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你怎么又吃醋了》林不清啊

3、谢导的选人标准 消

　　消息像长了腿，一夜之间传遍了半个娱乐圈：谢清砚的新剧，公开选角，由他全权定夺。
　　最开始没人当回事。等几大经纪公司确认了消息来源，整个圈子的电话就忙了起来——三金大满贯导演的戏，谁不想上？哪怕是双男主剧，那也是谢清砚的双男主剧。
　　有传言说，谢清砚这次选人不看咖位、不看流量，只看眼缘。经纪人们嗤之以鼻；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不看咖位”就是“咖位不够别来”的体面说法？嘴上这么说，手里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家压箱底的艺人名单翻了出来——万一呢？万一谢导真就吃这一套呢？
　　试镜定在一个周六。谢清砚比所有人都到的早，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往主位上一坐，先翻了一遍手里的名单，抬头说：“规则说清楚。每人五分钟，不设命题，随便演。我喊停，就结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底下的经纪人们交换了个眼神：谢导这架势，不像是来挑人的，倒像是来刑讯的。
　　等候区更是热闹。平时在各自剧组里被捧着哄着的艺人们，这会儿全挤在走廊里，有的对着手机背台词，有的让助理补妆，还有的绕着圈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艺考现场。
　　第一个进来的是当红顶流，演了三年偶像剧，粉丝八百多万。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段台词，他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用偶像剧里最标准的姿势——单手插兜、微微侧脸、压低嗓音——念出一句古装权谋台词：“今日一别，便是山河万里。”
　　谢清砚沉默两秒，开口：“你这句台词，像是要跟人借钱。”
　　顶流的脸僵住了。
　　“你念的是君臣诀别，不是表白。”谢清砚低头在名单上画了个叉，“下一个。”
　　顶流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请了出去。他的经纪人追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
　　第二个是综艺出圈的唱跳偶像，粉丝量比第一个还吓人。表演前先鞠了一躬：“导演好，我特别珍惜这次机会，我在家练了整整三天。”
　　“练什么？”谢清砚问。
　　“练……哭戏。”唱跳偶像信心满满，“我哭得可好看了。”
　　他演了一段在废墟里失去至亲的戏。谢清砚看了十秒，喊停：“你哭得确实好看。可你这眼泪，是为观众流的，不是为戏流的。”
　　“啊？”唱跳偶像没听懂。
　　“下一个。”
　　第三个是背靠大公司强推的新人，经纪人临进门还在他耳边交代戏路。他演的是个落魄书生，表情管理无懈可击，哭戏、笑戏、跪戏全套流程行云流水。
　　谢清砚看完，问了一句：“剧本，你看了几遍？”
　　新人一愣：“公司给我报了表演班，还有老师一对一……”
　　“我不是问表演班。”谢清砚说，“我是问，剧本。”
　　新人张了张嘴，没答上来。他连完整剧本都没见过，经纪人只给了他一页试戏片段。
　　“下一个。”
　　一个上午，十二个艺人，十二个叉。
　　消息当天就漏了出去——十二个当红艺人，全军覆没。圈内人的朋友圈安静了半分钟，然后炸了：“谢导这是什么标准？”“他怕不是想找个神仙来演。”营销号连夜赶稿：谢清砚选角疑云，背后真相竟是……
　　后面几个被毙得更是干脆：有网红转型的，一进门先对着镜头方向找了半天机位；有海归学院派的，台词字正腔圆，可惜念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教科书上撕下来的；还有星二代，演技挑不出大错，可谢清砚只问了一句“你想演这个角色吗”，对方答了个“我爸妈说这个角色好”，当场出局。
　　程叙是下午来的，笑眯眯地进门，先绕到谢清砚身后看了一眼名单，倒吸一口凉气：“老谢，你这下手也太狠了。一个都没留？”
　　“没合适的。”谢清砚头也没抬。
　　“怎么算合适？”程叙拉过椅子坐下，“你看脸？看流量？”
　　“看命。”
　　程叙被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
　　谢清砚放下笔，难得解释了一句：“我要的这个人，眼睛要干净，身上要有股没被磨平的劲儿。今天来的这些，要么戏太满，要么太会演——脸上全写着‘我想红’，不像角色。”
　　程叙看着他，忽然就懂了。老谢拍戏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演”出来的东西。他要的不是一个明星，是一个能跟角色过一辈子的人。
　　“行行行，你说了算。”程叙举手投降，“我不插手，我就看看热闹。”
　　他嘴上说着看看热闹，人却赖着没走，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倒要看看，谢清砚到底能挑出个什么样的人来。
　　傍晚六点，最后一个艺人试完，被请了出去。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会议室。
　　谢清砚坐在主位上没动，把那份划满了叉的名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谢导？”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的都试完了，您看明天还继续吗？”
　　谢清砚没应声，指尖在名单上敲了两下，忽然问：“你说，一个人眼睛里的东西，能藏多久？”
　　助理懵了：“啊？”
　　“今天来的人，眼睛都太忙了——忙着看镜头，忙着看经纪人的脸色，忙着看我怎么打分。”谢清砚把名单合上，“我要找的这个人，眼睛得闲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程叙在旁边听得分明，忽然觉得后脖颈一凉——他太了解老谢了。老谢这副表情，上一回出现，还是十年前，他在一部小成本电影里看见那个后来拿了影帝的毛头小子的时候。
　　业内都说谢导选人看命。可程叙知道，老谢这个人啊，比谁都迷信——他迷信一个演员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干干净净的亮。
　　外头风大，程叙裹了裹外套，忽然有点同情明天要来试镜的人。老谢这哪是选角啊，分明是在等一个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人。
　　【评论区】
　　业内吃瓜群众：谢导选人不看脸不看流量，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