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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归刀 第二章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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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故人归刀
上元夜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急些。
付霖站在长街尽头,手里的春灯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灯罩上那枝墨梅是用特制的烟墨画的,在烛火映照下,仿佛真的在雪中傲然绽放,透着一股子孤傲的冷意。
“五年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被淹没在周围喧闹的人声里。
金陵的上元节素来繁华,朱雀大街上游人如织,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孩子们提着兔子灯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像一条条灵活的小鱼。可这一切热闹都与付霖无关。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死死盯着长街的另一端——那个五年前沈诚消失的方向。
侯府的世子爷,本该是在府中陪着老夫人赏灯吃元宵的,此刻却像个痴儿一样站在这风口上受冻。路过的熟人纷纷侧目,有人想上前打招呼,却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逼退。
只有贴身小厮阿福敢凑上来,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小心翼翼道:“世子爷,雪大了,要不咱们先回府吧?沈……沈大侠若是回来,定会去府上找您的。”
“他不会直接去府上。”付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却笃定,“他这人,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让人等着。若他回来了,一定会先来这长街尽头看一眼,确认我是不是还在等他这个蠢货。”
阿福叹了口气,不敢再劝,只能撑着伞替主子挡着风雪。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寂静忽然从长街那头蔓延开来。
不是那种没有人说话的安静,而是一种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了的压抑感。原本拥挤的人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分开,人们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惊恐地望向街角。
付霖握着灯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风雪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布包边缘渗出一丝暗红的血迹,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头发有些乱,胡茬也没刮干净,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狼狈不堪。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寒夜里的星辰,直直地撞进了付霖的眼底。
是沈诚。
真的是沈诚。
五年不见,他瘦了,也黑了,眉宇间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刀锋留下的印记。可他走路的姿势没变,那种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沉稳劲儿也没变。
付霖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他想笑,想骂一句“你个混蛋终于舍得回来了”,可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沈诚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付霖手里那盏画着墨梅的春灯,目光在那枝梅花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确认什么。
“灯油换过了?”沈诚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付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换了三次。第一次是你走后的第一年,我觉得你会回来看一眼;第二次是第三年,我想着你若是受伤了或许会路过;这第三次……”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是我觉得,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提着这盏灯去把你抓回来。”
沈诚看着他,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解下背上的布包,随手扔在一旁雪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是刀入鞘的声音,也是游子归家的信号。
“不用抓。”沈诚上前一步,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将那个风尘仆仆的自己带到了付霖面前。
他伸出手,粗糙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付霖被风吹得冰凉的耳垂,低声道:“我自己走回来的。”
周围的喧嚣声似乎在这一刻重新涌入耳膜。
付霖看着眼前这张魂牵梦萦的脸,手中的春灯晃得更厉害了。他猛地伸手拽住沈诚的衣领,将人狠狠拉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咬牙切齿道:“沈诚,你最好想清楚,这五年欠我的账,咱们今晚得好好算算。”
沈诚任由他拽着,顺从地低下头,任由那盏温暖的春灯照亮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好。”他应道,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纵容,“连本带利,随世子爷怎么算。”
雪落满了两人的肩头,而那盏画着墨梅的春灯,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