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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他开始主动找导演 外套是第二 ...

  •   外套是第二天早上还的。
      江沐辞把它叠得四四方方,抱在怀里,在导演办公室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才抬手敲门。门开,谢清砚正站在窗边看分镜,头也没回:“进来。”
      “谢导,外套……还您。”江沐辞把外套双手递过去,递完本该走,脚却像生了根,钉在原地。他憋了两秒,到底没憋住:“谢导,昨天那场戏,我能不能……再问问您?”
      谢清砚转过身,接过外套,搭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那场戏,我讲过三遍了。”
      “我、我忘了……”江沐辞的耳尖又开始发烫,“我记性不好,您再讲一遍,我肯定记住。”
      谢清砚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江沐辞以为他要拒绝,心都提起来了,却见他拉开椅子坐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过来吧。”
      江沐辞赶紧跑过去,跑得那叫一个快,像怕他反悔。
      其实那场戏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昨晚练到十二点,连谢导说的“手放背上,不是揪衣服”都刻进脑子里了,怎么可能忘。可他没说。他说服自己:这叫勤学好问。勤学好问,是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江沐辞找谢清砚的理由越来越五花八门。
      问戏。还笔——谢清砚借过他一回笔,他用了整整两天才“想起来”还。送水——赵挺每天给他买两瓶水,他多拿一瓶,说是“顺路给谢导带的”。甚至有一回,他什么事都没有,硬在导演办公室门口踱了三圈,最后被谢清砚从屋里叫进去:“你在这儿绕什么呢?”
      “我、我路过!”
      “路过三回了。”谢清砚说,“进来坐。”
      江沐辞:“……”
      他进去坐了。坐得端端正正,像小学生上自习,眼睛却忍不住往谢清砚那边瞟。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以前在团里,他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练舞、跑通告、录节目,每一分钟都要花在刀刃上。可这几天,他总忍不住往那间办公室跑,跑完又心虚,像偷了什么东西。他想:谢导讲戏讲得细,我去听,是为了演戏。对,为了演戏。
      副导演王淮把这看在眼里,没忍住,跟场务小声嘀咕:“沐辞最近,往谢导那儿跑得比我勤。”
      场务:“谢导居然没嫌烦?”
      “何止没嫌烦。”王淮压着嗓子,“你发现没,谢导这两天骂人,都少了两分火气。”
      场务想了想,一拍大腿:“我就说今天被骂得没昨天狠。”
      “嘘——别声张。”王淮说,“让谢导知道我们说他转性,明天全组一起重来。”
      江沐辞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自己最近拍戏特别顺——每回他去问戏,谢清砚都讲得特别细,细到连“这句台词喘气的地方”都标出来。他捧着记满批注的剧本回去,总觉得心里踏实,好像那间办公室的门一开,就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谢清砚也开始等了。
      批注写完,分镜看完,该收工了——他却赖在椅子上不动。助理催他:“谢导,今天收工吗?”他说:“再等等。”至于等什么,他不说。等那扇门被敲响,等那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等江沐辞推开门,耳尖红红地喊一声“谢导”——他心里的那口气,才悄悄落下去。
      有一回,江沐辞没来。
      谢清砚等到天黑,把那沓批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起身,说:“我出去巡一圈。”助理愣住:“巡、巡什么?”谢清砚没答,出了门,沿着片场走,走到三号棚外——那是江沐辞今天拍戏的棚。棚里灯还亮着,隐约传来对台词的声音,除了江沐辞,还有季淮舟。两个人正对着词,不知道说到什么,江沐辞笑起来,声音清清脆脆的。
      谢清砚在棚外站了两秒,转身走了。走回办公室,他把门关上,坐下来,把那沓批注又翻了一遍。批注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他刚写的:这孩子,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想划掉,笔尖悬了半天,到底没落下去。他心说:他跟谁聊,关我什么事。可那一晚上,那行字就躺在批注旁边,他翻到哪儿,都能看见。
      第二天,江沐辞又来了,还抱着两瓶水:“谢导,给您带的。”
      谢清砚看了一眼桌上——昨天那瓶水还摆在那儿,标签朝外,纹丝没动。江沐辞也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您……没喝啊?”
      “昨天的没来得及。”谢清砚说。
      江沐辞“哦”了一声,把新水放下,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一瓶水而已,有什么来不及的?可他没敢问,转身跑了。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谢清砚把昨天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把今天这瓶摆到显示器旁边,标签朝外。两瓶水,一左一右,像两尊小门神。
      季淮舟撞见过一次江沐辞抱着一沓问戏稿往导演办公室跑,笑着拦他:“又去找谢导?”
      “嗯!问戏!”
      季淮舟“哦”了一声,拖长了音:“那你多问点,问详细点。”
      江沐辞重重点头:“谢谢季哥!”跑远了。
      季淮舟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导演办公室那扇门,小声嘀咕:“谢导这醋缸,怕是要被这傻子点着了。”
      赵挺是在第三天晚上发现不对的。
      起因是他给江沐辞送水——三号棚、休息室、车上,全跑遍了,最后在导演办公室门口找着人。江沐辞正扒着门缝往里看,被他喊了一声“沐辞”,吓得一哆嗦,回头冲他比了个“嘘”。
      “您在这儿干嘛呢?”赵挺小声问。
      “我、我等谢导讲戏。”江沐辞说,“他还没讲完。”
      赵挺探头看了一眼——门缝里,谢清砚正低头写着什么,桌上摊着一沓纸,笔尖沙沙的。哪像在讲戏?像在批卷子。他没敢说,把水塞给江沐辞,转身走了。
      当晚,他拨通了林微的电话。
      “林姐。”赵挺压着嗓子,“我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沐辞他……最近老往谢导办公室跑。”赵挺说,“一天好几趟,问戏。可我总觉得,那戏,谢导早讲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赵挺听见林微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水:“问的什么戏?”
      “就、就昨天那场。他早上问过一遍,中午又问了一遍,晚上还扒着门缝等。”
      “……他扒门缝?”
      “嗯,被我撞见了,还让我别声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安静,久到赵挺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林微说:“行,我知道了。明天你还去,看紧点。”
      “林姐,您说谢导他……是不是对我们沐辞有点——那个意思?”
      “你管他有没有。”林微说,“你要盯的,是你们少爷自己有没有那个意思。”
      赵挺挂了电话,琢磨了半天这句话,没琢磨明白。他心说:沐辞能有什么意思?沐辞每天就三个意思——拍戏、吃饭、找谢导。
      那天晚上收工,江沐辞坐在车里,忽然想:他好像一整天,都在琢磨明天用什么理由去找谢导。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他是去问戏的。对,问戏。演员找导演问戏,天经地义。
      他这么想着,耳尖却红了。他偷偷从领子里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导演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隔着老远,像一小团暖黄的影子。他想:谢导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
      而机房那头,谢清砚把江沐辞下午问过的那场戏的批注,又从头到尾改了一遍,改得更细。改完,他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忽然想:他明天,应该还会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他开始主动找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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