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吃掉噩梦！》小葵子鸭

13、人类？！ 灾难、战争

　　池归还在睡梦中，他蜷缩着身子，抵御着时不时的冷风。

　　突然，池归胸前的石头猛地发出刺眼的光芒，灼伤了皮肤，池归惊醒了。

　　他听见耳边巨大的声响，无数的石头向他袭来。

　　他躲避不及，被掀翻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

　　池归艰难地向上望去，找到了巨大阴影的来源——人类？！

　　他不敢相信，这些人类正在快速地踏过拇指国的土地，一步接着一步，转眼间，惊天动地的哭喊声爆发出来。

　　池归耳边都是嗡嗡声，那些人类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听不清。

　　人类行进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池归感受到那些人类的视线，他忍着痛，想再看仔细一点。

　　无比熟悉的人类身躯，正常到让池归恐慌。

　　对方手握火把，穿着坚硬的银色盔甲，一把弓箭背在身后。

　　池归猛然晕倒在地，他被细密的像刀子似的东西击打着，泛着刺痛。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发觉，拇指国竟然罕见地下了一场雨，一场对于拇指人来说的，巨大暴雨。

　　——

　　“哇！”池归被胸前的痛感惊醒，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急促地呼吸着，冷汗流了一身。

　　白色的日光从窗户中透过，照向玖的深色的眼睛，他动了动身体，锁链发出声响。

　　池归捂住胸口被烫红的皮肤，看向玖。

　　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神情疑惑。

　　池归挤出一点笑，表示自己没事。

　　他出神地看着胸前的石头，想到米斯特对他说的“谎言”。

　　刚才梦中的场景很真实，在雨夜中晃动着的火把仿佛还映照在他的眼底。

　　直到池归的肚子发出抗议，他才回过神来。

　　池归尴尬地挠挠头，起身拿出几个脆脆果，盘腿坐在玖的面前。

　　他递过去一个果子，把剩下的也都塞进了笼中。

　　“你怎么了？”玖突然出声。

　　池归摇摇头，他瞧着玖的样子，精神应该比他好一点。

　　“你快吃吧。”池归咬下一大口果子，含糊不清，“我觉得要出大事了。”

　　房间里竟然只有玖和池归两人。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池归神色恹恹，梦中的事情也让他恐慌起来。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日光有些冷冰冰的。

　　池归看着玖进食，身上也不再流血，放下点心来。

　　“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池归下意识地向这里唯一的人问道，“米斯特告诉我，战争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你……知道吗？”

　　玖只是摇头，默默地听池归说话。

　　“那……你就叫‘玖’吗？没有更正式的名字吗？”

　　问到这时，玖陷入了思考，很久之后才继续吃脆脆果，看着池归，然后摇头，“我记不起来了。”

　　池归拿出势必要在这个绝佳的时刻问出些什么的架势，“那你知道你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吗？”

　　玖停下进食，缓慢地说：“用弹果，炸毁小河国的围墙。”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住了池归，“把刀，架在坐在主位上的人的脖子上。”

　　池归愣住了，他抿住嘴唇，叹了口气，说些玖听不懂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带你回去，但是我希望你能想起来你的名字。”

　　池归明白了小河国的命运，也隐约猜到莱纳国下一步的计划，悲痛和迷茫攥住了他的心脏。

　　——

　　大预言已经结束，教堂顶楼悬挂的石头闪过微弱的蓝光，随后被升起的日光掩盖。

　　埃斯静立良久，从宽大的衣袖拿出柔软的白布，用右手仔细地擦去石头上的血迹。

　　米斯特背靠顶楼的栏杆，颓败地坐在地上，手掌里的血勉强止住。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大预言，那些被埃斯描述过无数遍的“巨人”一族，真正地踏过了他的身体。

　　草丛、树木、尖叫、哭声、痛苦和血迹，全部都在他眼前。

　　无比真实。

　　米斯特知道，三十年前，埃斯接任教主的位置后，预言了五个大灾难，无一预言没有成为现实。

　　五年前，埃斯晕倒在一次大预言中，那天，罕见的暴雨降临了莱纳国。

　　等待埃斯和维奇彻夜长谈后，一封向临近国家——巴斯力国合作的信封送出了莱纳国城墙。

　　米斯特不知道那封信件的详细内容，但是巴斯力国强硬的回复显然表示维奇提出的“合作”内容并不是互利的。

　　米斯特第一次见到年轻气盛的维奇时，他就知道，维奇拥有着巨大的野心和傲慢，那双和他父亲——莱纳国前任国王一模一样的眼睛中没有一丝宽容和退却。

　　顶楼的风越刮越大，米斯特的头发杂乱地飞舞着，他还未从亲眼见到预言的惊骇中清醒过来。

　　这究竟是不是谎言，他心里并不清楚。

　　风突然停了，此刻太阳停在莱纳国正上空，周边开始热闹起来。

　　埃斯缓缓走到米斯特跟前，他似乎看透了米斯特的所有想法，轻声说：“你将会亲眼见到预言的实现……”他叹了口气，“然后付出背叛的代价。”

　　米斯特一言不发。

　　两人对峙良久，直到底下传来声音：“埃斯大人，国王陛下在等您。”

　　埃斯动身要走。

　　米斯特猛地起身，咬着牙艰难地说：“你们也迟早会付出发动战争的代价。”

　　他攥紧拳头，伤口的刺痛让他无比的清醒，“预言实现的那一天，我们都活不了！”

　　“坐以待毙不是莱纳国的作风！”埃斯看着米斯特，“伟大的莱纳国必定永远繁荣。”

　　会一直像他小时候一样，宁静平和。

　　“你该阻止的。”米斯特皱起眉头。

　　埃斯：“合作吗？他们每一个都贪得无厌。米斯特，我没有让你参与进来，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埃斯用拐杖重重地敲了几下地面。

　　米斯特还想开口说什么，被埃斯打断，“莱纳国曾拼死反抗过马兹国发起的战争，对于拥有绝对实力差距的战争，战胜国得到的远比我们想象的多。”

　　他转身离去，楼梯回荡着脚步声，愈来愈远。

　　远处响起嘈杂声。

　　米斯特循声望去，是巴斯力国的居民和军队，莱纳国的黑色袍子们紧紧围着他们。

　　队伍行进留下的痕迹就像一条流动的河，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灰袍跟在后头，像蜗牛一样蠕动着。

　　城中忽地沸腾了。

　　米斯特回想起最近的一次大灾难，那场洪水几乎毁掉半个莱纳国，现在这些建筑依然在修缮中。

　　米斯特在那些遭受灾难迫害的人身上，看见了他一生无法遗忘的神情。

　　今天，莱纳国拥有了大量的劳动力和食物以及数量可观的军队。

　　那些红彤彤的马兹果，正一车一车地运输着。

　　很显然，玖这样的战争“武器”，是莱纳国获胜的关键。

　　莱纳国确实胜了，但是得到的，会比失去的多吗？

　　随后，米斯特被人带走，穿过狭窄的楼梯，踏出教堂，淡金色阳光铺满他的身躯。

　　他有预感，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如此温柔的蓝色天空了。

　　埃斯走进会议大厅，在维奇面前站定，没有坐下。

　　他疲惫地望着国王，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礼仪，开口：“大预言告诉我们，大灾难就在……。”

　　——

　　“……十天后！”池归咬着大拇指指甲，仔细回想梦中的细节。

　　仅仅十天。

　　池归又想到米斯特在狱中和他说的话，预言……昨晚做的梦绝对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埃斯通过什么方式“预言”了将来。

　　他看着玖，对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瞳孔里，有着池归看不懂的悲伤。

　　玖的刘海过长了，遮住了他半双眼睛。

　　池归缓缓伸出手，从牢笼狭窄的缝隙中穿过，停在对方额头前。

　　池归发现他头顶上还有草屑，不禁轻笑一声，想拂去它。

　　——“埃斯大人。”

　　池归被这声音惊得手抖了抖，立马想要缩回去。

　　“你笑什么？”玖抬头问他，他的发梢扫过池归的手，有点硬，还有点脏。

　　池归愣了一下，又笑了，他把草屑拂去，然后轻轻地扫开玖的刘海，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把手缩回来，转头看来人。

　　埃斯低头看着他，池归发现他的黄袍沾上了血迹。

　　“埃斯大人。”池归有些紧张。

　　埃斯没多管池归的行为，只是淡淡地说：“你最好离他远点。”

　　埃斯拿出一封手札，递给池归。

　　池归站起身，接过手札。

　　“国王任命你跟随玖，一同前往小河国。”

　　池归拆开手札的动作停下了，他看向对方因为光线而呈暗色的眼睛，随后视线又转向玖。

　　埃斯补充：“去谈合作。”

　　池归才不信，但他不敢反驳。

　　最后也只是挤出生涩的声音：“……明白了。”

　　埃斯走到玖面前，“站起来，乖孩子。”

　　“他……”需要休息……池归看着玖歪歪扭扭站起的身躯，没再说话。

　　“还记得我给你的任务吧。”埃斯敲敲拐杖。

　　“记得。”玖偷看池归一眼，没再说下去。

　　埃斯瞥了池归一眼，池归下意识退后一步。

　　玖应该向他的“父亲”埃斯完整地讲述刻在脑海中的计划，但是他觉得那样会让池归担心。

　　“一天后动身，务必保证玖的安全。”这话是埃斯给身侧的几个黄袍说的，当然也是给池归的警告。

　　“是，埃斯大人。”

　　埃斯转头又嘱咐到，语重心长，“池归，你和玖已经是朋友了吧，为了他，也为了自己的安全，就请让他保持清醒吧。”

　　池归分不清对方话中的真话到底有多少。

　　其他黄袍留了下来，埃斯走了出去。

　　房间重回寂静。

　　“你快点躺下休息吧。”池归看着玖。

　　玖没动作，视线落在别处。

　　池归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位池归没有见过的黄袍正拿着一管药剂向玖走来。

　　玖没有犹豫，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池归却有些气愤了，他不能怪黄袍也不能怪玖，只是觉得没办法改变现状的事实让他很自责。

　　他跑回自己的小床边，面对玖坐着。

　　玖因为药效，已经失去了意识，倒在草堆里昏过去了。

　　池归拖着下巴，出神地思考着，你到底是谁呢？你要怎么样，才能醒过来呢？

　　他抓乱头发，没想出什么名堂，最后自暴自弃：“破石头，破池归，什么事都办不了。”

　　然后躺倒在床上。

　　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