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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账与热汤 第三章内容 ...

  •   第三章:旧账与热汤

      沈诚这一句“随世子爷怎么算”,把付霖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这是失踪五年的沈大侠,有人认出这是侯府那位出了名难伺候的世子爷,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付霖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盯着看,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他松开沈诚的衣领,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

      沈诚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拍了拍上面的雪,乖乖跟在他身后。阿福举着伞在后面追,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世子爷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巷子里安静多了,只有雪落在瓦片上的簌簌声。付霖走得快,沈诚跟得也快,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走到巷尾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前,付霖停下了脚步。

      酒馆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门楣上“老陈记”三个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付霖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冲里面喊了一声:“陈伯,两碗羊肉汤,多放辣子!”

      “好嘞!”后厨传来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

      沈诚在对面坐下,把布包靠在桌边,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小馆,眼底浮起一丝怀念。

      “还是这儿。”他说。

      “不然呢?”付霖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扔过去,“擦擦你那张脸,脏得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

      沈诚接过帕子,却没擦脸,只是攥在手里,低声道:“这五年,你常来?”

      付霖动作一顿,别过脸看向窗外,语气漫不经心:“偶尔。陈伯的羊肉汤做得好,比侯府那些厨子强多了。”

      沈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戳穿。

      羊肉汤很快端上来了,热气腾腾,辣子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付霖拿起勺子搅了搅,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沈诚:“你背上那刀伤,怎么回事?”

      沈诚舀了一勺汤,吹了吹,轻描淡写道:“小伤,不碍事。”

      “小伤?”付霖冷笑,“布包都渗出血了,你管这叫小伤?沈诚,你是不是觉得我眼瞎?”

      沈诚放下勺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在关外遇到了一伙马匪,缠了两天。不严重,就是皮肉伤,已经处理过了。”

      付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隔着桌子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袖子往上撸了一截。

      沈诚的小臂上果然有一道新伤,伤口已经结痂,但边缘还泛着红肿,一看就没好好上药。

      “这就是你说的不严重?”付霖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诚没挣开,任由他看着,低声道:“赶路要紧,没顾上。”

      “赶路要紧?”付霖松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过去,“拿着,金创药,侯府特制的,比外面那些破烂强。晚上回去自己上药,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绑了让大夫来看。”

      沈诚接住瓷瓶,握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他看着付霖,忽然笑了。

      “笑什么?”付霖皱眉。

      “没什么。”沈诚低下头,继续喝汤,“就是觉得,回来真好。”

      付霖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低头猛喝了一口汤,辣得他眼眶更红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羊肉汤,付霖结了账,带着沈诚从后门出去,绕了几条巷子,回到侯府侧门。

      “从这儿进。”付霖掏出钥匙打开侧门,压低声音,“别走正门,老夫人要是知道你回来了,非得闹得满城风雨不可。”

      沈诚点点头,跟着他进了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付霖带着他穿过回廊,来到自己住的听雪轩,推开门,一股暖烘烘的炭火气扑面而来。

      “你先在这儿待着。”付霖指了指床边的软榻,“我去拿干净衣服和伤药,别乱跑。”

      沈诚应了一声,在软榻上坐下,环顾四周。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放着一盆水仙,开得正好。一切都和他五年前离开时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他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摆着一盏小小的、已经熄灭的春灯,灯罩上画着一枝墨梅,和他刚才在长街上看到的那盏一模一样。

      沈诚伸手拿起那盏灯,指尖轻轻抚过灯罩上的梅花,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付霖抱着一堆衣服走了进来,看到他手里的灯,愣了一下。

      “那盏是旧的。”他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新的在长街上那盏。”

      沈诚放下灯,看着他手里抱着的衣服——那是一套崭新的中衣和外袍,料子柔软,颜色是他以前最常穿的青灰色,连尺寸都分毫不差。

      “你一直备着?”沈诚问。

      付霖把衣服扔给他,嘴硬道:“备着怎么了?万一哪天你回来了,总不能让你穿着那身破布到处晃吧?丢的是我侯府的脸。”

      沈诚接过衣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付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打盆热水,你先把脸洗了,再把药上了。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喊我。”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沈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欢迎回来。”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脱下那身沾满风雪和血迹的青布衣衫,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拿出金创药,笨拙地给手臂上的伤口上药。药粉撒上去的时候有些刺痛,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换好衣服,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雪还在下,院子里的梅花在雪中开得愈发娇艳。他抬头看向夜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可他的心里却暖得发烫。

      五年了。

      他终于回来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付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好了没?我让厨房煮了姜汤,趁热喝。”

      “好了。”沈诚应道,走过去打开门。

      付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看到他换上了自己准备的衣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把姜汤塞进他手里。

      “喝了。”

      沈诚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遍了全身。

      “付霖。”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我不走了。”

      付霖抬头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从沈诚手里拿过姜汤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了他。

      沈诚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

      “沈诚。”付霖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些许鼻音,“你要是再敢走,我就真的把你绑了,锁在侯府,哪儿也不让你去。”

      沈诚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低声道:“不走了。这辈子都不走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

      五年的等待与漂泊,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温暖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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