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灯暗》鸾凤和鸣

4、夜审与旧誓 第四章内容

　　第四章：夜审与旧誓

　　相拥的暖意并未持续太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阿福压低了声音的惊呼：“世子爷！世子爷您睡了吗？老夫人那边……”

　　付霖猛地推开沈诚，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他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阿福那张焦急的脸立刻挤了进来。

　　“什么事？”付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夫人……老夫人不知怎么知道了沈大侠回来的消息，正带着人在正厅等着呢，说……说要见见沈大侠。”阿福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跑急了。

　　付霖回头看了一眼沈诚。沈诚已经站起身，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遭。他拿起靠在墙边的布包，将刀重新背在背上，动作沉稳而从容。

　　“躲是躲不过了。”沈诚淡淡道，“走吧，去见老夫人。”

　　付霖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沈诚却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他说，“我不会有事。”

　　付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转身对阿福道：“带路。”

　　三人穿过回廊，往正厅走去。夜色已深，侯府内却灯火通明，正厅里传来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推开正厅大门，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色肃穆。两侧站着几位侯府的长辈和管事，一个个神色凝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沈诚跟在付霖身后，不卑不亢地走进来，在厅中央站定，抱拳行礼：“沈诚，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抬起眼皮，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五年不见，沈大侠风采依旧。”老夫人声音平缓，却暗藏锋芒，“只是不知，这五年沈大侠去了何处，又为何忽然回来？”

　　沈诚直起身，目光坦然：“回老夫人，这五年沈某在关外游历，处理一些私人恩怨。如今事情了结，便回来了。”

　　“私人恩怨？”老夫人冷笑一声，“沈大侠的私人恩怨，似乎牵连颇广啊。老夫听说，关外马匪横行，沈大侠这一身伤，莫非就是拜他们所赐？”

　　沈诚神色不变：“是。”

　　“那沈大侠可知，你这一回来，金陵城怕是要不太平了。”老夫人放下佛珠，身体微微前倾，“五年前你离开时，曾许诺不再踏入侯府半步，如今为何食言？”

　　厅内气氛瞬间紧绷。几位长辈纷纷看向付霖，眼神中带着责备和担忧。

　　付霖上前一步，挡在沈诚身前，沉声道：“祖母，沈诚是我请回来的。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孙儿已经查清，与他无关。”

　　“你查清？”老夫人目光转向他，带着几分失望，“付霖，你是侯府世子，未来要承袭爵位，怎能如此任性？沈诚身份不明，行踪诡秘，你让他留在府中，置侯府安危于何地？”

　　“祖母！”付霖声音提高了几分，“沈诚救过孙儿的命，也救过侯府的命。当年若不是他……”

　　“住口！”老夫人厉声打断他，“当年的事休要再提！沈诚，老夫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离开金陵，从此不再回来；要么留在侯府，但必须接受侯府的监管，不得随意出入。”

　　沈诚看着老夫人，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付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老夫人。”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沈某可以留下，也可以接受监管。但沈某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留在世子爷身边。”沈诚目光直视老夫人，“当年我离开，是因为有人拿世子的性命威胁我。如今我回来，就是要确保他的安全。若老夫人不放心，沈某愿立下字据，若世子有任何闪失，沈某提头来见。”

　　厅内一片哗然。

　　老夫人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付霖猛地回头，震惊地看着沈诚——他从未想过，当年沈诚离开，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付霖声音有些发颤。

　　沈诚没有看他，只是静静等待着老夫人的答复。

　　老夫人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既然你如此说，老夫便信你一次。但从今日起，你便是侯府的护卫，寸步不离世子左右。若有任何差池，老夫唯你是问。”

　　“沈某领命。”沈诚抱拳行礼。

　　老夫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长辈们陆续离开，正厅里只剩下付霖和沈诚两人。

　　付霖转过身，死死盯着沈诚，眼眶通红：“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当年你离开，是因为有人拿我的性命威胁你？”

　　沈诚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愧疚：“是。有人给我下了毒，说若我不离开金陵，就会让你生不如死。我别无选择。”

　　付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是谁？是谁这么狠毒？”

　　沈诚摇了摇头：“当年我查了许久，只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线索指向……”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指向朝中某位大人物。具体是谁，我还需要时间查清楚。”

　　付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走到沈诚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诚。”他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你哪儿也不许去。查案的事，我陪你一起查。当年欠我的，欠侯府的，我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沈诚看着他眼底燃烧的怒火和决心，缓缓点头：“好。”

　　两人走出正厅时，雪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付霖抬头看向天空，忽然开口：“沈诚。”

　　“嗯？”

　　“你刚才说，要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付霖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这话，你可要说到做到。”

　　沈诚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世子爷放心，沈某说到做到。”

　　晨光微熹，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五年的谜团终于揭开一角，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