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你怎么又吃醋了》林不清啊

32、突击探班 三月底，剧

　　三月底，剧组拍完一个月的戏，宣传组那边的物料也该动了。
　　《破格偏爱》开机快满一个月，定妆照、单人海报早就放出去了，就差一组双人主视觉——宋之遥和秦衍，背靠背也好，并肩也好，总得有一张能让观众一眼看出“这俩人是一对儿”的图。宣传组组长磨了谢清砚好几次，都被一句“戏还没拍完，急什么”打发回去。这次他学乖了，绕过谢清砚，直接去找程叙批了条子，把拍摄定在了周三下午。
　　周三，摄影棚A。
　　江沐辞到的时候，季淮舟已经化好妆了，正坐在化妆镜前跟时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见他进来，季淮舟招手：“沐辞，来，先看看等下怎么摆。”
　　江沐辞凑过去，看见桌上摊着几张构图参考——两人背靠背的、并肩看镜头的、隔着半步对望的。最底下那张，是季淮舟从背后半环住人、下巴搁在对方肩头的姿势，画得极尽暧昧。江沐辞盯着那张看了两秒，耳朵先红了一半：“这、这也要拍？”
　　“备选。”季淮舟说，“看导演批不批。”
　　“谢导不是不来吗？”
　　“他不来，也得留一手给他挑。”季淮舟笑，“万一看对眼了呢。”
　　江沐辞心想：谢导要是看见这张，怕不是直接连棚一起毙了。他没说出口，只跟着化妆师简宁去换衣服。
　　换完衣服出来，棚里已经架好了灯。摄影师姓吴，三十来岁，拍过不少剧宣海报，指挥起来很有一套：“两位老师先来一组并肩的——沐辞老师往中间站一点，对，季老师手搭上去，自然点。”
　　季淮舟依言把手搭在江沐辞肩上，力道很轻，跟搂兄弟似的。江沐辞本能地挺直腰板，肩膀僵了一下，又逼自己放松。摄影师咔嚓拍了几张，指挥道：“季老师头往沐辞那边偏一点，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对，就是这个感觉。沐辞老师笑一下，别绷着，你们不是在拍证件照。”
　　江沐辞被逗笑，肩膀卸了力。季淮舟顺势凑过来，压着声音说：“你这笑比我剧本里所有台词都好使。”江沐辞差点笑场，伸手推他：“季哥，你正经点。”
　　棚里的人都跟着笑。宣传组的实习生举着手机录花絮，小声跟旁边人说：“这两个人化学反应真好，都不用演的。”旁边人点头：“双男主剧嘛，就吃这一套。”
　　没人注意，棚门口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谢清砚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落在棚中央那两个人身上——季淮舟的手还搭在江沐辞肩上，头偏着，正凑在江沐辞耳边说着什么；江沐辞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去推他，手却被人一把捞住，两个人在镜头前闹作一团。
　　摄影师在旁边喊：“好！这个好！就是这个感觉！再来一张！”
　　谢清砚没进去。他站在门口看了大概十秒，转身，走了。
　　王淮追出来，差点没跟上：“谢导，您不是说不来吗？”
　　谢清砚脚步没停：“路过。”
　　“……”王淮心说：您办公室在B棚，宣传棚在A棚，中间隔着整个片场，这路过得够远的。他没敢说出口，只追着问：“那宣传物料，您不看了？”
　　“看过了。”
　　“……那您看了个什么结论？”
　　谢清砚脚步一顿：“拍得太密了。”
　　王淮：“？”
　　谢清砚：“构图。人贴得太近，密不透风，观众看着闷。让吴摄影把那组姿势换了，改拍距离感——双男主，不是双生连体。”
　　王淮：“……好，我去说。”
　　他目送谢清砚走远，在原地站了两秒，忽然悟了。他掏出手机，给场务组长孙大庆发了条消息：老孙，谢导今天“路过”了宣传棚，把双人姿势毙了，理由是“拍得太密”。
　　孙大庆回得飞快：他又吃醋了？
　　王淮：……这话我可没说。
　　孙大庆：我也没说。
　　两个人默契地收起手机，谁也没敢把那个词说出口。
　　宣传棚里，摄影师吴收到副导演的转达，一头雾水：“距离感？双男主海报要什么距离感？这不讲究，这不扯淡吗？”他挠着头，把那张“季老师从背后半环住人”的参考图收起来，换成了两人隔半步并肩的姿势。
　　江沐辞站在镜头前，有点懵：“刚才不是说好拍靠近的吗？”
　　“导演说了算。”摄影师吴叹气，“谢导说太密了。行吧，隔半步，隔半步。”
　　江沐辞更懵了：谢导不是说不来吗？他什么时候看过了？
　　他下意识回头，往棚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可他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人站在那儿过。
　　换好构图，又拍了一轮，江沐辞中场休息，坐在道具箱上喝水。赵挺凑过来，压低声音：“少爷，我刚才看见谢导了。”
　　江沐辞差点呛住：“谢导来了？”
　　“来了，站门口看了会儿，又走了。”赵挺说，“然后副导演就来传话，说构图太密。”
　　“……”江沐辞沉默两秒，“他是不是……不太满意我跟季哥拍这种？”
　　“不好说。”赵挺说，“不过少爷，你发现没有——谢导每次看你跟季老师走得近，好像都不太高兴。”
　　江沐辞认真想了想：“他是讨厌季哥吧。”
　　赵挺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您说是就是吧。”
　　当晚，赵挺给林微发了条消息：“林姐，今天宣传棚拍双人，谢导突击来了，站门口看了十秒，走了。然后传话把双人姿势全毙了，说太密。”
　　林微回得飞快：“……他又吃醋了？”
　　赵挺：“？什么醋？”
　　林微：“算了。你继续盯。明天少爷要是跟季老师拍隔半步那张，你留意谢导会不会再去‘路过’一趟。”
　　赵挺盯着手机，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他心说：林姐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打哑谜。
　　江沐辞不知道这些。晚上他收工早，躺在酒店床上刷声浪，刷到有接上下班的粉丝发的路透：傍晚时分，一道黑色身影从摄影棚A方向出来，步伐很快，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副导演。配文：“蹲到一个背影，怎么那么像谢导？他今天不是没通告吗（发呆）”
　　评论区一片热闹：“谢导怎么跑宣传棚去了？”“S级导演亲自盯物料？排面啊”“有没有人觉得，谢导今天走得特别急，像刚看完什么不想看的东西”。最底下还有一条：“我就说这剧组不对劲，越来越不对劲了。”
　　江沐辞盯着那条路透看了半天，心说：谢导今天……好像确实有点怪。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放下手机，闭上眼，脑子里却是傍晚那十秒——如果赵挺没看错，谢清砚确实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久。
　　他心说：谢导到底在门口看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那晚的机房，灯又亮到很晚。谢清砚坐在监视器前，把宣传组发来的样片又看了一遍——镜头里，季淮舟的手搭在江沐辞肩上，两个人笑得又近又自然。他看了两秒，把窗口最小化，起身，把桌上一杯没动过的水，一口喝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那趟。宣传物料要调性把关，理由冠冕堂皇，他下午跟王淮说的时候，自己都快信了。可他知道不是。
　　不是因为调性。
　　是因为那只手。
　　他坐在黑暗里，想：下次宣传拍摄，他还是“路过”一下好了。
　　【评论区】
　　前排嗑瓜子：蹲到一个背影，怎么那么像谢导从宣传棚出来？他不是没通告吗（发呆）
　　业内吃瓜群众：内部消息，双人宣传物料拍摄当天，谢导“恰好”路过宣传棚，然后双人姿势就改了……真假不知道，我瞎猜的（捂嘴）
　　沐辞加油鸭：沐辞宣传拍摄辛苦啦！蹲一个双人主视觉，我们沐光连海报长图都P好了就差官图了！
　　导演又吃醋了：第3次，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