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穿书还是被下套》长夏无暑

11、落花村 絮儿，你还

　　雾连山偏远，此行要三天三夜，灵舟虽然用了阵法扩了房间，但也只有两间房可以住。公孙希想要留在叩心派这边休息，于是季越星只得回自己宗门的房间了。
　　师兄师姐不需要睡觉，只用打坐，林清宵帘子一拉，就和公孙希滚到床上躺着了。
　　没想到修仙后还睡上大通铺了，其实应该男女分房的，但除了几个练气期之外，其他人都不太需要睡觉，所以就各自宗门各自呆着了。
　　三天，早就吃烦各种糕点的林清宵一直在吃公孙希的烧饼，奇怪的是公孙希一直甘之如饴。一开始沈长谦和季越星还劝诫两人几句，后来发现这两纯周瑜打黄盖，直接懒得管了。
　　因为季越星常常跑过来和他们一起下棋，渐渐地，所有人都聚集在他们房间玩，直到晚上休息才各回各的房间。一来二去，大家就熟了，连内向害羞的公孙希也能和大家说说笑笑。最后甚至林清宵也打开了新世界，孙遥遥大方地分享了话本子给了她，这下林清宵不用每天苦哈哈地看医书了。
　　“啧啧啧……”看到书里最虐的部分，她叼着桂花糕不由得感叹，“师姐，真的能挖灵根了换给别人吗？”
　　“邪修所为，无论操刀者还是接受者，都不可能熬过下一次历劫天雷。”沈长谦白子落下，侧首为她解惑。
　　被抢了话的郁晖芩面无表情地落下黑子，堵死他一大片白子。
　　“我是小师妹耶。”
　　“小师妹如何？”
　　“无论什么文，我都有很重的戏份。”
　　“那恭喜你了。”
　　看着恭喜得一点都不真诚的季越星，林清宵眼睛一眯，掐起嗓子：“季师兄，你这般不情不愿，是觉得我修为太低，你看不起吗？”
　　她说罢，还抬手抹了抹眼角，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房间内一时静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并非每个人都听到了前因后果，一时间好几道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季越星身上，她笑弯了腰。
　　林清宵躺在靠椅上，话本放在屈起的腿上，她探出身子，笑着拿话本拍季越星。因为靠在椅子上头发有些散乱，发丝垂下，笑眯眯的脸凑过来，季越星忍不住伸手给她将碎发拨到耳后，免得落入她亮晶晶的眼里。收回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太唐突了，可林清宵恍若未觉，又像是毫不在意，她躺回去，潇洒将一颗葡萄抛入自己口中。
　　“看的什么书？也给我看看。”他凑过去。
　　林清宵将书挪过去一点，季越星低下头，看清了书上的字，正写到挖仙骨给小师妹，书中小师妹正如林清宵刚才语气在哭诉。
　　“怎么给她挖别人仙骨，她还哭诉？更何况这些弟子，怎么可能被人几句话左右，本心如此不稳，如何修仙？”
　　林清宵瞥了话多的人一眼，没有说话，手上翻过一页。奇怪的发展，季越星坐直了一点，看得越发津津有味。
　　话本子还没看几本，别山寨就到了。
　　郁晖芩从储物镯中拿出一件薄披风搭在林清宵身上，三下五除二打了个结：“深山露重湿冷，你注意些。”
　　林清宵长高了些，现在只比她矮上半个头，刚系好披风一抬眼就看见她笑盈盈的脸，郁晖芩心软地摸了摸她的头。
　　见季越星一动不动地看着，沈长谦走过：“小师妹身体不太好，着凉了不好治。”
　　寒疾之事也不好外传，只得胡乱扯个谎。
　　族长婆婆听闻他们到访提前带着几个族人来迎接，林清宵跟着队伍走在最后面，季越星在最前面与族长客套。林清宵环顾四周，眯了眯眼睛。寨子依山而建，错落着大大小小的竹楼，踩着被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而上，最上面那一栋就是族长居所。
　　他们特地腾出了一栋竹楼让他们歇脚，毕竟不少修士也遭此毒手，住在一起他们也安心一些。夜晚虽然最近不太安定，别山寨还是特别安排了一场小聚会欢迎他们。
　　宴会上林清宵这才看到了族长的长相，她面容苍老，眼睛却亮，像死活不肯熄灭的火星。似乎察觉到了投来的目光，主位上的人看向了林清宵。
　　“这姑娘长得真讨喜。”
　　林清宵一笑：“谢谢夸奖。”
　　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冲族长笑了一下，就低头吃起了饭，其实大家不是很敢吃，毕竟名声在外。众人看林清宵神色如常，也开始了吃饭，只是几位金丹期始终没有动筷子。
　　晚饭后往回走，林清宵摊摊手：“他们真有心在人家地方也逃不掉，不如顺其自然，还能让他们放下戒心。”
　　莫师叔给她的书上写着中蛊方式千奇百怪，不止食物水源，他们落在人家手里根本防无可防。
　　“晚上我和季越星轮流守夜，你和二师妹好好休息。”沈长谦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思索片刻，做了决定。
　　第二天，他们在别山寨四处察看调查都无果，打算次日去落花村看一看，那边也是此次失踪人口最多的地方。落花村等周边村落都归于别山寨管辖，所以他们打算先去问问族长情况。
　　“据我所知，落花村如今失踪的有二十一人，寨子里有四人，修士我不太清楚，具体名单让小邬跟你们拿。”在一旁的少女走过来，银饰叮当，笑着引他们去内室拿名单。
　　族长继续挑捡药材，余光看见角落里林清宵盯着药材发呆，便招呼她过来。她拿着各种药材让林清宵辨认，认不出来的她还细细讲解。临走，她还给了林清宵一大袋肉干，鼓鼓囊囊的一大袋，让林清宵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团吧团吧塞入了她的储物手镯里，没有分发。
　　次日，天还没有太亮，季越星已经过来叫她起床了。半明半暗之间，清晰的敲门声传来：“小师妹，起床了。”
　　一两声鸡鸣传来，林清宵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早啊。”
　　“昨日我去拜访了他们的家人，都算是在夜晚被掳走的，无声无息的，没留下太多痕迹，即使我用灵力也检查不出什么来。”
　　沈长谦低着头轻声向她告知面前进度，林清宵没想到沈长谦这么认真，真的不是拉她过来凑数的。她应声：“所以更有可能是用了迷药之类的。”
　　沈长谦赞许地笑了笑，低头看见她身上素净，头发也只是单纯扎成一束，担忧地叮嘱她：“虽然落花村里都是凡人，但还是把法器都带上吧。”
　　林清宵嘿嘿一笑，上手就撩自己的外袍，在沈长谦非礼勿视移开视线前，他已经看见了被她藏在内层的满身法宝，为了遮掩，她还在外衣上挂了一串小铃铛，掩盖叮叮当当的声音。她还颇为得意，挺胸抬头的，像只骄傲的孔雀向前走去。
　　落花村是失踪人最多的，山脚下的一个孤零零的村落，与周围村落的距离都很远，山泉水顺着山间流下，明明还算是宜居的一个地方，远远看去却格外荒芜。
　　郁晖芩见到了，提着林清宵的衣领将她放下，才慢悠悠地收起自己的剑。林清宵等师姐收拾好后，才和她一起往大师兄那边走去，原本正和季越星交代事情经过的男人在瞥见她们两人时猛然一顿，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们。
　　季越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林清宵，眉头微蹙：“怎么了？”
　　“没……没什么，仙子风姿绰约，我看晃了眼。”村长见人到齐了，见状立马将他们往村子里引，他对着她们手里的名单，一户户带他们过去看。
　　“清宵。”郁晖芩招手示意她过去查看，她正在学药理，刚好让她来看看。
　　“清宵？”那户的女主人呆了片刻，“这位小仙子叫清宵吗？”
　　眼见着一群人都莫名其妙地看她，那妇人干笑几声：“真是一个好名字，不像我们乡里人，总是觉得贱名好养活。”
　　“这些话看起来一点道理都没有。看，这位小仙子这么活泼灵动。”她的目光温和，仿佛在透过林清宵看向谁。
　　正在嗅闻窗户上粉末的林清宵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那人，继而垂头，将手上粉末递给秦松判断，他是归元宗丹道弟子，极善药物分辨，他嗅了两下，就向林清宵点了点头。林清宵闻言向沈长谦耳语了几句，沈长谦看起来不太赞同，原本平和的脸皱起来，最后像是拗不过她，叹了口气，将一张符纸塞进了她的怀中。
　　林清宵这才朝那妇人一笑，说自己去周边查看一下。郁晖芩不放心地想跟上去，却被沈长谦拦住了。
　　“你不担心吗？”季越星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甚至他们私语也听到一二。
　　“你有本事你去劝她。”其他弟子也刚刚被季越星分出去查看了，沈长谦也不端着，朝他翻白眼。
　　落花村有一半房子都空着，屋前院子有些杂草丛生，有些才微微泛青。林清宵一边在小路上漫步，一边数着屋子，悠闲自在，毫无防备。
　　眼瞅着她就要晃荡到村外了，突然有人来拦她：“仙人，再走就出去了。”
　　林清宵这才回过头，来人居然是村长。
　　“我刚好在周边看一看。”
　　“这样啊。前面刚好有座破庙，那边荒废已久，仙人可小心些。”
　　林清宵思索片刻，问：“落花村真的只失踪二十一人吗？我看房子空闲了好多。”
　　“族长这么说当然是了。”村长看向不远处的荒屋，感叹，“不少人都是经介绍外出谋生计去了。不怕你笑话，我们这里属实是穷。”
　　她踏入破庙之前，下意识扶了扶头上不起眼的青玉簪子，是之前季越星所赠，听他说，簪子碎裂就形成结界，哪怕是金丹期修士想要破开也得花费一炷香。
　　庙门发出吱呀难听的声音，久未有人来访，空气中满是灰尘。林清宵踏进去，眼睛还未适应黑暗，一只冰凉粗糙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剑光一闪，她的长剑已经出鞘，直直架在来人脖子上。
　　那人惊吓慌乱之下松手摔坐在地上，林清宵这才看清，是一个灰扑扑的女孩，身上毫无灵力。她因为乱动脖子上划出血痕，因为林清宵的凌厉的目光而吓出了些眼泪，张嘴试探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在这做什么？”林清宵吓唬她，“不说我就杀了你。”
　　强烈的求生欲激发颤抖不已的女孩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