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你怎么又吃醋了》林不清啊

31、明天见 江沐辞用了

　　江沐辞用了整整一夜，做了个决定。
　　不躲了。
　　他想得很清楚——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谢清砚。这事他拦不住，也不想拦了。躲来躲去，他自己都嫌自己窝囊。
　　第二天一早，赵挺拎着豆浆过来，还没等开口，江沐辞就从他手里把豆浆接了过去。
　　赵挺愣住：“少爷，这是你的。”
　　“我知道。”江沐辞低头理了理袖口，“……谢导今早不是没吃饭吗。”
　　赵挺看着他往谢清砚那边走的背影，半天没合上嘴。他摸出手机，给林微发消息：林姐，少爷今天主动给谢导送豆浆了。
　　林微秒回：？说清楚。
　　赵挺：……我继续盯。
　　江沐辞走到谢清砚面前时，脚底已经有点打飘了。他把豆浆往谢清砚手边一放，说了句“谢导，早上好”，说完就想跑。
　　“站住。”谢清砚抬头，“这谁的？”
　　“……您的。”江沐辞耳朵又开始烫，“赵挺哥多买的，喝不完。”
　　谢清砚看了他两秒，没拆穿，把豆浆拎起来：“放着吧。”顿了顿，又说，“沐辞，谢谢。”
　　江沐辞“嗯”了一声，飞快地走了。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谢清砚正低头喝豆浆，嘴角好像……翘了一下。
　　他心说：他笑了。他今天早上，因为一杯豆浆，笑了。
　　一整天，江沐辞都觉得自己心里揣了只兔子。
　　上午拍戏，他往谢清砚的方向瞄了不知道多少回。有一回目光撞上，谢清砚没躲，反而多看了他一会儿，看得他差点忘了词。
　　“沐辞，走神了。”季淮舟在旁边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你今天，比昨天还明显。”
　　江沐辞涨红了脸：“我没有。”
　　季淮舟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了句：“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江沐辞没敢问。
　　中午，江沐辞破天荒没回休息室，端着盒饭坐到了监视器旁边。
　　王淮刚想开口，看见谢清砚抬了抬眼，就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江沐辞腾了个位置。
　　江沐辞坐下，假装认真吃饭，余光却偷偷落在谢清砚的餐盒上——两荤一素，没动几口。
　　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盒里的鸡腿夹起来，放到谢清砚那边：“谢导，这个……我吃不完。”
　　谢清砚筷子一顿。
　　王淮瞪大眼睛，又赶紧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心说：完了，这剧组怕是要出事。
　　谢清砚看着那只鸡腿，看了两秒，没拒绝，夹起来吃了。
　　江沐辞看着他把鸡腿吃掉，心里那点兔子又蹦了两下。他低着头，往自己嘴里扒了一大口饭，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这个时节的傍晚，天还冷着，风却已经软了。
　　下午收工早。江沐辞收拾完东西，磨磨蹭蹭没走。
　　赵挺凑过来：“少爷，还不走？”
　　“……我再看看剧本。”江沐辞说。
　　赵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片场尽头，谢清砚还在跟摄影指导说事。赵挺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退到一边蹲着。
　　他心说：行，少爷这是彻底栽了。他掏出手机，又给林微发了一条：林姐，少爷现在收工都不走了，说要看剧本。
　　林微：他看的是剧本吗。
　　赵挺：……他看的是谢导。
　　林微：盯紧。别让人看出来，也别让少爷吃亏。
　　赵挺收起手机，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走过去递给江沐辞：“少爷，饿了垫垫。”
　　江沐辞接过来，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赵挺哥，你怎么跟带小孩似的。”
　　“您本来就是小孩。”赵挺嘟囔，“刚出道那年，上台前还得我哄着才肯吃饭呢。”
　　江沐辞被他逗笑，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他把巧克力揣进兜里，想了想，还是朝片场尽头走了过去。
　　谢清砚正低头翻分镜，余光瞥见有人过来，抬眼一看，是江沐辞。
　　“还没走？”他问。
　　“嗯。”江沐辞在他旁边站定，酝酿了一下，才开口，“谢导，明天那场戏……我能再跟您过一遍吗？”
　　谢清砚看了他一会儿：“哪场？”
　　“……就，明天的。”江沐辞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傻，耳朵又红了，“您要是忙就算了。”
　　“不忙。”谢清砚把分镜合上，往椅背上一靠，“坐。”
　　江沐辞坐下来，离他近了，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混着纸墨味。他偷偷吸了一口，又赶紧收回心思，翻开剧本：“这里，您昨天说我的情绪还不够……”
　　他说得认真，谢清砚也听得认真。可讲到一半，江沐辞忽然卡住了——他抬头，发现谢清砚正看着他，目光很静，只是……看着。
　　“谢导？”他小声叫。
　　谢清砚收回目光：“讲得对。明天就这么演。”
　　“……哦。”江沐辞低下头，手指捏着剧本边角，心跳得厉害。他心说：他刚才看我，看了好几秒。他是不是也……
　　他没敢想完。可他也没舍得走。
　　两个人就着暮色，一页一页把戏过完。等最后一页翻过去，天已经黑透了。
　　江沐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忽然有点舍不得结束这一天。
　　他站在片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清砚还坐在那儿，就着最后一点光，把他说过的那页又看了一遍。
　　他心说：谢导……好像也在舍不得什么。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揣好，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谢导，明天见！”
　　谢清砚抬起头，看着他站在光里的背影，顿了一下，才开口：“……明天见。”
　　江沐辞笑了，蹦着走了两步，又觉得太明显，赶紧放慢脚步，假装很稳。
　　他没看见，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着他，追到看不见为止。
　　等人影彻底没入夜色，谢清砚才低下头。分镜稿的空白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字很小，像怕人看见——
　　再近一点。
　　【片场深夜小剧场】
　　当晚十点，片场熄了大半的灯，休息室的灯还亮着。
　　起因是林微来了。她白天接到赵挺的报信，越想越坐不住，当晚就赶到了影视城，把赵挺拎出来，一句句盘。盘到一半，季淮舟收工路过，被王淮一把拽进来；再后来，时檀和简宁抱着两杯奶茶路过，也被按在了沙发上。六个人挤在休息室里，活像一场三堂会审。
　　“说。”林微抱着胳膊，先看赵挺，“少爷今天，往谢导那儿跑了几趟？”
　　赵挺老实交代：“早上送豆浆，中午坐谢导旁边吃饭，还给人夹了鸡腿……收工也不走，说要跟谢导对戏。我数了，三趟。这还是我亲眼看见的。”
　　王淮在旁边补了一句：“昨天、前天、大前天——就没断过。”
　　林微：“……”
　　季淮舟端着杯子，慢悠悠开口：“他跑几趟我没数。我就知道，谢导今天看我的次数，跟看他的，差得有点远。”他说着顿了顿，“我拍戏十年，谢导看人，从来是看演员。只有看沐辞的时候，看的是人。”
　　林微转头看他：“你也看出来了？”
　　“比你们早。”季淮舟说，“围读那天就发现了。谢导念他的戏，声音都低两度。”
　　时檀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喝奶茶：“妆是我画的。谢导每天早上一来，第一句就是‘沐辞的妆好了没’——别的演员，从来没这待遇。”
　　简宁小声接了一句：“衣服也是。谢导昨天路过服装间，看见沐辞那件戏服的领子有点歪，站那儿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自己上手整了整才走。我当时在旁边，心跳都停了。”
　　时檀笑：“你心跳停什么。”
　　“嗑到了嘛。”简宁理直气壮。
　　王淮啧啧摇头：“可我怎么看，这两位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正经。谢导吃人家夹的鸡腿，吃得面不改色；沐辞给人送豆浆，送的理直气壮。我看他俩自己，是真没往那上面想。”
　　“想没想，你自己心里没数？”林微白了他一眼，“我家那傻孩子，昨天半夜还在问我，谢导是不是讨厌季哥——他要是没动心，能问出这种话来？”
　　季淮舟呛了一口水：“讨厌我？”
　　“不讨厌你。”林微说，“就是太在意了，在意到分不清那是讨厌还是别的。”
　　赵挺蹲在门口，忽然冒出一句：“反正我劝不动少爷。他今天收工那声‘明天见’，喊得跟唱高音似的，我听了都替他脸红。”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简宁小声说：“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提醒什么？”时檀慢悠悠地说，“片场这么多人，连他们都看不出来，就是不想让人看出来。你提醒了，是帮倒忙。”
　　“对。”林微点头，“咱几个知道就行。谁也不许说破——我倒要看看，三金大满贯的谢清砚，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说着，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明日观察事项」后面又加了一行：第四，谢清砚今天吃了沐辞夹的鸡腿，进度＋1。
　　简宁凑过来瞄了一眼：“林姐，你这是……记录呢？”
　　“记录。”林微面不改色，“攒证据。”
　　季淮舟在沙发上笑了半天：“你们这是要开刑侦吗？”
　　“比刑侦有意思。”时檀端着奶茶，慢悠悠地说，“两个演员，一个导演，一个经纪人，一个副导演，一个助理，两个妆造——全剧组，就他俩自己不知道。”
　　“知道了！”简宁举起手，“加我一个，我早就知道了！”
　　林微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很早。”简宁眼神飘忽，“我有个账号，专门记录的。”
　　林微：“？”
　　时檀：“？”
　　简宁：“……我说着玩的。”
　　王淮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她那个账号，我好像刷到过。”
　　简宁：“王哥！”
　　王淮：“我没说名字，没说名字。”
　　屋子里又安静了两秒。
　　季淮舟端着杯子站起来，往门口走：“行了，散了吧。明天还要早起，看谢导表演‘我没看他’。”
　　林微：“……他怎么表演？”
　　“你们明早八点来片场，看他怎么跟沐辞说早安就知道了。”季淮舟头也不回，摆摆手，“我都看了二十多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