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归墟》脑洞无限流

153、星海途遇虚空兽，静守本心退凶狞

　　淡青色飞舟破开天衍星外层的云霭，一头扎入茫茫黑暗星海。

　　身后天衍星那一点温润的灵光，迅速缩成一颗不起眼的亮斑，不多时便消融在无边漆黑之内。星海之中没有日月，没有晨昏，唯有远处遥远星辰投来稀薄冷光，零零散散洒在虚空，照得周遭漂浮的陨岩、碎星尘埃泛着淡淡的灰白。虚空之内没有凡界的风，只有无形无质的虚空暗流，一波一波缓缓流淌，时不时撞击在飞舟的护罩之上，掀起一圈圈淡青色的灵光涟漪。

　　这艘沧澜飞舟乃是天衍圣宗精心炼制的跨星海舟，舟身以星辰砂混着云纹寒铁锻造而成，表层密布七层稳固阵纹，一层承力，一层御寒，一层隔绝蚀神微风，一层抵御零星陨石冲撞，剩下两层用来蓄纳灵气、维持长久航行，最后一层是应急遁阵，危机之时可以短暂爆发速度，脱离险境。

　　衍清玥立于舟首，素袖被虚空之中无形的法则气流微微掀动。她已经提前激活了敛息玉佩，一身渡劫后期巅峰的磅礴修为尽数收敛，在外人神魂感知之中，仅仅只是一名寻常炼虚修士。她目光远眺，视线穿透数十万里虚空，静静监察前路动静，本命神识缓缓铺开，笼罩飞舟周遭万里范围。

　　楚墟站在舟身侧舷，指尖轻捻，一点点推演前路虚空暗流的走向。他体内《万道归墟圆满本心真解》缓缓运转，九道法理在体内循环流转，对于虚空法则的感知，比寻常渡劫修士还要敏锐。秘阁之中记下的路线坐标，在他脑海之中一一排布，不断比对眼前虚空格局，微微调整飞舟行进的方位，避开几处标注过的乱流漩涡。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五日，便可抵达万汇星城地界。”衍清玥轻声开口，声音平稳，在舟上灵光隔绝的小空间之中清晰传开，“沿途大半路段都还算安稳，只有前方三万里之外，有一片零散的陨岩集群，笔录之中说，常有低阶虚空异兽在陨岩之间栖游，我们尽量绕行，不必主动招惹。”

　　楚墟微微点头，目光望向前方沉沉黑暗。

　　“若是能够绕行自然最好。虚空异兽大多凭气息、神魂波动捕猎，我们敛息玉佩压制修为，只要心神不乱，气息平稳，很多异兽并不会主动注意到我们。只是虚空之中变数太多，暗流会改变陨岩的位置，异兽的游荡路线也没有定数，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二人不再多言，一人控住飞舟主阵，稳定航行方向，一人持续感知周遭法则动静，彼此互为照应。飞舟匀速向前滑行，淡青色护罩稳稳托住舟身，一路穿过零星漂浮的碎石、熄灭的残星内核。

　　一日，两日，三日时光悄然流逝。

　　前三日的旅途果然如记载一般平静。偶尔有小块陨石顺着虚空暗流飘来，撞在护罩之上，只迸开细碎的火星，便被弹向别处。几缕淡淡的蚀神风扫过舟外，被护罩之中的隔绝阵法挡住，连舟上二人的神魂都不曾惊扰分毫。

　　待到第四日清晨，飞舟驶入那片陨岩集群的外围。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悬浮着大小不一的陨岩。小的不过丈许方圆，大的如同一座山峰，岩石表层布满密密麻麻的坑洞，不少陨岩缝隙之间凝结着深蓝色的虚空霜晶，散发刺骨寒意。陨岩彼此之间隔着远近不一的虚空缝隙，暗流在岩群之间回旋缠绕，形成一圈圈环形的涡旋，若是不慎卷入涡旋，飞舟的速度会被大幅牵制，极易陷入异兽的包围之中。

　　衍清玥眉头微蹙，指尖在舟首玉盘之上轻点，调整阵纹流转，飞舟缓缓转向，准备从陨岩集群南侧一处相对宽阔的空隙绕行。

　　可就在飞舟刚刚驶入空隙中央之时，楚墟眼神骤然一凝，体内道韵微微一沉，低声提醒。

　　“小心，左侧三块大陨岩后方，有异兽蛰伏，至少三头，正在悄悄靠拢过来。它们刻意收敛了自身气息，借着陨岩遮挡，方才避开了神识探查。”

　　话音未落，三道灰黑色的影子猛地自陨岩阴影之中窜出。

　　这是虚空裂影兽，身躯像是没有固化轮廓，皮肉半虚半实，身形伸缩不定，长有四对薄如蝉翼的虚空膜翼，翅膀振动之时不会发出半点声响，嘴中排布一圈细密尖锐的锥形利齿，专门啃噬修士护罩、吞食修士散逸的神魂气息。它们没有强悍的肉身蛮力，最厉害的手段便是撕裂虚空，短距离瞬移偷袭，一口咬在护罩薄弱之处，啃噬阵基灵光。

　　三头虚空裂影兽，体型都达到千丈长短，是族群之中已经成年的个体，每一头都堪比大乘修士的战力。它们原本潜伏在陨岩缝隙之中，等候路过的落单修士、弱小异兽作为食物，感知到飞舟护罩之内流动的灵气，便悄无声息合围上来。

　　“嗡。”

　　虚空轻轻震颤，最左侧一头裂影兽率先发动偷袭。它膜翼猛地一振，身躯直接撕裂一小片虚空，瞬间跨越千丈距离，出现在飞舟护罩左后方，长满尖牙的大口狠狠咬向淡青色的护罩灵光。

　　“铛！”

　　利齿啃在护罩之上，发出沉闷震响，护罩灵光剧烈晃动，凹陷下去一大片，阵纹流转瞬间滞涩几分，表层灵光暗淡了少许。

　　衍清玥脚步不动，右手并指成剑，一道纤细凝练的青色剑光自指尖飞出，招式名为沧澜锁空剑。剑光并不狂暴，化作一圈圈缠绕的剑纹，精准落在那头裂影兽周身虚空，锁住它再度瞬移的空间，不让它反复游走偷袭。

　　“楚墟，右侧两头交给你。”

　　“好。”

　　楚墟应声，脚步踏在舟板之上，体内九道法理缓缓涌动，抬手双掌向前推出，施展功法之中一式【衡道镇虚印】。两道厚重、均衡的淡金色掌印腾空而起，掌印之上没有凌厉杀伐锋芒，只有平衡稳固的大道韵味，不追求一击重创，只求压住异兽的动作，打断它们突袭的节奏。

　　右侧两头裂影兽，一前一后分头扑来。第一头迎着衡道镇虚印撞上来，兽爪抓向掌印，可掌印之内的衡平道韵扩散开来，它一身躁动凶戾的虚空之力，瞬间被道韵牵制，爆发力层层衰减，扑击之势硬生生迟滞在半空。

　　第二头裂影兽极为狡猾，见到同伴受阻，没有正面硬接掌印，膜翼连振，身躯化作一道灰影，想要绕到飞舟底部，偷袭阵法最弱的位置。

　　楚墟目光平静，手腕微微翻转，指尖弹起一缕流转黑白二色的灵光，招式名为【分极引虚丝】。细细一缕灵光看似微弱，却精准牵住那头异兽身上流动的虚空本源之力，如同丝线垂钓，轻轻牵引它挪移的方位，让它绕向旁边一块巨大陨岩，撞上坚硬的岩面。

　　“嘭！”

　　一声闷响，那头裂影兽猝不及防，狠狠撞在陨岩之上，岩屑漫天飞溅，它闷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半虚的身躯都震荡得微微溃散几分。

　　被沧澜锁空剑困住的那头裂影兽暴怒不已，不断嘶吼，虚空之力疯狂冲击缠绕在身周的剑纹。沧澜锁空剑重在困缚，杀伤力有限，只能短暂限制，无法长久困住同阶异兽。

　　衍清玥见状，不再单纯困锁，指尖剑诀一变，青色剑光收拢，化为【沧澜碎影剑】。剑光骤然变得锋利，如同奔涌不息的江海浪潮，层层叠叠冲刷在裂影兽的身躯之上。虚空裂影兽的肉身本就依托虚空法则凝聚，最怕这种连绵不断、层层消磨的剑道力量，剑光扫过之处，它半虚化的身躯不断消融，灰黑色的兽身一点点变淡。

　　三头异兽见偷袭没能得手，对手远比预想之中难缠，凶性不减，却也生出忌惮，彼此之间低声嘶吼，交换动静，打算改变战术，三头联手，同时爆发力量，集中轰击飞舟护罩的同一个点位，强行破罩。

　　“它们想要合力集火一点，强行撕开护罩。”衍清玥一眼看穿异兽的意图，沉声开口，“裂影兽擅长合力共鸣虚空之力，三头联手一击，威力会叠加，护罩扛不住连续三次这种冲击。”

　　楚墟目光扫过三头异兽，心中快速权衡。若是全力出手，动用杀招，固然可以快速斩杀三头裂影兽，可厮杀动静太大，剧烈的力量波动会在星海之中传出去很远，极易吸引来更强的虚空异兽，或是游荡在外、劫掠修士的影猎客。此行的目的是低调前往万汇星城打探情报，能退敌，不必赶尽杀绝。

　　“不必斩杀，以道韵震慑，逼它们退走便可。”楚墟缓缓说道，同时运转本心真解，自身神魂稳稳定住，不生半分杀伐急躁之心，一股平和浩瀚、圆融均衡的道韵，自他身躯之上缓缓散开，漫溢向整片陨岩空隙。

　　虚空裂影兽依靠本能感知神魂气息，判断猎物强弱，它们最畏惧两种气息，一种是远超自身、狂暴碾压的杀伐之力，另一种便是这种稳固圆满、无缺无漏的本心道韵。之前秘阁残篇记载虚空星蚺畏惧安定道韵，这套道理，在很多依托虚空本能捕猎的异兽身上同样适用。

　　衍清玥立刻明白楚墟的想法，收敛剑招之中的凌厉杀机，转而催动自身道心，一股澄澈坚定的剑道本心缓缓铺开，和楚墟的衡平道韵交融在一起，两道道韵交织，笼罩方圆万里陨岩区域。

　　原本蓄势准备联手轰击护罩的三头虚空裂影兽，身躯猛地一僵。

　　它们躁动狂暴的虚空之力，在这两道圆满道韵的冲刷之下，不由自主开始平复。本能之中生出强烈的畏惧之感，眼前这两个看似只有炼虚修为的修士，神魂道心圆满无缺，不是可以随意吞噬的猎物，若是继续死缠不休，极有可能在对方的道韵之下，自身虚空本源溃散，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为首那头裂影兽发出一声低沉不甘的呜咽，膜翼微微收拢，向后缓缓退开。另外两头见状，也不敢继续上前，一步一步借着虚空之力向后飘退，慢慢退回陨岩的阴影之中，只敢隔着遥远距离，远远盯着飞舟，再也不敢发起进攻。

　　楚墟抬手，缓缓收回衡道镇虚印与分极引虚丝，衍清玥也散去剑光，锁空剑纹消散于虚空。

　　“它们不敢再进攻了。”衍清玥松了一口气，收回剑诀，“道心震慑之法，果然好用，省去一场血战，也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只是震慑，没有彻底打消它们的贪念，它们会跟在远处尾随一段路程，等我们离开这片陨岩区域，它们便会放弃追踪。”楚墟望向异兽隐没的阴影，“我们不要停留，立刻催动飞舟，全速穿过这片陨岩地带，不要给它们重新鼓起勇气合围的机会。”

　　衍清玥颔首，玉手落在舟首主控玉盘之上，灵光注入，飞舟阵纹全部亮起，淡青色灵光暴涨一分，速度陡然提升，沿着预先选定的空隙，平稳向前疾驰。

　　飞舟飞速掠过一块块悬浮的陨岩，两侧陨岩缝隙之中，时不时能瞥见灰黑色的影子远远跟随着，始终隔着数千里的距离尾随，却再也没有冲上来发动偷袭。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飞舟彻底驶出这片庞大的陨岩集群，身后那些零散的岩石尽数落在视野之外，四周重新变成空旷辽阔的黑暗虚空。远处尾随的三头虚空裂影兽感知到再也没有拦截的机会，停下追踪，调转身影，重新返回陨岩深处，消失在黑暗之中。

　　衍清玥抬手，轻轻拭去掌心凝起的一点灵光，看向楚墟。

　　“方才若是硬碰硬斩杀它们，倒也不难，只是动静太大，容易招来别的麻烦。你考虑周全，以道韵震慑退敌，确实是最合适的法子。”

　　楚墟望着前方无尽星海，淡淡开口。

　　“我们这一路，最忌讳张扬。万汇星城附近，鱼龙混杂，影猎客四处游荡，但凡远处传来高阶斗法的波动，都会引来窥探。能不战而退，便是上策。而且日后去往云澜阙，闯星流试炼，核心本就是守本心、以道韵相融法则，今日这般以道韵退异兽，也算提前打磨心神。”

　　衍清玥闻言，心中一动。

　　“说得没错。星流试炼之中，不能强攻法则星流，只能以本心道韵与之相融，和方才我们以道韵震慑裂影兽，内里道理相通。”

　　飞舟重新回归平稳巡航的速度，护罩灵光恢复柔和，二人再次各司其职，一个控舟引路，一个感知虚空动静。

　　方才一场短暂凶险，转瞬平息，舟身之上没有留下半点损伤，二人也不曾耗费太多灵气。

　　星海依旧茫茫，冷寂的星辰微光遥遥闪烁。还有一日多的路程，便能抵达万汇星城的外围空域。谁也不知道星城之外、城门附近，还藏着多少潜藏的危机，等待着他们。

　　淡青色飞舟化作一点微光，继续在黑暗虚空之中向前滑行，向着那座汇聚星海八方修士、真假传闻交织的通商星城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