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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定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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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行此行为府试备考,他父亲的同窗是青山书院的先生,一大早起床就向浅浅几人辞行。
而李大山早已备好马车,至此便是别离之时。
兰儿小脸满是不舍,眼眶微微发红:“你们要走了吗?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阿竹也红了眼眶,此刻满是留恋:“等公子考完试,一定会有机会的!”
路口晚风轻轻拂动,卷起苏景行的长衫衣角。
他抬眸望向身前的之人,眼底藏着不舍,语气温润:“一路承蒙诸位照拂,景行受益匪浅,更是有幸与齐公子相逢闲谈论世。此番一别,惟愿诸位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齐浅浅坦荡的笑着说:“苏公子不必客气。相逢即是有缘,我很佩服你的风骨学识,能与你相识闲谈,也是我的幸运。”
苏景行看在眼里,那点隐晦的情愫,便轻轻压下。
趁众人道别闲谈、氛围热闹之际,兰儿悄悄拉过阿竹,将早已折好的银票塞进他掌心,压低声音,低声认真叮嘱:
“阿竹,这个你悄悄收好,千万别让你家公子发现。这是浅浅姐姐给你们的。”
“姐姐说了,拿着换些碎银,往后每日给你公子买些热菜热饭、滋补吃食。他身子本就弱,备考辛苦,再也不能日日啃冷饼硬食熬身子。”
“姐姐还说,告诉你家公子,放平心态静心读书,祝你家公子金榜题名。”说完这些话,兰儿松了一口气,好长一段话,她背了好几遍呢。
阿竹瞬间怔住,眼眶一红,慌忙推拒:“这太多了!万万不可!我公子不会接受旁人馈赠的!”
兰儿为难道:“哎呀,你偷偷的不让你家公子知道就行了,别给我,姐姐让我做的,我必须完成任务。”
说着举起小拳头示意:“反正你必须收下,你也不想你家公子饿晕在考场里,白来一次吧!”说着捂紧嘴巴,看看老天,双手合十:“我乱说的,老天爷一定要保佑苏公子金榜题名。”
阿竹攥着银票,含泪重重点头,紧紧贴身藏好:“我一定听话!好好照顾公子,绝不辜负姐姐们的善意!”
他心里又暖又慌——公子那般清高的人,若是知道,定不肯收。他暗暗决定,往后每日只多买两个肉饼,就说是李婶将路上剩的干粮给了他。
苏景行身姿清挺,拱手深深一揖,风骨朗朗:“山水有相逢,他日有缘,必再重逢。诸位珍重。”
“公子珍重,前程似锦。”齐浅浅含笑回礼。
兰儿也挥着小手,声音欢快:“阿竹,苏公子,一定要记得我们啊!”
两家人挥手作别,各自奔赴前路。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兰儿挤挤眼睛,小声对齐浅浅说:“齐姐姐,你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真希望苏公子可以高中,他人很好。”
齐浅浅轻轻点头,真诚的祝福道:“嗯,愿他得偿所愿。”
安顿妥当后一日,齐浅浅带着兰儿一起去街市上,一路东看西看,府城繁华市井安然,并没有玄武国的公开告示。
她松了心底高悬多日的大石,看来玄武国明面上没有通缉,就是不知暗地里有没有追查到自己信息。
她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玄武皇宫,暗流从未停歇。
朱御风回宫之后,先是养病,后又追查刺杀一事。杀了一批人,玄武朝人心惶惶,朝堂上互相攀咬构陷,一片乱哄哄。
下朝后,朱御风头疼得厉害,右手的玉扳指狠狠顶着太阳穴,听着旁边卫戈说的消息。
那女子逃跑之后,暗卫一路追踪从林下村及泾水镇,又通过银票的查询,线索指向润县地界,那女子应是离开了润县,范围扩大,得加派人手,毕竟在朱雀国很多事行动不便,而且此事不宜大张旗鼓,以防被其他国家察觉利用。
朝局未定,无法大举寻人,但是自己的贴身玉佩和国主令牌在此女手里,后患无穷。
思考片刻,写了一封信,
“来人。”
房内闪过一人,身着黑衣。
“你亲自给玄六送去,留在那里听其调遣。”
“喏!”
九重深宫之内,朱御风静坐御案前,指尖轻叩桌沿,眸光深沉悠远,遥遥望向朱雀国方向。
安远府作为西北疆域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城,城池巍峨壮阔,街巷规制整齐。宽阔青石大道横贯城中,沿街商铺林立、车马川流不息,茶楼酒肆、摊铺摊贩络绎不绝,满城皆是烟火气息。
城中主街喧嚣热闹;西城地界幽静雅致,多是富商院落,人烟密集。道旁栽种桂树,秋风掠过,满巷桂香浮动。
几日里,托城中靠谱牙人,穿梭西城各条街巷,挑选最合适的安居之所。
那日午后,秋阳和煦,桂叶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细碎金黄。
正要搬家的齐浅浅一行人,遇到了刚刚养好伤势的石青,和久病初愈的母亲。
“恩人!请留步!”
少年清亮恳切的嗓音骤然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恩。
齐浅浅闻声回身望去。
门口站着石青母子。他腿伤还没好,站着有些吃力,身侧跟着一位身形孱弱的中年妇人,正是石青的母亲。
石母常年卧病面容憔悴,眉眼温柔本分。此刻眼底盛满泪光与恳切,双手紧紧攥着一方旧帕子,一路走来气息微喘。
二人站定在齐浅浅面前,不等她开口寒暄,石青便拉起母亲的衣袖,母子二人毫不犹豫屈膝跪地,郑重叩拜。
少年嗓音铿锵真挚,“若不是恩人那日援手,出钱医治,我早已殒命崖底,卧病在床的母亲无人照料。”
石母含泪颔首:“大恩大德,我母子此生难忘。”
齐浅浅连忙上前俯身,伸手稳稳扶起,语气温和:
“快些起身,不必行此大礼。换做旁人遇见,亦会出手相助。不必一直挂在心上。”
可石青却执拗不肯起身,抬眸定定望着她,眼底坚定。
“于姑娘只是举手之劳,于我母子,却是绝境逢生。”
“我家中清贫,但有一身力气。”
他目光灼灼,字字掷地有声。
“闻姑娘初入安远府,正置办宅院。我腿脚伤势无碍,可为姑娘办事看守宅院;我母亲厨艺精湛针线娴熟,还请恩人与我母子报恩的机会。”
齐浅浅垂眸看着母子二人真挚纯粹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
石青年少老成;石母知恩图报。
她初入府城,往后出门处理杂事,身边正缺一个机灵忠心的小厮和懂厨艺的妇人。
思忖片刻,齐浅浅缓缓点头应允。
“若你们仔细考虑过,那便随我们走吧。”
说着朝后面的李大山一家示意,“李叔李婶,既然有人帮我,你们也忙你们去吧。也知道我的住址,有空兰儿过来玩。”
兰儿拉着齐浅浅的衣袖满心不舍说到,“姐姐,说好了,我来找你,不许烦我。”
浅浅点了点兰儿的额头:“放一百的心,随时欢迎过来捣乱。”
兰儿嘻嘻地笑了。
西城桂花巷,宅院地段僻静格局规整。外院宽敞开阔,月洞门连通内院,天井开阔干净,院中有三株老桂,秋风拂过暗香满院。东西厢房、正屋、耳房一应俱全,屋后还有一方闲置空地,以后可以种点菜。
“往后我定居此处,石青便看守院落,平时帮忙洒扫,或随我出门办事;婶子,便在家中掌厨做饭。不过现在还是要把你们身子养好再说。否则···”
“都挺恩人的,恩人,我姓张,可不敢当恩人的婶子。”
“好,张婶,不用叫我恩人。”
“我照常按月给你们月钱,你们安心留下便是。”
闻言,石青母子跪地,语气郑重道谢:“多谢公子收留!我母子二人此生必定竭尽全力,为公子做事!”
浅浅皱了一下眉头:“我不喜欢跪拜,说话就站直了说。再说,你母子二人入府帮我,又不是为奴为婢,我该谢谢你们。”
石青听闻眼神清亮,笑道:“知道了,公子。”说完扶起身边的母亲。张婶双手尴尬地搓着衣角,默默无言。
浅浅笑着安抚道:“我们先收拾收拾屋子吧。”
安顿妥当的第二日,齐浅浅再托靠谱牙人,精心挑选,买下两个十二三岁小姑娘。
原来名字不好听,索性都改了名字,一名唤春桃,性子利落活泼,一名唤夏禾,性子安静,精通针线。
两个丫头皆是身世飘零,开始谨小慎微。与石青母子四人将偌大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与此同时,城南离桂花巷稍远一点的距离。
李大山夫妇靠着半生积蓄,再加齐浅浅借的一笔银两,顺利入手了一处小院,正式在安远府扎根。
为撑起家中生计,李大山便重操旧业,日日出门接木工活,打些桌椅、木盆贴补家用。
晚上琢磨浅浅的说辞,按着浅浅说的样式一点点削凿试做。头一架砻做成,当场试谷,谷壳尽数剥落。等做出数架成品,李大山便带着客人来家里买卖。平常的人家,常年吃着混碎壳的米,舂谷又耗力气,见这物件好用,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有不少人来寻他定做。
生意红火起来,李大山心里透亮,这是浅浅的主意。他寻浅浅认真商议,这砻具生意,给浅浅算三成股份。
浅浅见此,索性拿出银钱追加投入,劝他干脆租一间铺面,开一家农具店,专售砻具、簸器与各类农家木器。
李家的农具铺在安远府落了户,李大山夫妇守着铺子做工售货,日子也一天天宽裕起来。
二人整日早出晚归忙碌不休,有时还有客人上门,加上兰儿长得越发好看,无暇时刻照拂单纯的女儿,又心疼她日日起早贪黑。
几番思虑斟酌,夫妻俩再与齐浅浅诚恳商议。
决定,先将兰儿暂时住在在齐浅浅这里。
一来兰儿心思单纯,跟着齐浅浅见世面长眼界,远比困在小院终日闭塞;二来浅浅院中人人少安静,有浅浅相伴,绝不会受委屈。
待家中事宜处理妥当,浅浅换上一身利落男装,踏上府城街巷。
此时,一辆马车也缓缓驶进安远府。
浅浅相伴,绝不会受委屈。
待家中事宜处理妥当,浅浅换上一身利落男装,踏上府城街巷。
此时,一辆马车也缓缓驶进安远府。