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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深夜片场的陪练 第二天,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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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沐辞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拍戏间隙,他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发呆,手里攥着剧本,一页都没翻。化妆师时檀过来给他补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笑了:“沐辞,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江沐辞回过神:“没、没什么。在想下一场戏。”
时檀似笑非笑:“下一场戏……是在想谢导昨天怎么教你的吧?”
江沐辞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不是!我在想走位!”
“哦——”时檀拖长了音,“想走位想得耳朵都红了。”她说完就走,留下江沐辞一个人对着空气,恨不得把脸埋进化妆台里。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场示范,明明谢导对谁都这样——好吧,谢导对别人不这样。可他忍不住一遍遍回想那个拥抱,回想那句话,“只会觉得安全”。他这辈子听过太多话:粉丝说他好看,主持人说他讨喜,品牌方说他这张脸值钱。没有人对他说过“安全”两个字。
下午拍戏,他果然心不在焉。一场三句台词的过场戏,他愣是念错了两句,谢清砚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他两秒,没有喊卡,让他把第三句重念一遍就过了。江沐辞自己都心虚,下了戏躲着谢清砚走,却总觉得那道目光一直追在他后背上。
晚上收工,江沐辞没回宿舍,一个人又钻进了三号棚。
赵挺跟在他后头,欲言又止:“沐辞,林姐说让您早点睡,明天还有戏……”
“我练会儿就走。”江沐辞说,“你先回去,别等我。”
“那不行,林姐让我盯着您。”赵挺在棚门口蹲下,把保温杯递过去,“您练,我就在这儿等。您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江沐辞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他走进棚里,站在昨天谢清砚示范的位置,对着空气,把那个拥抱的动作一遍一遍地练。他练的不是戏——戏他早就记住了——他练的是那种感觉:被人拢进怀里时,手该放在哪儿,呼吸该怎么收,心跳要压到什么程度。
可无论他怎么练,都练不出昨晚那种感觉。
昨晚那个拥抱,他连心跳都忘了压。
他站在空荡荡的棚里,忽然有点委屈。他不是不会演,他是没被人那样抱过。舞台上的拥抱是流程,镜头前的拥抱是借位,他活了二十四年,连一场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被人拢进怀里”的经验?
江沐辞练到第十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谢清砚站在棚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肩上搭着一件外套,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出场方式。
江沐辞愣住了:“谢导?您怎么……”
“路过。”谢清砚说,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道具箱上,“看你灯亮着,过来看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练什么呢?”
江沐辞:“……练、练拥抱。”
谢清砚没接话,走过去,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站定,说:“再来一遍。”
“啊?”
“我陪你练。”
江沐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咽了口唾沫,把那个动作又走了一遍——走到一半,谢清砚开口:“手。刚才示范的时候,你的手放哪儿了?”
“放、放您背上。”
“那现在呢?”
江沐辞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又悬在半空,跟白天拍戏时一个样。他泄气地垂下肩膀:“我练不出来……我知道该放哪儿,可一练,就忘了。”
谢清砚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他,忽然问:“你今晚,到底为什么来练这场戏?”
江沐辞张了张嘴:“我想演好。”
“演好给谁看?”
江沐辞愣住了。他想说给观众,想说给粉丝,想说不辜负谢导——可话到嘴边,他听见自己小声说:“给您。”
说完他就后悔了,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他低下头,不敢看谢清砚的表情,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板缝里。
谢清砚看着他,没说话。半晌,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道具箱上,走到江沐辞面前:“再示范一遍。这次你看清楚,手的位置。”
“不、不用了吧谢导——”
江沐辞的话没说完,谢清砚已经伸手,又一次把他拢进了怀里。
和白天那次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力道,手落在后脑勺,掌心贴着后背。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镜头,没有灯光,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和棚里安静得过分的气息。
江沐辞僵着,听见谢清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白天低了一点:“手放背上,不是揪衣服。揪衣服是害怕的人才会做的事。”
江沐辞的脸烧起来。他松开揪着人家衣料的手,试探着,落在谢清砚的背上。掌心底下是衬衫的布料,和布料底下微微紧绷的肌肉。他整个人都麻了,心说:这还怎么练?这比拍戏还难熬。
“你心跳太快了。”谢清砚忽然说。
江沐辞:“……啊?”
“拍戏的时候,心跳要压下来,观众才看得见你在演心动,不是真的心动。”谢清砚的声音平平的,“可你现在的状态,更适合演另一场戏。”
“什么戏?”
“宋之遥真的喜欢上秦衍的那场。”谢清砚说,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他。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江沐辞。”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江沐辞下意识挺直了背:“嗯?”
“你第一天来试镜的时候,我为什么选你,还记得吗?”
江沐辞摇头。
“因为你手里那份手写的小传。”谢清砚说,“这个圈子里,会演戏的人很多,但肯把一个人物从头到尾想明白的人很少。你怕的那些——花瓶、笑话、拖累全组——我看不见。我只看得见,你每次NG之后,还会自己练到深夜。”
江沐辞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行了,手的位置记住了?”谢清砚说,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平。
江沐辞站在原地,脑子还是麻的,只记得点头:“记、记住了。”
谢清砚转身,从保温袋里掏出一盒热牛奶,递给他:“喝完回去睡觉。明天七点的戏,不许迟到。”
江沐辞接过来,盒壁烫得他指尖一缩:“谢导,您怎么还带这个……”
“顺路买的。”谢清砚头也不回地说。
江沐辞抱着热牛奶,站在空荡荡的棚里,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忽然想:谢导是路过吗?顺路买的牛奶,怎么就刚好是热的?
他正胡思乱想,谢清砚又走了回来,把搭在道具箱上的那件外套拿起来,抖开,披在他肩上:“棚里冷,练完了赶紧回去。”江沐辞的肩上忽然多了分量,外套还带着体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谢导,我不冷……”
“你不冷,你抖。”谢清砚说,“喝完牛奶,外套带回去,明天还我。”他说完就走,这次真的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沐辞站在原地,肩上披着谢清砚的外套,手里握着热牛奶,鼻尖好像还留着那个人身上淡淡的皂角混着松木的气息。他蹲在道具箱旁边,把那盒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完,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他蹲在那儿,忽然想:出道以来,他练舞练到天亮过,舞台事故也经历过,可从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好像有人在他身后”。以前他一个人扛习惯了,扛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不用被护着。原来,有人站在身后,是这种感觉。
他练到快十二点才收工。谢清砚其实没走远——他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门留了一条缝,隔一会儿就往外看一眼。江沐辞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那晚他练得特别安心,好像只要谢导还在附近,他就什么都不怕。
收工的时候,江沐辞把外套叠好抱在怀里,走出三号棚。谢清砚先他一步从走廊那头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不紧不慢地往片场门口走。
赵挺从车里钻出来,迎上去:“沐辞,练完了?谢导也在啊?”他看了一眼江沐辞怀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那个高个子身上单薄的衬衫,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问。
他不知道的是,片场外围的围栏外,蹲到深夜的几个粉丝,把这一幕拍了个正着。视频糊得只能看见轮廓:三号棚的灯亮到深夜,然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片场走出来,前面那个高一点,后面那个瘦一点,隔着几步,不紧不慢。
当晚,声浪上悄悄多了几条动态。
【评论区】
前排嗑瓜子:深夜片场的灯还亮着,有人一前一后出来……接上下班的姐妹,你们可真是辛苦了,这都能蹲到
沐辞加油鸭:那个瘦的身影是不是我们沐辞!深夜还在片场,孩子太拼了,心疼!但旁边那个高个是谁,怎么走这么近(不是)
曾经的路人:我数了数,这已经是第几次深夜片场灯亮到很晚了?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从今天起我改嗑真人CP(猜的,别骂)
业内吃瓜群众:别瞎说。导演深夜陪演员对戏,很正常。(但我什么也没说)
导演又吃醋了:本ID嗅到了,从今晚起蹲得更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