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风以明

11、弹劾 “

　　　“阿莲姐姐，这里做错了！”

　　阿莲手里的木头攥的更紧，眼神慌乱地看着萧晏。

　　“哪里？”

　　萧晏指着花纹的拐角处，“阿莲姐姐，雕木料要专心，三心二意不仅会弄坏木料，还会伤了手指。你瞧这里，你若再往前一寸，这手指就要破了。”

　　“对不起，阿晏，我先去喝杯茶。”阿莲将木料放下，端着茶去了树后面。

　　不知为何，从昨日秦血碧给她带上头面后，她就心神不宁，不知是那幅头面太漂亮了，还是秦血碧的那声“嗯”弄的，搅的她昨夜里都没睡好觉，早上捕鱼时手抖了两下，漏掉好几条鱼。

　　那幅头面被秦血碧拿走了，她手里一共有三千两，秦血碧就是问她要九出十三归的利息，她也给得起。

　　阿莲拍拍脸颊，自己近日来是不是太懈怠了，不想着好好赚银子，竟然被一副头面和秦血碧绊住了手脚。

　　等她学会了木工，这头面还不是想买几副买几副，有了钱，她在秦血碧面前的底气也足，就不用为他一句话而心焦了。

　　阿莲定定神，理好裙子。

　　秦血碧趴着书岸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稍远处是一个敞开的盒子，里面是那幅鎏金红宝石头面，闪耀夺目。现在瞧着却有几分黯然，秦血碧伸手合上盒子。

　　那么美，叫人失去了言语的能力，阳光下摄人心魄的艳，全系在那颗鼻尖的小痣上。

　　秦血碧有些抓狂，自暴自弃般的变回黑猫，伸出炸花的爪子，在旁边的木桩上狠狠磨爪子。

　　阿莲将盒子的四个角磨的光滑，将木碴尽数磨掉，依照着珠子的大小，在盒子上挖一个浅圆槽。又掏出提前融好的鱼鳔胶，将珠子粘了上去，严丝合缝。

　　“阿晏，觉得我这盒子好不好？”

　　萧晏接过盒子，细细端详起来，花梨木被做成盒子的形状，打磨的温润如绸，盒盖浅刻缠枝梅花，每一朵梅花的花蕊都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琉璃珠，珠子大半浮于木面，在光下微微发亮。

　　“真漂亮，阿莲姐姐真是有天赋，还很手巧。”

　　“多亏晏师傅教的好。”阿莲伸手捏捏萧晏的脸，小孩一本正经学着大人样夸人真是可爱的紧。

　　阿莲接过盒子，左看右看，自己也爱不释手，这梅花佩盒她要留着。

　　阿莲将盒子收进包袱里，又拿起另外一块木料，也是花梨木。无意识的转悠手里的凿子，她突然觉得这动作和某人有点像。

　　和秦血碧像，像他转匕首。

　　阿莲拿凿子的手木料上飞舞起来，只一会，盒盖上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阿莲在盒盖上画出秦血碧匕首上宝石的位置。

　　她不是故意要溜须拍马，只是秦血碧给了她庇护，给了她一千两，给了她金算盘，又陪她演戏，还给了她两千两，她怎么能白白收下，做这个盒子是为了还礼，免得秦血碧说她占了他的便宜。

　　定是这样，送了这个盒子给他，自己心里便安定些。

　　萧慎自昨日吃了瘪，回到府里就闷闷不乐，摔碎了好几套茶具，在房里伺候的大丫头兰若都被他又打又骂赶了出去。

　　“兰若姐姐，你没事吧？”门外的婢女见兰若捂着脸出来，焦急询问。

　　“无事，让松竹去请老爷来。就说公子心情郁闷，寝食难安。”兰若揉揉有些发烫的脸，刚才为萧慎奉茶，只因茶水烫了一些，就被萧慎扇倒在地。

　　秦血碧算什么，不过是一条狗，也敢给他脸色看，仗着有陛下的宠爱就要无法无天了。

　　萧次辅来到萧慎房门口，只听得里面唉声叹气，摔杯砸盏。

　　“谁惹我家慎儿不悦了，告诉祖父，祖父替你收拾他。”萧慎见祖父来了，手上的动作稍稍收敛了些。

　　“祖父，秦血碧欺负我，他竟然敢在那些贱民面前下我的面子，叫孙儿丢了脸面。”萧慎脸皱巴巴的，嘴撅的能挂个油壶。

　　萧次辅揉揉萧慎的头：“好，祖父替你收拾他。”见萧慎的脸舒展了，他又补上一句，“慎儿也得答应祖父不可再作践自己的身子和屋里的物件了，可好？”

　　萧慎点点头，祖父最疼他，只要他展露出不开心，祖父就会帮他扫除生活中的一切不顺心，皱着脸撅嘴是他从小到大试过能让祖父最快心软的法子。

　　“祖父，我想做官。”

　　“做官，什么官？说与祖父听，我孙儿知上进了这是天大的好事，祖父一定满足你。”

　　“我也不知道，但是一定要比秦血碧的官大。”萧慎拿起扇子，哗啦哗啦的开开合合，萧次辅瞥了眼孙儿的动作，便知晓他心里也没底，只是单单想压上秦血碧一头。

　　可萧慎这孩子，文不成，武不就，只在吃喝玩乐上有些心得，不是个上进的，如今因着秦血碧稍稍有了点变化，可不能打击。

　　这些事都是小事，随便吩咐下去就行了。

　　“慎儿，祖父前几日收到了一尊红珊瑚，这玩意稀奇少得，料想你肯定喜欢，等会便送到你院子里来。”

　　做了一半的盒子被塞进包袱，阿莲赶着去接小芙下学，前几日就为小芙寻了位教书夫子，谁料小芙天天抱怨夫子严苛，却日日不曾落下功课。

　　阿莲站在柳先生门前，只待下学时间一到，小芙就跑了出来，柳夫子跟在她身后。

　　“阿莲姑娘，小芙学的很好，只是有些不仔细。”

　　“柳夫子多费心，这条鱼送与您吃。”阿莲递了一条鱼给面前的柳夫子。

　　“我既收了小芙做学生，对她尽心便是应该的，东西拿回去，想谢我，就监督小芙多写几个字。”柳夫子将鱼推了回去。

　　阿莲点点头，拉着小芙行过礼。

　　“姐姐，何时送我去学厨艺，我已经认字了，我缠着柳夫子把什么油、盐、酱、醋都学会了，定能看懂菜谱！”

　　“好心急。”阿莲戳戳小芙的眉心。

　　“好不好嘛，姐姐？”小芙抱着阿莲的胳膊摇来摇去，满脸哀求，阿莲最受不了她这幅样子。

　　“在找啦，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了。”

　　今日早朝，秦血碧快被言官的口水淹没了。

　　“圣上，锦衣卫指挥使秦血碧言行无状。”

　　吏部尚书。

　　“圣上，指挥使秦大人品行不端，私德有亏，家教不严，当街欺辱百姓。”

　　工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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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血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些人为了弹劾他，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什么他言行无状，性格孤僻不与人来往都是正常点的，可说他三岁时殴打爷奶的人是认真的吗？

　　他秦血碧是个孤儿，三岁时还在济慈苑同其他孩子爬树逗狗呢，这也能弹劾！

　　皇帝身旁的大太监都偷笑起来，这秦大人是遭了殃了，惹了这群口不饶人的言官，任你是孔圣人，也得从你身上挖出几个黑点来。

　　“停，诸位爱卿，这早朝是议事的地方，不是听你们来讨伐秦血碧的。他若真有诸位说的这般十恶不赦，那便罚上两个月俸禄罢了。”皇帝不耐烦的敲敲龙椅。

　　身旁的大太监会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秦血碧顶着众人要活剐了他的眼神跟着小太监去了大殿。

　　“你来了？”

　　“罪臣拜见圣上，求陛下宽恕，臣再也不敢殴打爷奶了。”

　　“哈哈哈哈！”皇帝转过身笑的开怀，“我若是你定和这些人辩个明白，白白丢了两个月俸禄。”

　　“臣身份低微，怎么敢与那些大人争辩，圣上真是折煞我了。”

　　“就你会演，和你送的那只猫儿像。”大太监抱出秦血碧送的那只猫，皇帝弯腰抱在怀里，“你这只猫儿口叼得很，不是牛肉不肯吃。逼得孤生生叫人宰了几头牛专门来喂它，有肉吃时便窝在孤怀里，喵喵叫个不停，若没肉吃。”

　　怀中的猫见人手里没肉，蹬蹬腿跳了下去。

　　“你瞧，便蹬蹬腿不认人了。”

　　“既然圣上不喜欢这猫，便叫臣带回去，再寻个别的来祝寿。”

　　皇帝将猫硬揽进怀里，逆着摸毛，气的猫儿喵喵直叫，伸着瓜子就要挠人。

　　“这猫孤可是爱的很，几个爱妃来讨要都被我拒了，秦卿可知孤的心意。”

　　“多谢圣上厚爱，臣这就去把这事料理了。”

　　皇帝摆摆手，秦血碧行礼告退。

　　正走着，身后传来宫人小跑的声音，秦血碧转身，瞧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抱着一个匣子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秦大人脚程快得很，老奴追的辛苦。”

　　“有劳李公公了，可是圣上有事要吩咐。”

　　李公公将手中的匣子递给秦血碧，秦血碧打开匣子，只见一块新鲜的牛肉。

　　“圣上说补您两个月的俸禄，老奴先告退。”李公公笑着弯腰行礼，这牛肉可不是谁都吃得，秦大人智谋过人，得了圣上的青眼，以后必定是一飞冲天，贵不可言。

　　“多谢李公公。”秦血碧合上盒子，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金子塞给李公公，李公公将金子塞进袖中，脸上的笑容更甚。

　　“秦大人别怪我多嘴，您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只需静静等待，便可一朝飞天。”

　　“那就借公公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