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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边关急报 医馆风波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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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风波过去半个多月,青禾村的日子又像水一样平下来。温荞照旧天不亮开门,病人来了看,看完抓药,暮色里闩门;梦辰的铺子进出平稳;满仓的地一天一个样。谁也没觉出,这一阵的平静里,边关的风向已经变了。
这日夜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村口的寂静。来人一身风尘,马口鼻喷着白气,从北边官道一路赶来,进了村,直奔沈家老宅,递上一封火漆加急的军报——北境敌国兵马再度集结,边关告急,主帅急召沈砚归队。
沈砚接报时已熄了灯。他披衣起来,就着灯把军报看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在外头打了七年仗,军令如山这四个字,比谁都清楚。他这趟还乡本是告假,如今边关有变,一天也不能耽搁。
天不亮他就收拾好了行囊——其实也没几样东西,一把旧刀,两件换洗,怀里那个荞麦布囊,贴着心口。王桂花半夜就醒了,坐在灶间,给他烙了一摞饼,用油纸包了,塞进他行囊里,什么也没问。沈砚接过,在堂屋给娘磕了个头。娘,儿子去去就回。老太太背过身去抹眼,嘴上只说:好好回来。家里的事,你不用惦记。
出门的时候,天边刚泛白。沈砚在村道上站了站,往东街医馆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边门板还上着,院子里安安静静。他没过去,也没让人捎话,牵了马,翻身上去,沿着官道一路向北。他这一去,家里没人知道要打多久;温荞也不知道,村里那个默默补篱笆的人,已经重新披上了甲。
一路兼程,半月后回到军中。边关的局势比他走的路上想的还紧一分:敌国的骑队已经几次摸到城下,试探深浅。主帅把他这一部安在防线中段,那是敌人最可能主攻的一段。他到任头一天,把城防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又让底下重新备滚木、礌石,连夜分了防区。
调防的事,富贵是三天前接到的令。他们这一队被抽出来,补到北边防线中段。队伍开拔那天,他回头看了一眼守了小半年的城墙,没什么舍不得,就是想着,不知这一去又要多久。夜里行军歇脚,他摸了摸腰侧那个红布小包——出门从军那年,娘偷偷缝进他领口里的。他一直没拆开,只知道带着它,心里就踏实。
队伍到的那天,沈砚正站在城头看布防,远远看见一队人扛着旗号进了营。他没细看,只问了句领队的是哪个营的。亲兵答:是从前线抽调来协防的,队正姓沈,听说在营里立过功,升得快。沈砚嗯了一声,没多想,转身下了城头——他不知道,那支队伍里,有个年轻队正腰上系着一个红布小包,包里是一粒荞麦。
边关的日子一天紧过一天。敌军在浅河对岸扎了营,夜里能听见马嘶。这夜风大,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城头的火把照出一圈昏黄。谁都知道,敌军离动手不远了——至于先动手的是哪一夜,天没亮之前,谁也算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