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gay，你勾引我干嘛？》昼奏

25、变故

　　一张是全体的合照，他和陈驿在人群中间并肩而立，两人都冷冷淡淡地目视前方，另一张也是全体的合照，不过，他俩这张都微微侧过头，相视而笑。

　　林霁露出一个笑容，将照片点了保存。

　　“第二张照片我儿子蛮帅，可以打印下来裱起来。”林清泽的信息又弹过来。

　　林霁和他打字，“第一张你儿子就不帅？”

　　“也帅，那两张都裱起来吧。”

　　“爸，你啥时候回来啊。”林霁抓着头发想了想，坐起身来发信息。

　　林清泽：“我才出差几天呐，几天前回去的时候没见得你和我多说几句话啊。”

　　林霁撇撇嘴。

　　那边林清泽的信息又发过来，“下周五回去。”

　　林霁开心了，下周日是林清泽生日，看来能一起在家里吃饭了。

　　“早点休息，别熬夜。”

　　要不是你给我发信息，我早睡了，林霁这么想着，然后打字，“好的，林老板你也是，别太累了。”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关上台灯，却在黑暗中把眼睛睁了好一会儿，一阵翻来覆去，林霁终于睡着了。

　　或许是日有所思，他做了一个梦。

　　凌晨三点，林霁掀开眼皮，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下床裹了件睡袍，匆匆忙忙趿拉着鞋，打开隔壁画室的门。

　　隔天，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台上的物理老师还在拖堂，老于突然推开了教室门。

　　“于老师，我还有一道题要讲，马上就结束了，是有什么要通知同学们的吗。”物理老师停下刷刷写板书的粉笔，朝门口望过去。

　　“没事，你接着讲你的，林霁，你出来一下。”

　　老于说完，后退两步重新把教室门掩上。

　　“老师，那我出去一下。”林霁到讲台前和老师打了声招呼。

　　“嗯，去吧。”物理老师朝林霁点点头。

　　老于已经在教室外等林霁了，瞧见他出来，将手机递给他了。

　　“刚才收到你爸爸短信，说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林霁接过手机，说了声谢谢老师。

　　老于没留在走廊听他打电话，“用完拿到办公室给我就好。”

　　林霁：“好。”

　　电话接通，明明打的是林清泽的电话，接通却是顾秘书，“小霁，你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我到学校接你。”

　　他有些慌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林霁突然感觉心像被无形的铁爪罩住了，然后越收越紧。

　　“我爸呢，顾叔叔。”

　　对面先是沉默，“林老板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乐观，可能……，我现在在开车，差不多三分钟后会到你学校门口，你先过来这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走廊上的风很冷，但林霁放下手机的时候满额头都是冷汗，他顾不得想那么多了，直奔办公室把手机还给老于，没再回教室收拾东西，连外套都没有心思去拿，一个跨步三台阶，他跑到校门口时，脑海里的一切‘非同寻常’的记忆全连在一起，穿成一条线，映出一个无可争论的事实。

　　林清泽病了，还瞒着他。

　　从那次不同以往的长期出差，出差时回来瘦了很多的身形，时常的面色疲惫脸色发白。

　　为什么要瞒着他。

　　他为什么没刨根问底，为什么没发现。

　　林霁觉得茫然又无助，如同水里的浮萍，要落不落的枯叶，他近乎摇摇欲坠。

　　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那了。

　　顾秘书看林霁关上车门，便瘫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宽慰他。

　　林霁不是不想说话，他此刻有太多想问的，又有太多想说的，想问他爸爸情况是否好转了？现在是要去哪个医院？林清泽有吩咐什么要告诉他的事吗？……但他说不出口，他觉得他的心和喉咙都被堵住了。

　　车内未系安全带的提示音滴滴作响，林霁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是顾秘书开口提醒。

　　“抱歉。”林霁这一声，干涩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将安全袋扣好，终于问道：“顾叔叔，我爸还好吗？”

　　林霁依旧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车窗，他害怕从顾秘书眼里读出他不能接受的含义。

　　顾秘书斟酌用词，他不愿林霁太担心，这是林清泽一开始的意思表示，甚至来接林霁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但他斟酌片刻，踟蹰几秒，最终也选择如实回答：“我刚才离开医院的时候，林老板因为情况太糟糕，进了抢救室。”

　　回应他的是车内久久的寂静。

　　两人到抢救室门口时，门上面的灯依旧是红色，林霁整个人完全卸下力气，蹲在门口的地上，他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顾秘书焦急地来回踱步。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抢救室的灯亮回绿色那一刻，顾秘书往前走了几步，林霁也抬起头站到门口去。

　　将近两万秒的时间，最深刻地体现在林霁那双已经完全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里。

　　命运这次高抬贵手了。

　　抢救室的门打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医生朝林霁点了点头，看了他一会儿，又将询问的目光向顾秘书看过去。顾秘书急忙上前说：“盛主任，他是林总的孩子。”

　　但医生好像不是要问这个。

　　见那医生迟疑着，林霁问“请问我爸怎么样了？”

　　“手术是成功的，但是……。”那个医生的眼神又再一次询问地望向了顾秘书。

　　林霁在听见那句手术成功的话时，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要落下来，可再听见那个转折的语气词。

　　“我可以听，请直接说，麻烦您了。”林霁看向医生。

　　“病人的情况，暂时是先稳定下来了，但我们今天也只是暂时能让他再坚持一段时间，本院的医疗设备不够完善，再加上，这样的病例，我们这边是没有这方面的顶级专家的，我本人是认为完全可以转院，那里无论是这方面的研究还是设备，都绝对是对病人更有帮助的。”

　　医生知道眼前的家属着急，便一口气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好，我们同意。”他的话一说完，林霁就马上回答。

　　盛主任也点点头，“我们院和首都的一家医院有很多关于医疗项目研究的合作，有一个人，我和他关系不错，他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等病人醒了，我亲自和他说。”

　　盛主任告诉林霁，林清泽今晚得在重症监护室再住一晚，等到情况完全稳定了再出来。

　　跟在盛主任身后那群医生护士，在交代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林霁依旧坐在门口的铁座椅上，他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霁，你在这里一直呆着也不是办法，我先送你回家吧，你明天还要上学，这里有我看着。”顾秘书提议道。

　　林霁摇了摇头，“顾叔叔，今晚我要在这里呆着。”

　　顾元也觉得林清泽还在这里，林霁回家，是怎么都不可能会按下心来的。

　　但在这个椅子上一整晚？林霁穿的又单薄，这种天气，第二天估计林霁也要进医院了。

　　“你穿的少，今晚如果一直待在这，连休息都不休息，那你明天指定会生病，明天林总醒了，问我你在哪，我说在他隔壁病房，小霁你也知道林总会担心你，你现在更不能生病了，之后还要照顾林总不是吗？”

　　顾元晓之以情，“听我的，你既然放心不下，医院附近有很多酒店，你今晚在那住一晚，有什么消息也能很快就赶到这儿来，行吗？”

　　林霁抬起头看他，想了好久，说好。

　　顾元总算把林霁劝到酒店里。

　　“你今晚就在这先将就一晚，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衣服来，你明天一早就记得去医院，穿厚点。”

　　顾元知道这样说才能让林霁稍稍定下心。

　　顾元回去后，林霁在床上坐了很久，但他几乎什么都没有想，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渐晚，林霁仿佛才从呆滞的状态里重新回神，他起身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扑到脸颊上，提醒他此时此刻的真实性。

　　镜子中的人，整张脸在洗手间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的，无论是总是挂着粉的双颊还是向来红润的嘴唇，他的嘴唇甚至因为干燥而微微开裂。

　　只有那双眼睛，又红又肿。

　　林霁又把水龙头打开，掬起一捧水，这次他将脸埋在手掌心里，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先流进林霁的手掌心，再从手心，混着林霁的眼泪，一起往下掉。

　　林霁在床上坐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六点，他换上顾秘书谴人给他送来的衣物，离开酒店，去了医院。

　　天还未亮，清晨的寒露深重，医院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明明是清晨，在医院的大堂却是随处可见的人，站着的，坐着的，蹲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