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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气边缘的小顶流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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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公司的练习室里还亮着一盏灯。
江沐辞对着镜子,把同一个动作又练了第八遍。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他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眼睛熬得有点红,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角,可还是好看。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好看,身边所有人也都这么说。可好看有什么用呢?他撇了撇嘴,又站起来,把动作练到第九遍。
NOVA的告别演唱会,定在明年五月二十日——五百二十天合约到期的最后一天。经纪人说不用这么拼,他是C位,往台上一站就是一片尖叫。江沐辞没接话,只是当晚又加练到凌晨。他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轴,认准一件事就非得做到最好——当年练舞是这样,如今也一样。
官宣那天傍晚,他一个人去了那个舞台。灯光打下来,底下空无一人。他走到最中间站定,忽然有点恍惚——第一次登上这个舞台时,他也是这样站在最中间的。那时候他刚出道,跳错了一个动作,硬是用表情救了场,下台之后手心全是汗。一年多过去,他还是站在最中间,可台下的尖叫声,再过半年,就要成为历史了。
NOVA解散的消息,是三天前官宣的——2025年12月,这支国民顶级男团,提前半年向全网预告了自己的告别。限定男团NOVA·新星少年团,成团那天就定下了五百二十天的期限——谐音“我爱你”,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告别。合约到期,聚是顶流,散是流水。公司高层谈了好几个月,最终谁也没能留下这个“国民顶级男团”的名头。官宣的声明里写着:明年五月二十日,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为这五百二十天画上句号。
同组合的队友私底下约他喝酒,说“沐辞,解散了咱也常聚”,他点头说好,转头又钻回了练习室。一年多的队友,说散就散,说不难过是假的。可难过完了,人还得往前走。
网上已经哭成了一片海。热搜上挂着“NOVA 解散”的词条,粉丝们——那群自称“星光”的人——连夜剪视频、写小作文,把这一年多里一场场舞台翻出来重温。江沐辞是C位,镜头最多,粉丝哭得也最狠——当然,那是粉丝看到的版本。镜头之外,他其实没怎么哭。不是不难过,是没空难过。
公司给他安排了转型。组合里其他成员,也各自有了着落——队长兼主唱顾临川solo出道,走实力唱将路线;Rap担郁嘉树solo出道,转创作歌手兼音乐制作人;副主唱许亦辰去综艺刷脸,常驻当MC;年纪最小的忙内陆星野,干脆退圈回家,专心念书。轮到江沐辞,经纪人林微把他的行程表往桌上一拍,就一个字:“去。”
去谢清砚的新剧试镜。
江沐辞当时正在啃一根能量棒,闻言差点噎住:“林姐,你说谁?”
“谢清砚。三金大满贯,文艺片封神。”林微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他新戏公开选角,我托了三层关系,把你的名字塞进了名单。”
江沐辞把能量棒咽下去,声音都小了:“林姐,那可是谢清砚……”
“我知道。”
“我演过什么?综艺,舞台,MV。”江沐辞掰着手指头数,“我连一场正经戏都没拍过,你让我去试谢清砚的戏?全网会笑死我的。”
“全网现在也没少笑你。”林微把平板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挂着一条热搜:流量转型,又一出悲剧即将上演。评论区前排一水儿的唱衰——“男团C位去演剧?”“谢导这次怕是要砸招牌”“他除了脸还有什么”。
江沐辞盯着那些评论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林微收了平板,语气缓了一点:“沐辞,我知道你怕。可你想过没有——这是谢清砚,是全行业最挑剔、也最不会看脸选人的导演。他要是看中了你,谁还敢说你花瓶?”
江沐辞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能量棒的包装纸:“那要是……他也没看中我呢?”
“那你就回来,安安静静solo,当你的顶流。”林微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横竖不亏。”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试镜定在一月中旬。在那之前,你把自己收拾利索点,别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见谢导。”
门关上。江沐辞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坐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练舞练出来的薄茧还在,指节上贴着一张创可贴。这双手跳过千万人的舞台,可从来没握过一页正经的剧本。
他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被星探发掘签进公司当练习生,第一次站上考核舞台,跳错了一个拍子,被老师当众骂“天生就不是这块料”。他半夜躲在消防通道里哭了一场,第二天凌晨四点又爬起来练舞。练习生那两年,他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直到二十二岁那年,他凭一档选秀节目C位出道。后来他成了顶流,成了千万粉丝口中的“门面担当”——可那些年一个人练到天亮的晚上,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这些年他听过很多话。粉丝说“沐辞是神颜”,综艺主持人说“沐辞光是站在那儿就是收视率”,品牌方说“这张脸就是销量”。没有一个人问他,戏怎么演,词怎么念,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演员。好像他这张脸,就替他决定了这一辈子。
花瓶。这两个字,他听了整整一年多。
江沐辞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林微发来的那份试镜通知。剧本节选只有几页,他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评论区那句“他除了脸还有什么”。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他从包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是他当练习生那会儿记舞蹈动作用的。他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尖抵着纸面,想了很久,写下三个字:
“我能演。”
笔尖顿了顿,他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字迹很轻,像怕被人看见:
“我想让他看见。”
那天夜里,江沐辞还干了一件事——他把谢清砚拍过的片子全翻了出来,一部一部往下看。文艺片,节奏慢,台词少,他看第一部开头十分钟就差点睡着,掐了自己一把,硬撑着看到字幕走完。看到第三部的时候,他忽然坐直了——屏幕里那个人站在雪地里,没有一句台词,可他就是看懂了他在想什么。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这就是谢导啊。”然后,他更紧张了。
试镜前一天晚上,江沐辞又把那几页剧本翻出来。这一次他没再走神,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第二遍的时候,忽然愣住——这场戏,讲的是一个少年第一次站在人群面前,被所有人打量、指点,却还是把腰杆挺得笔直。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写的好像就是他自己。
他找了支笔,在剧本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理解。字不好看,像小学生作文,但他写得很认真。写完之后,他把剧本放在枕边,关灯之前又看了一眼——窗外月色很好,明天是个晴天。
试镜当天早上,江沐辞五点半就醒了。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半天,把额前的碎发往两边拨了拨,又拨回来,最后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拎起包出门。路过楼下便利店,他想了想,买了一杯黑咖啡——怕自己到了谢导面前,困得连台词都背不清。
出门前,他给林微发了条消息:“林姐,我去。”
林微秒回了一个字:“嗯。”
他又补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这次林微回得更快:“废话。”
去公司的路上,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刷下来,然后继续当他的顶流。可万一呢?万一那个最挑剔的导演,偏偏就看见了他呢?
江沐辞攥紧手里的剧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那双被千万人夸过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评论区】
沐辞加油鸭:他练舞到凌晨三点,谁说他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