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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齐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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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齐公子
这天朝阳柔和,微风里裹着淡淡的桂花香。
镜中,浅浅一身青绸长袍,腰带高高束起,收出纤细腰线。满头青丝挽作男子束发,一支乌木簪稳稳横贯固定,外罩宽幅薄纱衣,衣袂松松垂落,掩尽女儿家柔婉身段。
她刻意把眉峰添得粗朗,敛去原本明艳逼人的气色,肤色是匀净自然的浅调,隐去女子的娇美。
抬眼那一瞬,清晨的光落在眉眼间,竟是一位风神疏朗,潇洒灵动的翩翩少年郎。腰侧垂着荷包与香囊,针脚细密,是夏荷亲手缝制。
“齐姐姐,这身装扮也太好看了,我也要穿,我也要跟你出去,姐姐姐姐,好姐姐。!”兰儿眼睛亮晶晶,搂着浅浅的胳膊使劲的撒娇。
春桃夏禾站在一旁,抿着嘴唇笑。
石青愣在门口旁边,原来恩人竟是一位女公子。立在门边半响才说道,“姑…姑娘,不对,是小姐一人出门,让我跟着去吧。”
浅浅对着镜子弯了弯眼,轻轻摆了摆手,向门口走去。
说道:“不必,你们谁也不用跟着,我只是想随便走走。石青身体没恢复好,留在院中看家,我早去早回,有事会遣人传信。”
看到兰儿撅着嘴看着她,捏捏她的小嘴巴:“今日不行,我有事情,你在家跟着夏禾做个荷包,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要桂花糕,要···要两大包,我们几人分着吃。”兰儿伸着手指头。
“行,放心,都有桂花糕。”
说着就往外走,突然,
“对了,”
众人都看她,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
浅浅说着“啪”的一声打开手掌折扇,风度翩翩的扇了几下,眨眨眼睛帅气转身:“从今天开始,我叫齐谦,谦谦君子那个谦,请叫我公子。”
兰儿黑线,喊到:“你上次还说是万千宠爱的千。”
浅浅随便摇了摇折扇,回道:“今天我有礼貌。”
浅浅揣好荷包,迈步走出宅门。
一出桂香巷,便是热闹的街市。长街两侧铺子一路排开。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车马缓缓穿行,小贩的吆喝声,路人闲谈声揉在一起,鲜活的烟火扑面而来。
这是穿越之后,她第一次一个人在繁华闹市之中闲逛,鼻尖萦绕着糖炒栗子与糕点的甜香,街边糖画师傅手中,糖丝翻飞,转眼就能浇出花鸟虫鱼。
与当年在剧组中拍摄的古装剧搭设的场景完全不同,庄周梦蝶,恍若梦中,可惜这不是梦。
愣了一会神,浅浅摇摇头,又继续闲逛,走了一会拐到更热闹的西市大街,远远望去,有一家牌匾做个格外显眼,上书【万卷书斋】,古代信息查询处,就是它了。
浅浅径直走了进去,里面店员看到浅浅进来,低声询问道:“公子想找什么,咱们店里的书是这一片最全的。”
“不用,我自己随便看看。”
浅浅打发了店员,随便就近先翻话本。《云峰山寻仙记遇》?
她记得她穿越的山脉就是云峰山,带着好奇浅浅看了几章。这书文笔粗糙,但介绍的还挺有意思。
说是这片大陆悬浮于汪洋之上,轮廓酷似一片舒展的荷叶,四面临海,中央腹地隆起,故又称荷叶大陆。传说中上古仙人遨游四海,将一片青荷掷入碧海,荷叶落地化形,便成了这片大陆。
曾有一统王朝为青,后分崩离析,终成今日四国割据——
北方玄武,西方青龙,东方白虎,南方朱雀。
云峰山脉位于大陆正中心,乃整片荷叶的叶心。书中还说此处暗藏长生之谜,主角书生就在这里遇到了仙女,仙女传他长生之法·····
浅浅之后就没有看了,总只是古代书生的奇怪意想。不过或许云峰山这个地方确实存在特殊,以后一定要回去查看,或许会有回去的法子。
之后又看了其他的书,跟历史国家有关的,总之都得查看一下,这破古代,查个信息太不方便,这个时代书籍控制的总没有现代那么开放。
反倒是随手翻看到一册科举策论集,有篇《四国论》,倒是把四国优劣分析得头头是道。浅浅看了一遍,暗自记下:朱雀国粮缺盐,水师占优;玄武盐足缺粮,骑兵强;青龙陆兵强,宦官当政,粮食和食盐都不是很充足;白虎诸侯内乱,不足为虑。
“公子看策论,可是要今年应试,这是今两年的最新策论集注,公子买了它今年必中。”掌柜过来添茶,赶紧在跟前推销。
浅浅合上书,从容道:“随便翻翻。”
掌柜遗憾的点点头,没再多说。
最后浅浅挑了几本史书,农书,地志,又顺手挑了两册话本子,封皮上画着不错,翻了两页,文笔俗套,但胜在热闹,给兰儿解闷正好。
想了想古代读书人最爱高谈,索性把策论也拿了一本,书店掌柜高兴的眉开眼笑,见她出手大方,还额外送了一沓裁好的竹纸。浅浅道了谢,拎着包好书往街尾的茶楼走。
午时刚过,茶楼里人声鼎沸。一楼大堂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浅浅找了个靠窗的位子,要了两碟糕点、一壶清茶,慢慢吃着。说书先生讲的是前朝旧事,某位将军以少胜多、守城不退,最后战死城头。她听了一耳朵,觉得这个故事太过悲壮。
吃完点心,说书先生下场歇息,茶楼里安静了些。旁边一桌坐了四个读书人,青衫方巾,看着像是府学的生员。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约莫三十出头,端着茶盏叹气。
“诸位可听说了?玄武国那边又抬了盐价,这已经是今年第三回了。”
“怎么没听说。”另一个年轻些的接话,眉头紧皱,“我老家在南边县城,上个月我娘来信说,盐价涨得比米价还贵,村里好几户人家已经吃不起盐了,粗盐都舍不得多放,菜里寡淡得跟水煮似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第三个人把茶盏重重一搁,“咱们朱雀国粮草丰足,偏偏被玄武拿捏着盐脉。人家一抬价,咱们就得受着。朝廷年年派人去谈,谈来谈去,还不是得掏粮食买?”
年长那人摇头:“你们不懂。玄武的盐湖是天然精盐,四国独一份。咱们朱雀沿海虽广,可煮出来的海盐杂质多、味苦,吃多了短命。不买玄武的盐,还能怎么办?”
“那也不能任人宰割啊!”年轻生员不甘心,“朝廷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招人研究制盐的法子……”
“唉,那官府的告示年年贴,揭榜的人也不是没有,就说去年有个老道士信誓旦旦说一定能大规模制盐,朝廷钱没少给,最后你猜怎么着,陛下一声令下,那道士还不是被投进了自己的炼丹炉里面。”
年长那人摆摆手,“就算有人会,朝堂那些大人们肯用吗?动了盐路,不说人家玄武国铁骑南下,就是朝廷那些靠着盐路发家的大人们,哼哼,除了那些不要命的,现在谁敢献方?”
四人沉默了一瞬。
旁边其他茶客们闲谈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人说起各国的风土奇闻,也有人议论朝堂纷争。浅浅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街市上,耳朵却没漏掉一个字。这天下的局势远比她想象得更加错综复杂。
她安安静静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结账,抱着书走出茶楼。
兰儿在家等她带桂花糕回去。春桃说今晚张婶要炖鱼汤。
晒盐的事、玄武的事、朝堂的事——跟她一个刚在安远府落脚的齐公子有什么关系?
走在街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拎的书,想起方才茶楼里那个年轻生员的话。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朱雀国缺盐,跟她种花国的有何关系。等她哪天走投无路了,再拿出来换银子也不迟。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买了桂花糕给兰儿。
那丫头等急了,怕是又要跳脚。
也不迟。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买了桂花糕给兰儿。
那丫头等急了,怕是又要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