班来，不要着急，一班的同学们先下来，二班的跟上。”

　　广播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也并没有说让他们下去的缘由。

　　“好，安静。”老于及时制止住了同学们又一次的吵嚷，他也没有给大家解释，而是说，“汤圆没吃完的赶紧吃，剩得多的也不要着急，回来再吃，把外套穿上，围巾带上，外面很冷。”

　　班里的每个同学脑袋上都顶着个明晃晃的问号，但都很听话地把衣服穿上，安静地起身离开班级，到走廊上列队。

　　一到室外，队里说小话的声音大起来，都是在猜测原因。

　　“诶，你们觉得为什么啊？”
　　“不知道。”
　　“不会是因为早上跑操队伍太乱了，现在惩罚我们重新跑吧。”王任开玩笑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响亮。

　　立马就有人上去捂住他的嘴巴。

　　“救命啊，不要吧。”

　　“我的天呐，不至于吧。”

　　玩笑是这么开，但大家都都觉得学校不可能丧尽天良到这种地步。

　　今天晚上是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最近雨雪多，但现在的天空澄澈非常，城里的夜空竟然也不多见的满天星斗。

　　“陈驿，你看，月亮。”林霁指着天空那轮半圆的月亮，他已经好久没见月亮露过头了，所以一时有些兴奋。

　　陈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比月亮先进入眼睛的是冷月下那只莹白修长的手。

　　可林霁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咻得把手放下，迎着陈驿不解的眼神。

　　林霁解释道，“以前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告诉我指月亮会被刮耳朵。”

　　说着，他喃喃道“就指了一下应该没事吧。”

　　陈驿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挑了挑眉，问：“真的吗？”

　　林霁又看了看月亮，笑了，“我也不知道，但还是不要指的好。”

　　两个人也没再说话，就这样仰着头，注视天空中那一弯明黄。

　　这样什么都不做，光闲着的时光，对于他们俩，也可以说对于现在整个操场上的学生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班级一个一个接着下来，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闹腾，大家都不知道学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可以暂时脱离一下紧张的环境，他们欣然接受。

　　高三年段的学生们都到的差不多了，面向操场的主席台原本是昏暗的，此时却有一束光亮了起来，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台中央站着一位拿着话筒的领导。

　　“是校长诶。”
　　“我天，不会让我们来着听领导发言吧。”
　　“应该不是吧，他手里没拿稿子。”
　　……
　　“万一校长学识渊博，脱稿呢。”
　　“你闭嘴吧。”

　　“咳咳，同学们啊，很抱歉今天占用你们宝贵的晚修时间，我知道对现在的你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这次活动之前我们也考虑了很多，想着……咳咳。”

　　台上的人仿佛要卖个关子似的，但台下听见活动两个字，就已经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起来了。

　　校长难得没有制止，继续往下说，台下也都慢慢噤了声，听他说。

　　“想着，烟花什么时候不能看，为什么非要占用你们刷题的时间来看，说不定你们今晚少刷的题型，六月份就出现在高考卷子上了，但是啊，常言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嘛。”
　　“你们这个年纪，这个时间，和同学们一起看，长大后，可能心境变了，身边的人变了，毕竟不会再像今天，所以啊，希望今天的这场烟花，能够永远在你们的青春里有一席之地。”

　　他的话音刚落，比热烈的讨论声先响起来的是烟花发射的声音，一朵朵烟花绽放在操场上方的天空。

　　整个高三年段的学生顿时被罩在绚烂的火光之中。

　　一阵阵惊呼此起彼伏。

　　没有先去看烟花，林霁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往身侧看去。

　　两人竟是四目相视。

　　后来便是更默契地同时移开了目光。

　　林霁不知为什么，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慌乱，他扯了扯脖子上围着的围巾。

　　“陈驿，烟花。”他听见自己这样说，随之掩饰性地，把头抬起来看天。

　　“嗯。”陈驿也把头抬起来。

　　林霁想起那天陈驿错过的那场烟花，那时候的他偷偷替陈驿遗憾了很久。

　　他控制不住地，重新把脑袋埋进围巾里，这次只露出双眼睛，然后再次悄悄地把眼神移到身旁的人那去，陈驿正专注地望着天。

　　这次看见了，林霁默默想。

　　流线型的火花顺着天边划落下来，给人一种要掉落到地面上的错觉，有些人的第一反应是想躲，但操场上的大部分少年都选择往前再走一步，因为或许近距离看更漂亮。

　　陈驿看着眼前的无数朵火花，认真地找。

　　这么多烟花，里面会不会有一朵和林霁那天照片发给自己的是一样的。

　　余光里，右侧的人正抬着头，眸光流转，像是映出了烟花的形状。

　　陈驿看了好久，才把目光重新投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