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你怎么又吃醋了》林不清啊

9、导演公开撑腰 上

　　上午十点，谢清砚的声浪主页，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昨天转发定角海报的动静早就过去了，评论区却还吵着——骂他的，骂江沐辞的，说风凉话的，替他叫屈的，全挤在一处。有营销号掐着点发了一条动态：《谢清砚至今未发声，是默认翻车，还是连夜找补？》，底下跟着一片“哈哈哈哈，有道理”。
　　助理在办公室门口转了三圈，终于没忍住：“谢导，网上的风向……您真的不出面说点什么？”
　　谢清砚坐在桌后，面前摊着《破格偏爱》的拍摄计划，头也没抬：“说什么？”
　　“就……解释一下为什么选江先生？哪怕转一条支持他的动态——”
　　“不需要。”谢清砚说，“他也不需要。”
　　助理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退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谢清砚写完最后一页计划，放下笔，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他想起昨晚书房里那盏灯，想起相册里那张截图——“我赌三集，三集之内谢导就会后悔。”他没删，也没回。他等着今天。
　　他拿起手机，打开声浪。输入框的光标闪了两下，他敲下第一行字，停了一会儿，又一字一句地把后面的话写完。他打字很慢，打一会儿，停一会儿，像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写到“质疑他之前，先来质疑我”的时候，他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删。发出去之前，他把整条长文从头看了一遍，没改一个字，按了发送。
　　【谢清砚：关于《破格偏爱》的男主角，我只说这一次。】
　　“定角那天，来试镜的人里，江沐辞是最不像演员的一个。没人陪，没带妆，一个人站在会议室中央，把一场“被人打量、指点，却还是把腰杆挺得笔直”的戏，演完了。
　　演完之后，他递给我一沓剧本。那沓纸被翻了很多遍，边角都卷了，空白处写满批注，字不好看，一笔一画，像小学生抄课文。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我想让他看见。
　　我问他这戏看过几遍，他说记不清了。我信。
　　我不认识江沐辞，不知道他以前唱过什么、跳过什么。我只知道，那五分钟里，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人，眼睛是闲下来的——干净，有股没被磨平的劲儿。这行不缺会演戏的人，缺的，是这样的人。
　　他唱过歌，跳过舞，站过千万人的舞台，唯独没握过一页正经剧本。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知道一件事：这些年，没磨掉他眼底那点东西。这比会演戏，难得多。
　　有人问我，选一个零作品的男团C位，是不是疯了。
　　选他，是我的决定。他能不能演好，是我的责任。质疑他之前，先来质疑我。
　　还有人等着看笑话，说三集之内必翻车。行。那三集之后，我们再聊。
　　从今天起，他是《破格偏爱》的男主角。也是我谢清砚，选的人。
　　扑了，算我的。”
　　声浪，炸了。
　　最先看到长文的，是守在热搜底下的营销号。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谢导沉默”编出下一集，就被这条长文砸了个措手不及。紧接着，#谢清砚回应#的词条从热搜尾巴一路窜到榜一。话题广场上，前一秒还在狂欢的帖子被疯狂转发，后一秒，风向已经调了个头。
　　“卧槽？？？谢导亲自下场了！！！”
　　“那句‘质疑他之前，先来质疑我’……我头皮都麻了。”
　　“全网都在骂，他直接把人护住了？这就是谢清砚的底气？”
　　“他说得对。那五分钟我们谁都没看见，可他看见了。”
　　“三集之后我们再聊……谢导，你是真的敢。”
　　“刚才说谢导默认翻车的那几个营销号呢？出来走两步？”
　　朋友圈先炸了。圈内人的动静比网上还大——不是震惊谢导发长文，而是震惊谢导发长文护人。有人感慨“谢导这是头一回把话说这么满”，也有人提醒“话放出去了，可就收不回来了”。
　　程叙是第一个转发的，配文只有一句：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发这么长的话。季淮舟没转发，只在评论区留了一条：期待与江老师合作。后来这条评论被截图传遍全网，又添了一把火。
　　而话题中心的江沐辞，还睡着。
　　他昨晚把黑评看到后半夜，最后是抱着手机睡着的，屏幕还停在那个骂他最狠的话题上。梦里全是喧闹的声浪和刺眼的光，他被电话震醒的时候，分不清是梦是醒。接起来，林微的声音劈头盖脸：“江沐辞！起床！看声浪！谢导发长文了——为你发的！”
　　“……什么？”
　　“我说，谢导为你发长文了！全网都炸了！你还在睡！”
　　江沐辞一个激灵坐起来，手机差点脱手。他点开声浪，热搜第一，#谢清砚回应#，红得刺眼。他愣了一会儿，点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条长文。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边角都卷了，空白处写满批注”，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头那沓剧本——真的，边角都卷了。读到“我想让他看见”，他停住了。那行字他写在笔记本上，也写在剧本最后一页，他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看过。读到“质疑他之前，先来质疑我”，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读到“也是我谢清砚，选的人”，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下头，过了很久，才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来试镜那天，他走出会议室，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当时他想：至少我把想演的演完了。现在他才知道，那五分钟，有人替他记到了今天。
　　原来被人护住，是这种感觉。
　　他活了二十多年，听过很多话。粉丝说他是神颜，主持人说他是收视率，品牌方说这张脸就是销量。从来没有人，在全世界都骂他的时候，站出来说一句：他是我选的，质疑他，先来质疑我。
　　电话那头，林微难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江沐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沐辞“嗯”了一声。
　　“谢导把整张脸面，都押在你身上了。”林微说，“你演好了，是他眼光好；你演砸了，是他识人不清。他把退路全堵死了，就为了让你往前走。”
　　江沐辞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林微的语气又恢复如常，“那还赖着？起来，收拾东西，明天进组围读。”
　　挂了电话，江沐辞坐在床边，把那沓剧本抱进怀里。他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机，找到谢清砚的对话框，光标闪了闪，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六个字：谢导，我会争气。
　　发出去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撤回。六个字，是不是太短了？要不要再加一句？可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他到底没敢再动。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谢清砚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抬手，回了一个字：
　　嗯。
　　窗外阳光正好。江沐辞抱着那沓边角卷起的剧本，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难过了。全网还在吵，骂声也还在，可他知道，从此以后，他背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说，扑了，算我的。
　　那他就要演到，让那句话说出去的人，一点都不亏。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条长文，最后停在“扑了，算我的”五个字上。这五个字，他大概能记一辈子。
　　而办公室里，谢清砚放下手机，重新摊开那份拍摄计划。他年轻时第一次拿奖，台下也有人不服气。他没解释，只把作品拍出来。这一次也一样。他等着看，那个人会把他押上去的底气，还回来。
　　【评论区】
　　前排嗑瓜子：翻译过来就是「我选的，有意见？」——谢导这条，我愿称之为年度最强护短。
　　沐辞加油鸭：从全网唱衰到全网羡慕，我们沐辞有人护着了，谁还敢说他花瓶？
　　业内吃瓜群众：内部消息，谢导那条长文，从敲第一个字到发送只用了二十分钟，一气呵成。你们细品。
　　曾经的路人：……行，那句“三集之后我们再聊”有点东西。那我再蹲三集，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