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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收复雁州城 “我往后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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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几日,这个年算是过了。
叶叙青与先前突袭时临时拢起来的三百士卒如今处得极好。众人起初只当她是个靠着父荫来军中混功名的公子哥,可自那一夜火烧粮仓之后,一时间,叶司马的名头在营中风头无两。
精兵们也不再拿鼻孔瞧新兵和普兵,只要能配合好,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原该如此。
新兵普兵争着跟在精兵后头练枪、练盾、练结阵。精兵也不似从前那般藏私,肯教肯带,把手里的本事教出去。
歪风刮了这么些年,如今竟因一场突袭渐渐回正了。军营里不再死气沉沉,晨起能听见号子声,教头们私下感慨说这年后的营盘,终于有了生气和盼头。
而这一切,都系于一人。
此刻中军帐内,齐嘉述正望着这个人。
“趁着北狄祠会主动出击?”齐嘉述万分震惊,不可思议道,“叶司马,莫不是你觉得突袭成功,就真的势不可挡,能在北狄手里讨到好处?”
“殿下,臣也觉得此事可行。”秦峰上前一步,“这些年我们只一味地防守,料想他们猜不到这次的行动。打个措手不及,比等着他们再来抢一回强。”
齐嘉述拧眉思索着。他确实看不惯叶叙青,秦峰也不是他的人。可皇帝年迈,除了他以外四皇子也已及冠,九皇子年纪尚小构不成威胁。他需要一场实打实的胜仗,来稳住储君的威望。
“秦将军说的有理。”他缓缓开口,眼神从叶叙青脸上扫过,“既如此,你便着手安排吧。”
“殿下,中军副将此职,臣以为可由叶司马暂代。”秦峰继续说道。
齐嘉述在两人间来回扫视,唇角噙着一点上扬的弧度:“暂代?你向父皇请旨了?”
“叶司马突袭有功,理应晋升。且不久后就要向北狄出兵,副将不可或缺。臣前几日已经奏疏圣上。”秦峰说得条理分明,可心里略微忐忑。
“既然没有明确圣旨,那么……”齐嘉述下意识想拒绝。他总觉得叶叙青不像从前那般简单,从渡河献计到夜袭烧粮,一桩桩一件件,哪里还是那个纨绔?
叶叙青丝毫不惧地打断他的话:“太子殿下,您尽早命我暂代,我才好名正言顺地练兵。”
她不动声色地加重了“太子”二字,尾音一顿,坦然得近乎冒犯。
视线相汇,齐嘉述清楚地知道他现在不能动她,至少要靠她对付北狄。他忽然明白了当年皇帝的感受。
“好。”齐嘉述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叶叙青,中军副将一职暂由你代领。营中诸事,你且尽心,谨守北境。”
“臣遵旨。”叶叙青躬身抱拳,腰弯得利落,甲片碰出一声清响。
她能感受到那股观察的视线,从她头顶一直刮到脚底,可她不在乎。来北境之前,她早已做好成为众多人眼中钉肉中刺的准备。
这是得到兵权的必经之路,钉子扎得越深,往后拔出来时带的血肉才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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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祠会的前几日,派出去的斥候带回最新的消息。
乌桓、拔野、乞颜三部已动身前往莫贺部。此次目标是收回乌桓部驻守的雁州城,一万士兵已经整装待发。
叶叙青和秦峰在队伍的最前方骑着马,朔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秦峰望着四周白雪皑皑,终于忍不住说道:“小子,你还没说所谓的办法。”
“兵法有云,击其弱,不击其间。”叶叙青扯了扯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他们三部发现了仓库被烧,一定知道是我们故意挑拨的。”
“废话,这显而易见。”秦峰哼了一声。
“可即便知道是我们的计策,他们的矛盾始终没有解决,还是互相防备着。年前我便令人暗中去散布消息,说大可汗此番集会要论前番劫掠之功。还说拔野部要进言,把乌桓部分到的牧场、俘虏转拨给拔野和乞颜部。”
她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我伪造了一封密信,给了乌桓部的人。大抵是说拔野部要指控他们私囤粮秣,若其在庭上争功,可借机削其部众,将雁州城转交拔野和乞颜部驻防。”
“拔野部前两年和莫贺部定下姻亲,越走越近。乌桓部不会完全相信,可也能动摇。”叶叙青拿起腰间的水壶,咕噜灌了几口,随手一擦嘴角。
“没攻下城池时他们只有共同的目标,便是击败我们。可他们的弱点也是太急于求成,这就是部族制度的弊病,分化严重。心不齐,再多的兵马也是一盘散沙。”
“我们这回做的比上次还少。只有一封信,几句闲话。可信里写的,难道就不是拔野部心里想过的?乌桓部也明白。真正的离间,从不是骗他们信,是让他们不敢不信。”
“无尽的疑心,会啃穿他们的阵脚。”
秦峰侧目盯着她,倏然感慨道:“叶叙青,你是真的像叶将军。离间计你已然用过一次,可现在竟然能换一种方式和角度来思考。”
“不是不能同一种。对于他们这种心思浅、分化重的部族,离间计最适合。用一次和用十次,只要管用,便是好计。”她唇角微扬,骄傲道,“我往后也是叶将军。”
秦峰到底不放心,又追了一句:“可拔野部守的寒山城,离雁州不过咫尺。若他们发兵来援,你如何应付?”
“放心。”叶叙青没再解释,只将视线投向前方蜿蜒雪路,唇边笑意清浅,“已经安排好了。”
三天后,雁州城外。
城头的北狄兵已然发现不对,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人影在城垛间奔走呼告。
叶叙青勒住马,她眉眼凝霜,搭箭拉弦,没有半分犹豫。
“咻——”箭矢破风而去,正中城楼上一个狄兵的胸甲。那人往后一仰,从城垛上翻下去。
“将士们!雁州城是我大齐疆土!如今乌桓部主将不在,正是夺城时机!”叶叙青举起长枪,声音穿透风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擂鼓,冲锋!”
鼓声震得雪地发颤。城头的短箭朝他们袭来,盾阵在前,长矛手紧随其后,攻城手推着云梯和撞车,踩着积雪向城门推进。
北狄军开始在城头抛下石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盾上,当即有人被乱石砸倒。
城下分两路,秦峰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嗓子已经喊劈了:“云梯上前!撞车攻门!”他站在阵前,那姿态倒还有几分当年在叶延麾下的悍勇。
木门震颤,发出闷雷似的钝响。北狄兵分出人手,往城门上方倒油,火折子一抛,烈焰轰然裹住撞车,火舌瞬间卷上去。推车的士兵躲闪不及,惨叫混在鼓声里。
叶叙青神色微变,瞳孔里映着那团火,高声传令:“换第二架撞车,弓箭手压制城头!”
越来越多的士兵攀上城墙,两军短兵相接,城头窄处刀枪碰撞,火星四溅。
留守的北狄将领亲自提刀赶来督战,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弯刀一挥便把一名齐兵砍翻下城。叶叙青见状,不再稳坐阵前,侧身躲过一支飞箭,踩着云梯的横木往上攀。
北狄副将见她上来,怒喝一声猛地扑上。北狄弯刀最擅近身劈削,不讲究繁复路数,招招狠戾,直取咽喉和腰腹要害。
刀斜劈而下,叶叙青横枪格挡,“铛”的一声,震得她虎口发麻,枪杆都弯了弯。她侧身旋开,刀锋擦着她肩甲划过,割开一道口子。手腕一转,长枪直刺对方肋下空当。
北狄副将早有防备,收刀回挡,同时提膝撞向她小腹。叶叙青仓促间抬肘抵挡,剧痛顺着手臂窜上来。她借着相撞的力道向后掠开半步,靴底在地上蹭出一道滑痕,稳住身形。
风大雪急,视线时不时被飞雪迷乱。城头本就狭小,身后是数丈高的城墙,稍有不慎失足,便是粉身碎骨。
他猛地虚劈一刀诱她格挡,随即直刺她心口。叶叙青瞳孔微缩,没有硬接。她长枪向下一压,矮身下沉,弯刀堪堪擦着她盔顶掠过,削下一缕碎发。
她借下蹲之势,长枪贴着地面横扫,斩向对方脚踝。北狄副将急忙纵身跃起,可落脚时踩在染血的砖上,脚下一滑重心忽变。
叶叙青抓住这转瞬的空隙,旋身而起直取他脖颈。他慌忙去挡,却慢了半分。长枪破开皮甲,没入血肉,枪尖从后颈透出。
他脸上的凶戾缓慢褪去,弯刀“哐当”砸落在砖上,身子重重向后一歪。
叶叙青抬手扣住他的甲领,将人往城头内侧一拽,沉声低喝:“缚住。”
唐承允原本在她身后与别的北狄兵厮杀,脸上溅满血点,闻言回头一看,迅速解决手中的人,在尸首堆里翻出绳索,将北狄副将的尸身倒吊在城楼外。
长枪垂落,风雪吹乱她盔下散落的发丝,肩甲上被弯刀划开的地方正渗着血。
四周的北狄兵看见副将落败被擒,士气轰然一挫。原本还拼死缠斗的势头瞬间乱了,被齐兵追上去砍翻。
僵持之际,“哐”的一声巨响,城门闩木崩断,断木飞出去砸倒了两三个狄兵。
“城门破了!”等候在城门后的长矛兵呐喊着向内冲杀,矛尖排成一片。
待到北狄旗被扯下来,换上齐军的大旗立在城楼上时,雪下得更大了。旗面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红底黑字,在灰白的天地间格外刺目。
叶叙青站在城头,肩上的伤被人草草裹了,白布上透出一朵红。她抬眼望向北方荒原深处,穿过漫天飞雪,仿佛看到莫贺部的王帐里去。
乌桓部首领还在可汗帐中,等他回来知晓城池失守,必然会引大军反扑。
雁州城收回来了,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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