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归墟》脑洞无限流

154、星城隘口验身份，杂语纷纭辨伪真

　　沧澜飞舟穿过大片空旷虚空，身后陨岩群彻底消融在沉沉黑暗里。一路再无异兽拦袭，只有淡淡的虚空暗流不断拂过舟身护罩，漾开一圈圈浅淡的青色光晕。

　　衍清玥依旧守在舟首玉盘之前，指尖缓缓调控阵纹，稳住飞舟航行的节奏。敛息玉佩灵光恒定，牢牢锁住她渡劫后期巅峰的磅礴气息，在外人神识感知之内，她仅仅是一名气息内敛、根基扎实的炼虚修士。楚墟立在侧舷，神魂徐徐铺展，向前路遥遥探去，《万道归墟圆满本心真解》缓缓流转，九道法理循环不息，把虚空之中细碎的法则异动一一分辨清楚。

　　依照之前商队笔录记载的里程推算，再有一个半时辰，便会抵达万汇星城外围的警戒空域。

　　万汇星城并非依托星辰而建，乃是上古无数跨星海修士、异族大能合力，以亿万星砂、陨星精金、虚空灵晶构筑而成的一座悬空巨城。整座星城固定悬浮在虚空之中，不围绕任何恒星运转，常年有护城大阵笼罩四方，方圆数十万里之内，都属于星城的管控范围。凡是想要入城交易、落脚的修士、异族商旅，都要在外围隘口停下，接受值守修士盘查，缴纳入城资费，领取临时入城印记，不得直接驾舟直冲城门。

　　衍清玥抬手取出温若璃交付的兽皮笔录，目光扫过上面关于城门规制的文字，轻声对楚墟开口。

　　“笔录上说，万汇星城城门一共四座，东西南北分设，我们行进的方向正对南门。南门是商旅、散修通行最多的一座城门，值守的巡卫人数最多，盘查也最为仔细。入城需要缴纳上品灵晶，一人两枚，入城印记会烙印在神魂表层，印记时限为三十日，三十日之内可以自由出入星城内外，超过时限，印记自行消散，想要再次入城，便要重新缴费核验。”

　　楚墟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前路深处，遥远虚空之中，已经隐约透出一层连绵不断的银白色光幕。那便是万汇星城的外层护城大阵散逸出来的灵光，隔着数万里虚空，依旧能感受到大阵雄浑厚重的气息。

　　“这座护城大阵不是杀伐大阵，重在隔绝虚空乱流、阻拦高阶异兽靠近星城，同时方便值守修士探查闯入者的修为与气息。只要我们不主动展露杀机，不催动高阶法宝，值守之人很难看破我们的根底。只是入城之时，问话应答需要谨慎，不必多说多余的话，避免言多失实，引人怀疑。”

　　“我明白。”衍清玥收回笔录，收入储物玉囊，“我们对外说辞，便说是来自近处青岚星的修士，外出游历，听闻万汇星城情报众多，前来收购域外星图与灵材，其余来历一概不提。青岚星是附近一颗寻常灵星，上面修士境界大多不高，和我们此刻显露出来的炼虚修为匹配，不容易引人深究。”

　　这是二人在路上提前商定好的说辞，青岚星距离万汇星城两万余里，属于星城辐射之内的普通灵星，宗门势力微弱，来往修士众多，拿来作为出身，稳妥安全。

　　时间缓缓流淌，银白色的护城光幕在视野之中越来越宏大。光幕之上流转着细密的银纹，如同江河流水，一圈一圈循环往复。光幕前方，开辟出一条宽达千里的通行通道，通道两侧悬浮着一座座小型哨台，每一座哨台之上，都站立着数名城门巡卫。

　　这些巡卫统一身着银灰制式法袍，腰间悬挂镌刻星纹的腰牌，手中握着照气法盘。照气法盘可以映照修士的气息、神魂波动，甄别是否是被邪修夺舍、或是暗藏邪秽本源的异族。通道之内，来来往往停着各式各样的飞舟，大小不一，形制万千。有散修独自驾驭的一叶灵槎，有大型商队载重数千人的巨型宝舟，还有一些异族修士驾驭骨兽、灵虫代步，依次排队等候核验入城。

　　衍清玥抬手轻点舟首玉盘，沧澜飞舟的速度慢慢放缓，顺着队伍，在一排飞舟之后稳稳停下，淡青色护罩收敛大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灵光护住舟身。

　　排队等候约莫半柱香，终于轮到沧澜飞舟上前。

　　两名巡卫踏空而来，落在飞舟前方，为首一人面容方正，修为在大乘初期，目光平静扫过舟上二人，抬手举起手中的照气法盘。法盘盘面流转淡淡的银辉，朝着楚墟与衍清玥照来。

　　“停驻不动，放出一丝自身气息，接受气息核验，报上名号、来源灵星，缴纳入城灵晶。”巡卫的声音沉稳，没有敌意，却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衍清玥上前一步，从容开口，声音平和，不露半分慌张。

　　“晚辈清玥，这位是楚墟，我们二人来自青岚星，游历星海，特意来星城寻访域外星图与灵材。”

　　说话之间，她指尖溢出一缕淡淡的灵气，送入照气法盘之内。楚墟同样依言照做，一缕温和平稳的道韵灵气缓缓汇入法盘。

　　法盘银纹流转，细细甄别二人气息。敛息玉佩遮蔽之下，映照出来的气息，正是炼虚境界，本源纯净，没有邪秽、夺舍、异族侵染的痕迹。

　　巡卫低头看了一眼法盘显现的结果，微微点头。

　　“气息无碍，二人入城，一共四枚上品灵晶。”

　　衍清玥伸手，从储物玉囊之内取出四枚莹润透亮的上品灵晶，递了过去。灵晶之内灵气充盈，品相上等，正是星城之内流通最广泛的硬通货。

　　巡卫接过灵晶，指尖灵光一点，两枚淡银色的星印灵光自他指尖飞出，分别飞向楚墟与衍清玥的眉心。星印触碰眉心，悄无声息融入神魂表层，没有任何刺痛之感，只心底生出一丝淡淡的感应，知晓这一枚印记的时限是三十日。

　　“神魂印记已经烙印，三十日内有效。入城之后，恪守星城法令，四座坊市之内不许私斗，静澜驿、各处交易铺子之中，同样禁止厮杀争斗。若是擅自动手，护城大阵会直接锁定位置，巡卫即刻擒拿，重则废除修为，驱逐出星城，永不许踏入。”巡卫沉声叮嘱一遍星城铁律，又伸手指向通道深处，“沿着通道直行，穿过护城光幕，便是南门入城广场。入城之后，自行寻落脚之地即可。”

　　“多谢巡卫大人告知，我等记下规矩。”衍清玥微微欠身行礼。

　　两名巡卫收回照气法盘，转身返回哨台之上，继续查验下一艘飞舟。

　　衍清玥重新催动飞舟阵法，沧澜飞舟缓缓向前滑行，穿过连绵流转的银白色护城光幕。穿过光幕的一瞬间，虚空之中的寒意、沉寂尽数褪去，扑面而来的是浓郁驳杂、万类交织的灵气。

　　万汇星城之内灵气来源繁杂，各族灵材、异宝、域外灵根汇聚此地，灵气不再像天衍主峰那般纯粹清和，而是混杂着千百种不同道韵，有草木生机，有金石锋锐，有阴幽鬼韵，还有异族独有的本源气息。

　　放眼望去，整座星城宏大到难以想象。一座座浮空殿宇、楼阁、交易台沿着星砂地基层层向上铺展，道路宽阔，纵横交错，无数灵光飞梭、小型代步灵禽在楼宇之间穿梭往来。街道之上修士络绎不绝，人族、鳞族、羽族、石族、草木化形异族比比皆是，服饰样貌千差万别，交谈之声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灵材、法宝、符箓的灵光在街边铺面之内闪烁不停。

　　飞舟依照星城规制，不能在城内低空肆意飞行，入城广场一侧设有专门停放飞舟的浮空舟场。衍清玥操控沧澜飞舟，驶入舟场之中，寻一处空置泊位停稳，设下简易的锁舟禁制，避免有人暗中偷偷破坏、盗取舟上阵纹部件。

　　二人纵身跃下飞舟，落在广场青石地面之上。广场地面是以星陨玉铺就，坚硬无比，哪怕是渡劫修士全力一击，也很难留下痕迹。广场四周立着高大的星纹石柱，石柱之上镌刻着星城法令，还有四大坊市的方位指引。

　　人流往来不息，耳边到处是各色修士交谈的话语。

　　左侧两名身披黑袍的散修低声闲谈，话语飘入楚墟与衍清玥耳中。

　　“我昨天去情报坊打听极西星海的消息，有人说云澜阙早就封闭，清澜仙域关闭关口，不再接纳凡界飞升修士，说是数万年前就定下的规矩。”

　　另一人嗤笑一声：“你信他的话？那铺子老板就是想哄你多花灵晶买别的图谱，我上周还见过一名从清澜仙域折返回来的修士，亲口说关口依旧开启，只是星流试炼比往年更加严苛，十个人进去，未必有一人能够成功通过。”

　　不远处，一名羽族女子正和人族商贩讨价还价，争论一张碎澜星暴周边的星图真假。

　　“你这星图标注的异兽聚居地根本不对，去年我商队途经那一片虚空，那里根本没有虚空星蚺，只有一群噬风虫盘踞，你这图谱是翻新伪造的。”

　　商贩连连辩解，一口咬定图谱乃是上古流传，绝不会出错。

　　还有几名异族修士围在一处，议论东宸仙疆巡查仙使，近期会路过这片星域，告诫同伴不要随意售卖封禁仙台的相关记载，避免引来祸事。

　　形形色色的消息，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衍清玥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楚墟说道。

　　“方才听到了，已经有人刻意散播云澜阙关闭的假消息。我们等下去情报坊，更要多方比对，不能只听一家之言。”

　　楚墟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往来人流，心神安定，道韵平稳，淡淡开口。

　　“星城本就是消息鱼龙混杂之地，贩卖假情报、伪星图本就是常态。我们手中有凌越留下的见闻残篇作为参照，凡是和残篇核心记载相悖、漏洞明显的说辞，直接舍弃。我们先依照笔录指引，去往静澜驿落脚，放下随身大件物件，再动身前往星图情报坊。”

　　温若璃交给他们的静澜驿信物，藏在储物玉囊夹层之中。静澜驿在南门坊市的内侧区域，距离入城广场不算很远，驿馆主人定下死规，驿内严禁争斗厮杀，是外来修士稳妥的落脚之处。

　　二人顺着星纹石柱指引的道路，沿着宽阔的玉街缓步前行。街道两旁铺面林立，左侧是灵材坊的地界，货架之上摆放着凝虚砂、玄离髓、各色灵芝灵药，不少修士驻足挑选；右侧是法宝铺子，刀、剑、盾、护身玉佩、虚空储物法器琳琅满目，灵光纷呈。沿街还有不少临时摆摊的游修，铺开兽皮，摆上自己从域外虚空捡拾而来的陨星碎片、残破法宝残片，高声吆喝。

　　一路上不断有商铺伙计上前招呼，邀约二人进店看一看星图、买几枚护身符箓，二人都温和婉拒，不停留驻足，径直朝着静澜驿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一座外观素雅、以暗青色星木搭建的楼阁出现在眼前。楼阁门前悬挂一块牌匾，上面书写静澜驿三个古字，牌匾两侧立着两名修为不低的值守侍者，目光温和，没有杀伐之气，正是他们要找的落脚之地。

　　驿门之前人流不多，比起外面喧闹的街道，这里安静不少，凡是踏入驿馆范围的修士，都下意识收敛气息，低声交谈，自觉遵守不许争斗的规矩。

　　衍清玥取出那一枚温若璃备好的驿馆信物，一块刻着水澜纹路的玉牌，上前递给门口值守侍者查验。

　　侍者接过玉牌，灵光一扫，确认信物无误，微微躬身。

　　“二位贵客里面请，信物可以兑换两间独立静室，静室之中布设隔绝神识探查的禁制，外人无法窥探室内动静，静室租期默认七日，若是后续需要续住，可以再来前台报备。”

　　“两间静室便足够。”衍清玥应声。

　　侍者引着二人走入驿馆之内。驿馆内部院落错落，回廊曲折，灵气温润，每一间静室都是独立院落格局，院内设有简单的调息石台，方便修士打坐休整。侍者将二人带到西侧相邻的两间静室门前，递过来两枚开启房门的玉钥。

　　“若是需要传递消息、托驿馆帮忙寻访特定的情报贩子，都可以到前堂告知管事。驿馆只负责代为传话，情报真假，驿馆不予担保。”

　　“知晓了，有劳。”楚墟接过玉钥。

　　侍者行礼之后，转身离去。

　　衍清玥推开其中一间静室院门，转头看向楚墟。

　　“我们先简单休整片刻，清点一下用来交易的灵晶与灵材，半个时辰之后，一同前往星图情报坊，寻访知晓极西星海、云澜阙内情的情报商人。”

　　“好。”

　　二人分开进入两间相邻静室，院门关上，隔绝外界喧闹。静室之内的隔音、阻神禁制缓缓激活，外界嘈杂的叫卖声、修士议论声，瞬间淡去大半。

　　楚墟走到调息石台前坐下，指尖清点储物玉囊之内备好的交易筹码，上品灵晶、品相上等的千年灵植、几块罕见的域外陨星精矿一一清点妥当。他脑海之中反复回想凌越残篇记载的星流试炼、虚空星蚺、碎澜星暴的细节，把核验情报的基准牢牢刻在心中。

　　门外万汇星城依旧喧嚣不休，无数真假传闻在楼宇街巷之间流转。他们此行的核心目标，便是在这一团纷乱的消息里面，筛选出一份真实、精准的极西星海星图，确认云澜阙当下的真实状态，摸清沿途所有暗藏的凶险。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便要再次走出静澜驿，踏入热闹繁杂的情报坊，和星城之内心思各异的情报商贩周旋、问询、比对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