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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风尘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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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尽没搭理他。
现实中，池焰的手已经碰到了展台上的暗红色匣子。
他看上去动作很慢，生怕动作大一点就将眼前的东西碰碎。
拿到手后才深吸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拿到了，我们走吧。”池焰声音有些发干，转头招呼队友。
“请等一下。”
这时，一道清凌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池焰脚下一顿。
伊娜和朝仓朔也回过头，顺着声音，看向不远处阴影交界处的风尘尽。
风尘尽往前走了走，靴子踏出阴影，停在一个刚好不会让人产生极度防备、又能听清对话的距离。
“我能……”他抬起手，指了指池焰怀里的东西，语气轻缓，“看看那个匣子吗？”
话音一落，对面的三人呼吸齐齐一滞。
池焰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匣子往身后侧了侧，眉头拧成个结，原本还算柔和的眼神重新竖起了防线。
“不行。”他拒绝得没有一点回旋余地，“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抱歉。”
【我就说吗……关键道具谁会给陌生人摸啊，你接下来打算抢？】林北看着这一幕道。
风尘尽依旧没理他。
他微微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被风刃划破、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肩上。
“抱歉。”他将声音放轻，带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我不是想抢你们的东西。只是……”
他停顿了几秒。
再抬起眼时，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盛着些许迷茫。
“那匣子上的花纹……我很眼熟，好像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
他微微偏过头，唇角扯出一个勉强又无奈的笑，“就看一眼，可以吗？”
风尘尽现在这张脸实在太过有欺骗性。
苍白，无害，肩头还晕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迹，怎么看都是个无害又可怜的受害者。
他此刻眼眸微微转动，将视线放到了一旁朝仓朔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点脆弱的希冀，像是在向他求助。
朝仓朔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微微一麻，强烈的罪恶感涌了上来。
毕竟，要不是因为他们刚才的失误，这个人或许并不会受伤。
他些许动摇了，转头扯了扯池焰，小声道：“……要不就让他看一眼吧？他连异能都没有，刚才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可能抢得走。”
池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脑子里装水了，三言两语就被忽悠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可是……”朝仓朔看了一眼风尘尽肩头刺目的血迹，还是咬牙争辩道，“他说这花纹眼熟啊！队长的死因到现在都还是个谜，局里的档案也一直锁着不让我们查……”
“万一他以前真的在哪里见过，或者无意中碰到过什么线索呢？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啊。”
池焰眉头一皱，原本准备教训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没错。
队长的死因确实是一根一直插在他们心里的刺。
他握着匣子的手青筋隐现。
几秒钟的心理交战后，池焰深吸一口气。
他将匣子递出去一点。
“请，只能看一眼。”
他盯着风尘尽，语气硬邦邦的，但满身的防备到底还是因为那个可能存在的“线索”收敛了几分。
风尘尽看着递过来的东西，弯了弯眼眸。
随后，沾着些许灰尘的白袖滑落一截，他指腹贴上纹路。
那一秒，匣子泛起了微光。
紧随着暗红流光便顺着纹路飞速攀爬，两息之间就点亮了整个匣身，散发出暖意的脉动。
沉寂了数年的遗物，在这一刻，有了回应。
空气凝固。
万籁俱寂。
池焰捧着匣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几乎要脱框。
朝仓朔也张大了嘴巴，险些摔倒。
“这……”伊娜视线在发光的匣子和风尘尽的脸上来回切换，声音颤抖起来，“这匣子上面有队长的气息……除了一直追随他的人，怎么会对外人产生共鸣？”
池焰倏地抬起眼，目光完全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无辜的路人，而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希望。
“你到底是谁？”他语调变得急促，“你……你认识我们队长？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伊娜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风尘尽的袖口，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一定是有关系的！跟我们回基地吧，局长找了这东西很多年，如果知道你……”
风尘尽并没有躲开，他任由那几双饱含希冀的眼睛盯着自己，视线依旧安静地停留在指尖流转的光芒上。
当然会有反应。
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但他眼底却没有波澜，在重新看向池焰时，那双眼睛里又巧妙地蒙上了一层迷雾。
“队长？”
他轻声反问，将那个词在舌尖绕了一圈。
“我能问一下，你们的队长是怎样的人吗？”
这话问得很轻。
也很重。
在一个素未谋面、甚至不久前还被误认为是“失足少女”的怪异陌生人面前，打听异管局核心队长的事，按理说池焰该当场冷脸拒绝。
可迎着那双清纯又透着几分探究的灰蓝色眼眸，再联想到对方刚才也卷入了这场风波、甚至还挨了一记重弩，池焰紧绷的防线微微松动了一瞬。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公馆里见不得人的机密，况且……在这个混乱的鬼地方，谁又能对那位死去的队长不好奇呢？
池焰握着匣子的指尖用力，盯着那暗红纹路看了好一会，才开了口。
“……他很会骗人，大概是个骗子。”
风尘尽听到这个答复，笑了一声。
极轻的笑在空荡的大厅中有些突兀。
池焰抬眸看了他一眼。
风尘尽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他将声音放轻，似在安抚谁：“我很少听到有人会用这种词来形容一个……被自己挂在心上的人。”
池焰微微一怔，眼底那点刚竖起的防备，被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堵了回去。
风尘尽视线落回那暗红色的匣子上，语气轻缓得毫无攻击性。
“他是个怎样的骗子？”他稍稍偏了偏头，目光安静地望着池焰，“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
池焰咬紧了牙，视线重新垂落，盯着匣子边缘。
好半天，他才声音发涩地接了下去。
“他说我们太弱，跟他旁边只会影响他的效率。”
伊娜偏开脸道：“他待人都很温和，但他其实根本没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
朝仓朔一直没做声，直到这时才抬起头，湛蓝的眼瞳里泛起茫然。
“我们甚至觉得他怎么死的都在他的计划里。”
听着这句控诉，风尘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识海中的林北目瞪口呆地吐槽：【我去我怎么感觉和你很像啊，你不就是个诈骗犯吗。】
风尘尽面不改色：“别胡说，我拿的每笔委托费都是靠本事赚的。”
林北：“……”
可拉倒吧，论空手套白狼和把队友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本事，这家伙可比这匣子那位高明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